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弈竹这些时日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原本她还对开年庆典上自己宝贝闺女的满月礼被刺杀给搅黄了耿耿于怀, 现下却是一万个舒心自在。
自去年起,君安彻因她怀有身孕大肆宠爱,给她招来不少或是谄媚或是恶意的目光, 以至于她再也找不出机会见君福临。
如今这一闹下来,君安彻对她冷淡不少,可因自己是十公主的生母, 君安彻又颇为喜爱幺女,夏弈竹现在不仅不用费尽心思巴结老头子,还能母凭女贵照旧过富裕日子, 眼红她的人也消失大半,不用被糟心事缠着。
细细想来已经许久没和福临说上话了, 夏弈竹甜蜜地想,等再忍耐些时日,就寻机会与他搭话。若能顺利熬到三皇子继位,她的大好日子就彻底来了!
届时她不单能以太妃的身份接近言贵妃,与福临的接触也不必太小心紧张, 还有她的宝贝女儿陪在身边,不必像他的后妃那样担心后宫中的暗流涌动。
想想简直是要笑出声。
今夜她刚刚将女儿哄睡, 正欲就寝, 贴身婢女却忽然来报:“小主, 三殿下传信, 在老地方等您。”
福临!
夏弈竹喜不自胜。她并不对君福临会在时局这样紧张的时候还惦记她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他既然来了,便是对她有着不小的情谊在, 夏弈竹自然欣喜万分。
她叫婢女安顿好殿内一切事宜,自己则是乔装打扮后偷偷溜出了宫殿。
宫禁森严,可君福临从前总管宫内侍卫, 将一小部分地方值夜的人员都安排成自己人轻而易举,何况夏弈竹只是新入宫的小小贵人,又扮做了婢子模样,找些借口便能糊弄过去。
今日三皇子不知是寻了什么借口留在宫中并未回王府。夏弈竹忐忑地寻到了他们一贯私会的地方。
“殿下——”她刚娇声喊出半句,乍一看房内竟是有两个人!
夏弈竹惊出一身冷汗,再一细瞧,其中一人的确是君福临,还有一人她从未见过,虽身材瘦小了些,却也生得风流俊俏,左右是君福临的手下,她旋即放下心。
钱行之昨日本只是去试探一番三皇子。
岂料君福临正因君福应全身而退感到不可思议正召了不少心腹商讨此事,钱行之适时提出“需要一位能接近温纯宜的后宫众人去打探情报”。
“下官已多次试探过君福应,此事出这等变故,主要问题应当还在温贵嫔娘娘身上,”钱行之不顾旁的几位老臣审视的目光,极力推荐自己的方案,“若要彻底断了君福应登基的可能,必须得叫温纯宜再无翻身的机会。”
几番引导,君福临便顺利按着钱行之的指示想到了自己的小情人夏弈竹。
“安排夏弈竹只是为了打探父皇的动向。”君福临此地无银三百两向钱行之解释了为何与夏弈竹关系紧密,钱行之才懒得与他细究这事,只待三皇子将事情安排好,便随着君福临成功混进了宫中。
无论出什么变故,陆瑜左右都在君福临随行的侍从中安插了自己的心腹,保住钱行之不成问题。
“这位大人是……?”夏弈竹不敢暴露自己与君福临的关系,怯怯问道。
“不必紧张,这位是本王的心腹,”君福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夏弈竹这个自己私通的小情人和钱行之这个自己尚未得手的小白脸碰上面,莫名叫他心里痒痒,“此番是有要事安排你去做。”
“夏小主,”钱行之套上自己的标志性微笑,“不知您与温贵嫔娘娘素来可有来往?”
夏弈竹平日里净顾着去巴结言贵妃了。她可当真不是为了图谋盛宠!言贵妃名义上虽与她姐妹相称,实际上却是她的婆婆!
为着将来与君福临的感情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她自然得跟言贵妃打好关系。可惜这位盛宠多年的贵妃娘娘一门心思只在君安彻身上,对着别的妃子,无论是君安彻宠爱的还是冷淡的,她都不给一个正眼。
温纯宜自进宫以来宠爱平平,却在生下皇子后一直独宫居住,平时也甚少与人来往,夏弈竹与她实在没什么交情。何况君福应与君福临成日作对,她哪里能去接触?
“嫔妾与温贵嫔娘娘并无交情,”夏弈竹讪讪笑着,原本为着私会狂跳的心也落了空,“殿下有什么吩咐?”
钱行之道:“陛下如今可允许旁人去春芳殿拜见温贵嫔?”
“陛下免了娘娘禁足,还新派了人手去照顾,想来是觉得委屈了娘娘。”夏弈竹轻声细语,似乎为自己即将被下达的任务忐忑不安。
“贵人放心,只是一些小事,”钱行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坏笑,“贵嫔娘娘未被冤情耽误,前些时候遭了这么多罪,小主该略备薄礼,与娘娘对酌几杯以表庆贺才是。我听说小主身边的婢子精通医理,一并带去吧。”
“可是,”夏弈竹面露难色,“娘娘未必肯见我。”
“她会的,”钱行之很是自信,“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夏弈竹开始好奇地再度打量起钱行之。此人气定神闲,似乎对局面有着超出寻常的把握。
这个人很危险。夏弈竹不知为何自己就这样在心里对钱行之留了这样一个印象。
钱行之思索了一会儿:“你告诉她,自己曾经与君福应春宵一度怀了他的孩子,十公主就是他的血脉。如今没有旁人知晓这个消息,去拜访温纯宜是君福应的要求,瞧瞧自己的母亲可有大碍。一定要仔细观察温纯宜和她殿内的一切,记住了吗?”
君福临和夏弈竹当场都白了白脸。十公主本就来路不正,如今钱行之说的虽不是实情,却也直接打到了君福临与夏弈竹的神经上。
“这……”夏弈竹膝下一软便跪了下来,“大人,万万使不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的大罪你不还是照做了?
钱行之笑意不减:“放心。这事牵扯到她的宝贝儿子,怎么会去揭发呢?你还会因此得到温贵嫔的照拂,是不是?”
夏弈竹拼命摇头:“不不不,贵嫔娘娘若是去问七殿下,便会发现嫔妾是失心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求大人饶命!”
“君福应不敢承认此事不过是不愿在他母后那里丢了面子,不必惊慌,只是一个谎话而已。就算温贵嫔一时抽风要去揭发你,她有何证据?你矢口否认便是,这点难不倒你吧?”
“万一……万一她要灭口怎么办?”夏弈竹哆哆嗦嗦上来扯君福临的腿,“殿下,嫔妾一直觉得温贵嫔娘娘不同于寻常妃子,嫔妾斗不过她的。殿下,嫔妾实在做不到啊……”
君福临铁青着脸。
他并未料到钱行之能说出这番惊世骇俗的话来。钱行之并不知道他与夏弈竹的关系,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对她和孩子的感情,早知如此,他当然不会将夏贵人推出去。
“钱行之,重新想个理由。”
钱行之摊手:“殿下,下官是在保护夏贵人。温纯宜心思缜密,自然无法预料这等意外。何况她如今应当正愁着自己与七殿下的将来,没这个精力来对付夏贵人。”
君福临试图跟着钱行之的思路走,并未管身下已哭出来的夏弈竹。
“殿下,我方才已经讲过。温贵嫔好不容易保下名位,此刻必定无法腾出手对付夏贵人。何况,夏贵人声称自己的孩子是温家的血脉,说不定还能博得温纯宜的庇护。再者,以君福应为借口温纯宜拒绝见面的可能性便大大降低,只需在这次见面当中尽可能打探消息,夏贵人也不必再去见她第二次。若实在害怕,躲在宫中便是,殿下在后宫人手众多,护住夏贵人想来也并不难吧?”
钱行之费了好大的口舌,终于叫君福临松了口。
“你便去试试。”君福临咬紧牙关,大事当前他不能不考虑钱行之出的主意,“实在不能成功也不必勉强。”
“放心吧夏贵人,”钱行之试图安抚夏弈竹,“有下官给您兜底,不会出差错的。”
钱行之将不少解凌秋与君福应的事告诉了夏弈竹,这一番补课下来,夏弈竹自己也终于缓过了神。虽还哭丧着脸,却总算打起精神准备着手去拜见温纯宜。
钱行之才不信她是这般胆小怕事的人。真要胆小怕事还敢跟皇子私通?就是真私通了肯定也不敢再轻易在风口浪尖上见面了,方才神情还那般激动。
永安四十三年九月二十,夏弈竹哆哆嗦嗦带着自己的婢女前去拜访了温纯宜。
今日风和日丽,宜给对家一点精神刺激。
温纯宜本想直接打发了这莫名其妙的局外人,谁知碧容却说,这夏贵人声称是有与七皇子相关的要紧事。
碧容自上次在君安彻那里揭发了温纯宜便一直被拘禁在宫内的监牢,前些时日君安彻却又将她派到了温纯宜身边,还点名要她统管春芳殿的大小事宜。
碧容虽然纳闷君安彻为何既没罚温纯宜也没杀了自己,却也只能和温纯宜两人暗中较劲。
温纯宜如今见到碧容就头疼,可是君安彻却说:“你与福应既然是无辜的,碧容又只是被诓骗,她是从前一直服侍你的,如今你有了身孕,朕便网开一面派她来照料你。”
温纯宜恨得牙痒痒。可是她偏偏不能对此有所怨言,还要对君安彻俯首帖耳,谢他的宠爱。
谁知道君安彻这是出于什么鬼心理?
碧容倒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似乎是本就做好了身死的打算,如今竟还能活着恶心温纯宜,简直是喜事。
主仆两人互相嫌恶了这些时日,殿内终于有了新鲜血液。
温纯宜对夏贵人可谓是毫无印象。
虽说她也是有皇嗣的人,可毕竟入宫时间尚浅,资历不深,如今君安彻又不将她放在眼里,温纯宜根本没有多看一眼的必要。
也许是夏弈竹骨子里不安分的基因作祟,不知为何,等真的见到了温纯宜,待这殿中只剩下她与温纯宜两人的时候,夏宜竹秉持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则,直接给温纯宜丢下了这惊天大雷。
“母后……”夏弈竹不敢与温纯宜对视。
温纯宜还没摸着头脑:“……你说什么?”
夏弈竹尴尬笑了一声:“娘娘,嫔妾叫您母后。”
“夏贵人,你可是病了?”温纯宜嘴角勉强扯出笑容回应她。
很显然,温纯宜还不未反应过来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夏弈竹猛一抬头:“娘娘,嫔妾的公主……是七殿下的骨肉!娘娘,嫔妾一直在等机会告诉您,十公主身上流着的……有温家的血脉啊娘娘!”
温纯宜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静。半晌她才心想,莫非这就是报应?
夏弈竹见温纯宜不答话,忙把钱行之教的那些按流程说:“嫔妾此番前来,正是因为七殿下担心娘娘。娘娘可有什么要与七殿下说的?”
温纯宜恨不得气吐血:“逆……逆子……”
夏弈竹见温纯宜面目狰狞,立马冷汗直冒:“母后……”
温纯宜一个眼神给过来,夏弈竹立马改了口:“娘娘,嫔妾绝非有意扰了娘娘的清净,若娘娘恼了臣妾,臣妾再不来打搅娘娘,就当……就当嫔妾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怎么可能……”温纯宜进入了怀疑人生的阶段,立马质问起夏贵人,“你信口雌黄!说!你是如何见的福应,又是如何与他苟且?!”
夏贵人慌慌张张编故事:“娘娘,嫔妾没有理由骗您呐!这样的杀身之祸,嫔妾何必招惹……殿下同我说,他一直没能有孩子,心里着急,求我无路如何留下它……否则,否则嫔妾早就一碗汤药送走这孽障……”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温纯宜,她上前一把捏住夏弈竹的脸:“放肆!温家的孩子,你竟敢说是孽障?!”
“不不不,”夏弈竹现在觉得温纯宜多少精神是出了点问题,不过好在似乎已经信了她的鬼话,“母后,公主她生得玉雪可爱,是嫔妾心中至宝,嫔妾要护她一生荣华富贵……”
温纯宜渐渐松了手,颓唐地重又坐下。
“……罢了,都是孽缘……”温纯宜似乎很是疲倦,几番信息轰炸下来竟就这样放过了对夏弈竹的拷问,“福应现下如何……?”
“殿下很是悔恨,觉得自己误了娘娘的计划……”夏弈竹松了口气,终于有心思细细打量起温纯宜和春芳殿。
这殿内果真奢华异常,就连洒扫宫人都比她殿中的要多上三倍。温纯宜比之从前憔悴消瘦不少,不过比起其他娘娘,已是荣光不减当年。
“他竟只顾着悔恨?!”温纯宜冷笑,“不中用……自己做出这些荒唐事,真是枉费本宫对他的一番心血!”
温纯宜一谈起君福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言语间也尽是鄙夷:“与你这等荒唐事也从未告诉过本宫,当真是以为自己长大了便涨了本事!”
夏弈竹只敢赔笑。怎么这温贵嫔一谈起君福应便这般暴躁?从前也不觉得她对孩子这等苛刻……不不,若是自己的孩子闹出私通这等大事,想来她会更加着急上火。
“娘娘,嫔妾略备薄礼,还请娘娘笑纳。”夏弈竹还按钱行之的吩咐带了点心酒水,“这是上好的桂花酒酿,娘娘尝尝。”
温纯宜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你有心了。不过本宫近日身子不适,不宜饮酒。福应就没说些别的?”
夏弈竹关切道:“娘娘想来是被这皇后娘娘这遭累着了。殿下不敢冒然进宫,便拖嫔妾向娘娘问往后该怎么做。”
温纯宜无奈地闭了闭眼:“叫他安生在王府中待着!还有,决不能认下解凌秋的事……你可明白?”
夏弈竹连连点头:“嫔妾知道了。殿下还说,一定要小心提防着钱大人……”
“钱行之……?”温纯宜似乎又来了精神,“福应从前还觉得此人或许能为他所用,本宫当时便叫他不要轻举妄动,果真被反咬一口……”
夏弈竹一脸凝重:“娘娘,这位钱大人有如此威胁,是不是得早些动手?”
“不妥,”温纯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叫福应没有我的消息不要动手,本宫乏了,你下去吧……碧容,送贵人回去。”
夏弈竹就这样被水灵灵地请了出去,出宫前她又猛地想起钱行之前两日的话。
“对了,你方才说,君安彻又派了不少人去伺候温纯宜?若是见到一位年长许多的婢女,名唤碧容的,你便同她说‘莫要忘了凌秋的仇’,千万记住了。”
身边这位,温纯宜方才正是叫她碧容?
夏弈竹临走前,学着钱行之意味深长地语气对着碧容丢下这句便扬长而去,独留碧容震惊定在原地。
待自己婢女跟上来,夏弈竹忙问道:“可曾发现什么?”
自己这位贴身丫鬟是父亲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不单精通医理,为人也心思缜密,颇为能干。
丫鬟道:“奴婢借着安置礼物的由头绕路,见到宫人在给温贵嫔煎药。奴婢细细瞧了,那几味药材皆是安胎所用,奴婢又细细闻了那药汤,确实是安胎药的气味。莫非,温贵嫔有孕了?”
夏弈竹心下一惊,冥冥之中觉得这就是钱行之要的消息,不知为何心跳莫名加速,她加快了步子忙赶回宫。
这消息很快就传进钱行之与君福临的耳中。
“温贵嫔有了身孕?!”君福临似乎大为震惊,“莫非这就是父皇轻纵她的理由?!”
钱行之还未来得及答话,君福临便眯着眼在房内踱步道:“岂有此理,此等大罪怎能因皇嗣便轻轻放过?父皇为何这般护着七弟?”
这蠢人没准一会儿就给自己套进去了。钱行之看着君福临慌慌张张的身影,心下感叹。
很快,君福临便兴奋地凑上前来:“钱行之,温纯宜这胎来得这般蹊跷,谁知是不是她又私通了?”
钱行之真想给君福临一个白眼。
且不说先前那罪名还没落到实处,温纯宜现在在这档口若是故技重施未免也太蠢了!何况是得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着与人私通,既要确保自己真能怀上,还要在秋狩之前便料理了蛛丝马迹。哪里就能安排得这样凑巧?偏偏还赶上君安彻严密彻查了,若真是私通恐怕早就被翻出来了。
“殿下,陛下刚对贵嫔娘娘查证过,想来又私通的可能不大。”钱行之努力耐着性子。
哪怕是猜测温纯宜是假孕也好啊!
君福临忽然用手点了点钱行之的鼻子,颇为得意道:“钱大人这回可就没转过弯了!她有没有私通有什么要紧?脏水泼上去,她此前本就有此嫌疑,我不信陛下不怀疑她!”
这动作太突然,钱行之都未来得及躲闪,心中一阵作呕:“殿下,此时再这般污蔑只怕会适得其反,反叫她抓住殿下的把柄。”
虽然这也是三皇子自己找死,可若是钱行之不加以制止,回头他甩手掌柜一般又将这破事丢到她头上,钱行之可没这本事冲锋陷阵。
钱行之也拿出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总觉得眼前这蠢人再多动一会儿脑子就能给自己挖出另一个坑跳下去。
果不其然,君福临被钱行之驳回提议后很快便又冒出鬼点子:“她既然靠这一胎垂死挣扎,本王便下手叫她落了胎,岂非所有阻碍迎刃而解?”
钱行之手伸不到后宫去,此事就叫君福临自己作死或许可行。
她立马拿出被君福临蛰伏的架势:“殿下……这,或许可行……”
可行个屁!若是温纯宜是假孕,便是往死里下药也打不下这胎。若有半点差池,惹火上身,那才真是要命。
君福临受了莫大的鼓舞,兴奋道:“便交给夏贵人去办!她如今得了温纯宜的新任,近水楼台不怕失手!”
钱行之替夏弈竹感到心寒。
她刚被派过去接触温纯宜,不被引起怀疑就已经是颇为好运,此时上去下药简直是送死,也太过容易被怀疑上了。
钱行之想到夏弈竹,她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何苦接连被坑。
“殿下,夏贵人太过显眼,一旦被查出,若是牵连到殿下身上便不好了。”钱行之苦笑。
君福临再一思索,似乎是想到夏弈竹和十公主,顿时又反应过来:“也是……既如此,本王便将此重任交由你……”
又来?!钱行之汗毛都竖起来了,忙道:“殿下不可!前朝之事下官尚能助殿下一臂之力,可后宫实在是下官能力之外,稍有不慎只怕会功亏一篑。”
君福临并未料到钱行之竟就这样直接拒绝了自己的要求,不过近来他飘飘然心浮气躁,钱行之又给他送来新的好消息。也许是头一次离踩死温纯宜与君福应离得那样近,他不知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距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点,实在按耐不住:“好吧!本王再去想法子准备……哼,一想到七弟在我面前痛哭求饶便痛快!”
钱行之静静看着君福临半路开香槟,笑道:“下官恭候殿下的好消息。”
君福临,咱们大牢中再见吧。
钱行之回了府。
一切还算顺利,她也多了点演戏的精力。
这么多天晾着千兰,也该趁着梁鹭鸣出门去“宠幸”一下自己的小妾。
千兰没了困扰她的心事,人便活泼开朗了许多。虽然府中的小厮婢妾大多是梁府中来的,可是千兰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从前甚至不如府中婢子来得富裕,她从不端着架子,被人下了脸也不置气,反倒还做了不少活计,渐渐地大家也不再对她冷眼相待。
“千兰,过来说说话。”钱行之并不避讳着府中旁人。
千兰立马矫揉造作地扭了过来:“大人~”
钱行之一阵恶寒,小声道:“收着些。”
千兰敛了笑意,也低下声:“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阿锦近日可有找你?”
千兰点点头:“王妃似乎很想要我怀上大人的孩子,阿锦催促过几回,似乎很不满意我没努力侍寝。”
钱行之挑眉:“只有这些?”
“就这些。”千兰也纳闷,“王妃为何这么执着大人的后嗣?只是想要叫夫人生气么?”
卫佳婉究竟图什么?钱行之也很无奈,但若只有这等要求,想来君福应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好王妃给钱府塞了这样一号人物,否则怎么的也会叫她多打探些消息。
“既如此,趁着现在便很好。”钱行之诡异一笑,拉着千兰进书房作假一番。
这一下叫府中人都皱眉嫌恶得很。
夫人一不在家,钱大人就这般按耐不住了!还将千兰拉进书房,白日宣淫简直是伤风败俗!可恨、可悲!
虽不知卫佳婉图什么,但既然她这么执着给梁鹭鸣使绊子,钱行之自然不能叫她白费工夫。待合适的时候,梁鹭鸣将这些当着卫佳婉的面挑明,想必会很痛快。
千兰刚一离了书房,便又来了客人。
“大人才’宠幸’了妾室,可还有心思疼疼我?”
钱行之回身一瞧,陆瑜已坐在自己的案桌上,一手撑着脑袋笑得很是暧昧。
“陆大人,下官这细细一想,”钱行之边说便靠近他,“梁姑娘自然是正宫,千兰么虽还未正式进府却也是公认的妾室了,看来陆大人正正好排第三,顶多算外室。”
陆瑜揽过面前口出狂言的女人:“哦?那看来钱大人就是喜欢寻刺激,才趁着正室离家偷吃,如今又来见外头养着的……”
钱行之像是抽了惊吓一般捂住胸口:“陆大人这话真是有伤风化!”
陆瑜低头吻她,耳鬓厮磨的间隙还不忘撩拨:“妻妾虽好,陆某却有他们没有的本事,钱大人不用实在可惜……”
什么虎狼之词?!这老古董忽然开窍了??
钱行之一瞬便红透了脸,一面被吻得有些缺氧,一面半推半就着犹豫要不要真的试试。
体验一下未必是坏事吧?钱行之的心从未跳得这样快过——试试大约也不会出什么事?
意乱情迷间,陆瑜却忽然撤身松手:“你方才同君福临说什么了?”
这氛围急转直下,钱行之摸不着头脑,却也答道:“他自己咕咕哝哝地说要去打掉温纯宜的胎,我正打算告诉你呢,该怎么把这事及时捅到他身上?”
陆瑜笑得颇为得意:“这可就是陆某的本事了。钱行之,你瞧好了,我一定将君福临的生死大权送到你的手上。”
钱行之还沉浸在方才的胡思乱想中,下意识便点点头。有那么一瞬,她竟然觉得在陆瑜身上看到了银檀的影子。
那祈求关注和表扬的眼神,实在是太像了。
等等,你的本事是这意思??
钱行之不可置信道:“你……你要说的是这个?”
陆瑜有些茫然:“嗯……你是想听什么?”
钱行之膝盖还有些发软。
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话听起来是什么别样的意思?!钱行之一想到方才自己那些遐想,顿觉脸烧得更厉害了,竟有些恼羞成怒:“你!谁叫你方才乱讲!”
陆瑜见她似乎生气,着急道:“我……我可是说错话了?”
钱行之“啧”了一声。眼前的人还在乖乖等着她下指令。
钱行之道:“闭嘴,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