肖永泉眼底盘踞着狠戾与算计, 狠狠钉向云知夏和顾晏洲:“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郁王的事也与我无关,全是他一人所为。还有什么血撄社, 我更是没听说过,你们休想将罪名安在我身上。”
“嘶——!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云知夏话音刚落,顾晏洲给了丁一一个眼神, 后者了然, 在肖永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眼疾手快地抽走了肖永泉的腰带。
丁一翻过肖永泉的腰带, 仔细寻找了一番:“这里有!”
丁一将肖永泉的腰带呈到顾晏洲和云知夏面前,棕色的腰带里侧是特地缝制白色的布料,白色布料上正好有一滴鲜红色的血滴!
“你还不承认吗?”云知夏看向肖永泉:“这不正是血撄社的印记!”
“哼, 这腰带是别人送我的,我用的时候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血滴印记。”
这是抵死不认了。
云知夏也不恼, 只问他:“血撄社的重要首领, 都会在身体的显眼部位留下血滴印记,这点你没法否认吧?”
肖永泉态度始终强硬,傲慢道:“我身上并无血滴印记,王妃怕是要失望了。”
“是吗?”云知夏冰冷的视线掠过肖永泉的小拇指,“丁一, 执起他的左手, 看一看他小拇指的断口处, 是什么颜色。”
几乎在云知夏开口的同时,丁一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肖永泉的左手, 动作快到肖永泉都来不及反应。
丁一强行将肖永泉的左手举了起来:“王妃,是鲜红色,圆形, 血滴状!”
云知夏淡淡看向肖永泉:“你还有什么话说?”
肖永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道:“我是血撄社成员又如何?血撄社擅通阴阳,你们一个个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我差点就要成功了!”
“你真以为你会成功?”云知夏淡淡一笑,道:“或许你知道大周有个成语叫将计就计。不吃点苦头,怎么引你露出马脚?你不露点马脚出来,我们怎么找到血撄社的老巢,再将其一网打尽?”
几乎在肖永泉落网的同时,顾晏洲已经安排戴安率领金吾卫进入密道追击,势必要找到血撄社在京城的老巢。到时候顺藤摸瓜,将血撄社在大周的势力连根拔起。
“……”
肖永泉似乎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无逃脱的可能,反而淡定了下来,不再挣扎。只是之后无论云知夏问他什么话,他都沉默以对。
“好,你不说,那我替你说了。”
云知夏句句珠玑,掷地有声:“你们的血撄社在大周经营多年,你们的势力已经融入大周的各个角落,你们的目的就是搅弄大周朝局,扰乱大周秩序,离间大周民心,挑起大周与周围国家的战斗,你们好作收渔翁之利。”
醉着云知夏的话音砸在地上,肖永泉本来还故作镇定的表情一点点龟裂,面色发白,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莱阳县雨夜抛尸案、客栈鼠洞藏尸案、京城的高兰高梅两姐妹被碎尸案,还有如今银杏白骨案和祭坛九尸案,都是你们妄图颠覆大周而犯下的罪行。”
云知夏的指控句句戳中要害,如果大周朝廷相信了云知夏所言,将会给撄洲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会挑起大周对撄洲出兵。
肖永泉强装镇定,可闪躲的眼神暴露了他的慌乱:“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血撄社只是撄洲众多教会之一,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血撄社全体成员,为了苍生,我们的行为与樱洲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你身为摄政王妃,你的丈夫身居高位,你需谨言慎行,不要胡乱给撄洲扣帽子,以免引起两国纷争。”
“嚯!你怕了?怕打仗你还做出这些侵害大周百姓的罪行?”云知夏夸张地感叹了一声:“你们血撄社在大周做的这些事情,还杀死我们大周这么多百姓,大周派兵踏平撄洲是早晚的事情。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将你们按插在大周的那些可恶且恶心的钉子连根拔掉。”
“哼,让王妃失望了,血撄社在大周只有我一人,并无其他人。”
肖永泉还在死鸭子最硬,云知夏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告诉他:“既如此,就看看金吾卫能不能找到你们的老巢,能不能拿到你们血撄社的名册吧。”
一听金吾卫去找血撄社名册了,肖永泉才按捺不住慌乱的神色,急道:“根本没有什么名册?真的只是我一人所为,与我的故土无关,还请不要牵涉撄洲。况且撄洲一向与大周交好,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做出有损两国邦交的事情。”
“谁说没有理由?”云知夏道:“你们撄洲乃边隅岛国,既没有肥沃的土地,又没有丰富的资源,你们的粮食、蔬果、布匹,全部都是以银钱向大周换取。樱洲派你们来大周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侵吞大周,好占领我们的土地,变成你们自己的。”
此时,太阳高升,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照射下来,斑驳的日光笼罩在云知夏周围,给她身上渡上了一层细碎的光,让她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顾晏洲站在云知夏身旁,心潮澎湃,眼睛几乎无法从云知夏身上移开。
自他认识云知夏一来,她就是这样的女子,聪明,睿智,有胆有识,有理有据,永远是闪闪发光的那颗星。
这样的感觉又让顾晏洲忍不住心慌,一边是心中汹涌的爱意,一边是在失控边缘游走的理智,几乎将他逼疯。
这样耀眼的云知夏永远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能让她发光的地方该是广博无垠的天地,而不是他摄政王府那四四方方的院墙。
“王爷?”
云知夏喊了顾晏洲好几声,对方似乎在神游天外,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晏洲?”
还是没有反应。
“顾显允!”
云知夏一声怒吼,顾晏洲的眼神终于找到了焦距,看向她:“嗯?如何?”
还如何?她费了这么大劲在这帮他审案子,这厮倒好,在她眼皮子底下神游天外?这去哪里说理去!
鉴于不远处的皇帝、太后和一众朝臣都在看着这里,为了维护摄政王的威信,云知夏决定给顾晏洲一个面子,不与他计较。
云知夏用下巴点了点肖永泉的方向:“看样子戴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先请您发落一干人等吧,也让大家回去休息。”
众人一听可以回去休息,瞬间屏气凝神,正襟危立地等待摄政王发落,生怕摄政王半路改变主意,还让他们在此听审。这一天一夜,实在是太累了,再不休息,王妃检验的下一组尸体就要变成他们了。
“嗯。”
顾晏洲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沉静的眸子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不知死活的永辉身上,沉声道:“大长公主、郁王打入天牢,待本王与皇上、太后商议之后再行发落。”
“至于肖永泉,”顾晏洲看也没看,发话道:“关押进执金吾狱,丁一丁二摔金吾卫严加看管,本王还要亲自审问他,不得有丝毫差池。”
“是。”
丁一丁二和金吾卫领命,押着犯人而去。
“余下的金吾卫收拾残局,小心地将尸首运送至大理寺停尸房,再按程序寻找尸源。”
顾晏洲安排好一切,这才想要抱起云知夏,飞身回府。昨日可是他和云知夏的洞房花烛夜,都让这么些没眼力见儿的人们给搅和了,他要补回来!
谁知,一转身,就看到一众朝臣外加太后和小皇帝,都再眼巴巴地看着他。
“……”
顾晏洲眉头瞬间拧得死紧:“你们还不走,快要留在此地帮忙搬尸体吗?”
“不不不不不……”
“这就走这就走……”
不等摄政王再说什么,一个个跑得飞快,其中以永宁和史婷婷一马当先,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世界终于清净下来,只剩下九具不会说话的尸体,还有等待搬运尸体的金吾卫。
顾晏洲站在原地,余光看到云知夏身后那个奇怪的房子又出现了!他赶紧去查看房子上方的生命计时器——
嗯?!那个闪着光的生命倒计时竟然消失了!
顾晏洲耳边“嗡”的一声,心头骤然一紧,心跳声“咚咚咚”砸在耳边,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怎么消失了?消失了是什么意思?不是破了案子了吗?破案不是可以增加寿命吗?
难道他猜错了?还是云知夏要离开了?
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
顾晏洲突然抓住云知夏的手,将人狠狠抱进自己怀里,那力道好似要将云知夏嵌进身体里一样。
“顾显允,你弄疼我了。”
云知夏不知道顾晏洲发什么疯,只是她越挣扎,这男人就抱得她越紧,比猪蹄扣还烦人。
直到感觉到怀抱住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发颤,云知夏才后知后觉,顾晏洲好像在害怕。
真新鲜,顾晏洲也有害怕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云知夏还是毫不吝啬的回以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和了和了毛,吓不着。不怕不怕哈。”
云知夏这招,好似很奏效,顾晏洲果然渐渐放松了下来。
“知夏。”云知夏听到顾晏洲有些低哑的声音响在自己耳边,他问:“你会离开我吗?”
云知夏瞬间僵在原地,系统确实在让她做一个艰难的选择,留在这里继续当仵作,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原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