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说着怎么杀鸡取血,小金被吓得瑟瑟发抖时,月朝生突然开口道:“师姐,它能听得懂人话,有金蝉脱壳第二形态,且立山附近仅此一只。你说这只金乌会不会是金乌王?”
其他人:“金乌王?”
月朝生看了眼竖起耳朵的小金,道:“金乌王有了其余金乌没有的灵智,比普通金乌更厉害,杀了它取一身血只能用一次,不如让它自己贡献出鲜血来。”
小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抖了抖羽毛,深呼吸,气沉丹田,然后——
tui!
金银身形一闪,“卧槽,什么玩意儿!”
地上多出白色薄膜包裹住的血球,柳柳抽了抽嘴角,“这不会是金乌血吧?也太恶心了!”
金银附和:“像块陈年老痰。”
小金气得咯咯叫,啊啊啊啊,两个没见识的女人!
江映棠扶额,“你们别说了。”
她也成功被恶心到了。
离得近的林扬捡起来,端详片刻,道:“这确实是金乌血没错。”
小金得意地伸长脖子。
金银琢磨着道:“月师弟说得没错,这只金乌不能杀。”
小金深以为然,现在你们终于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哪知金银下一句道:“可以当移动血包,对付对付普通海妖,如果真碰见六阶海妖,就把它扔出去,这一身血应该能拖一会儿时间。”
小金气绝。
娘亲诚不欺我,山下的女人果然是母老虎,惹不得!
五人乔装打扮一番,带着金乌去到了黑市。
果然,在看到金乌血的时候,守卫表情立马就变得恭敬起来,还告诉他们黑市最大的卖场,可以去那里做交易,并给了他们通行证。
这让江映棠再次认知到如今金乌血的稀缺。
云起镇的黑市人多但并不喧嚣,道路两边的小摊摆放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里并不是只有修士,凡人也不少。
表面上平平无奇,但林扬说,贩卖海妖器官的就在守卫说的卖场中。
他们来到了卖场,这个名为“秀场”的地方。
一进来,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其中还有那藏不住的血腥味。
来这里的人无一不包裹得严严实实,很忌讳让人看到他们的本来面目。
就连接待他们的侍女也是戴着面罩,“几位客人是要买珍宝,还是售卖珍宝?”
林扬刻意压低了声线,“我们想先看看珍宝。”
侍女笑了笑,“鲛珠鲛纱在二楼,鲛人之心在三楼,金乌血目前没货了。若是要贩卖珍宝,请在四楼等候。”
一楼大厅的座位几乎快要坐满,中央台子是拍卖台。
五人为了不惹人怀疑,来到了二楼,那股味道明显更浓烈了。
入目的是各种桌面上血淋淋的一层鱼皮一样的东西,以及沾着血色的珍珠。
柳柳小声吐槽道:“明明是海妖皮,叫什么鲛纱叫得这么好听。”
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可依旧被旁边摊上的小贩听到了。
小贩嗤道:“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鲛纱又分好几种,可不单单是你说的海妖皮。”
“你!”
柳柳气得就要去和小贩理论,被金银拉住了,金银笑眯眯道:“这位道友说得对,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想买好品质的鲛纱,可又不知道怎么选。敢问这怎么辨别鲛纱?”
她的客气让小贩语气好了点,他指着桌面上青色鳞片的海妖皮,“这种就是最次的鲛纱,但也能制出质地很好的五光十色的衣裙,”
又指向另一张略黑一点的海妖皮,“这个算中等品质,能制出五大宗门仙子们喜爱的轻如蝉翼的薄纱。”
最后从柜台里拿出银白色的一张皮,与其他两张都不同,抖动的时候像是有流光溢出,鲜艳耀眼。
戚如微猛地站起,“他这是从哪里来的?!”
令她如此激动的,想来可能与那位故友有关。
“这张就是上品品质的鲛纱,可制出防水火的衣裳,织香阁的镇店之宝‘霓裳羽衣’便是用此制成。”
江映棠顺势问:“那此海妖的等级应该不低,你是如何抓到的啊?”
对上她边缘泛着紫的黑眸,小贩一愣,后又颇有些自得地扬扬下巴,“还是我爷爷那辈捕捉到的五阶海妖,当时啊,海妖化作人类进入我们村……”
“老李,你又开始吹牛了。”另一个摊上的男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打断了小贩。
小贩一个机灵,回过味儿来,立马变了脸:“爱买买不买滚,别挡在这儿打扰我做生意!”
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会儿,江映棠不动声色地做了个只有她与金银知道的小动作,金银表示明白。
三楼的鲛人之心说白了就是海妖的心脏,血腥味充斥了整个三楼。
柳柳开始恶心反胃,林扬搀扶她退了出去,去四楼等她们。
江映棠看了眼一直沉默着的少年,见他面色惨白,以为他是不舒服,便靠近他小声问了句:“要不你先去四楼?”
月朝生眸光温润,浅色的唇轻轻开合:“师姐别担心,我没事。”
少年嘴角勉强勾出的笑令她心里划过一丝类似为心疼的情绪,这两层楼的情况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底,便道:“走吧,逛的差不多了。”
于是几人来到了四楼。
金银噼里啪啦道:“扶苏国云起镇居然有人在做这买卖,好恶心,最大的衣阁‘织香阁’里的衣群居然是用海妖皮做的!还有海妖的心脏,说用来做丹药就算了,居然有人拿来做菜,叫什么‘鲛人之心’属实恶心到我了!”
柳柳苍白着脸:“金师姐,你别说了。”
金银闭嘴。
林扬道:“其实地下还有一层,我曾跟踪刘员外到了三楼后,发现他进了一个房间,很长时间才出来,打听一番知道了三楼有个可以直接通往地下的‘斗兽场’,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戚如微冷哼:“还能是什么,绝对与海妖脱不了关系。”
她语气里总带种愤愤不平,这让江映棠不得不往某些方面想,只不过还需要一些东西来证实这个猜想。
“方才有人已经盯上我们了,接下来务必小心,等会我们就走。”
因他们人数太多,江映棠已经察觉到了那些若有似无窥探的视线,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为什么叫黑市,黑吃黑就是这个交易场最大的特点。
透过窗户的帘叶,一览无遗,能清楚可见下方拍卖场上的情况。
而在密密麻麻攒动的人群中,江映棠一眼就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的——唐晓晓。
与此同时,熟悉的语音播报响起:【滴——检测到女主就在附近,请完成主线任务找
到“人鱼的孩子”,任务完成奖励气运值20点,魅力值10点。支线任务已完成三分之一,宿主还需努力哦!】
人鱼的孩子?
这一世提前避开了剧情,唐晓晓还是追来了,任务应该也与前世不同了。
不过这次从唐晓晓奖励的气运值来看,气运值越高就代表难度越高,所以唐晓晓的任务也许和她一样,或者说,提前一步杀死六阶海妖?
江映棠若有所思,见唐晓晓左右环视一圈,知道她这是在找自己。她的目光落在唐晓晓身旁的男子上。男子生得眉目俊朗,下半张脸用面具遮挡,一身华贵的衣裳,腰间挂着翡翠色的玉佩,代表此人身份的不一般。
他半搂着唐晓晓,像是不经意间抬起头,往她这个地方看来。
江映棠已经拉下了窗帘。
此人如果是凡人,未免也太过敏锐。
原本打算离开的江映棠在看到唐晓晓后改变主意,而是先让林扬他们离开黑市。
“分开出去,才能甩开暗处的人。”
林扬自是没意见,金银道:“那我与大小姐一起。”
江映棠摇头:“你和师弟一起,我还有点事要独自去处理,有什么消息发铃听就好。”
她对月朝生道:“师弟,金乌暂时由你来保管。”
月朝生一愣:“好。”他接过笼子,嘱咐道:“师姐一切小心。”
“嗯。”
三楼的尽头是个房间,门外有两名修士把守。
江映棠注意到从这里进去的人,共同点就是身上都有块紫色的令牌,她将守卫给她的绿色令牌拿出。
禁术中有门幻术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
她默念法咒,指尖的灵力输入令牌中,绿色令牌渐变成紫色,上面的花纹随着她的心意变幻出,用了幻术的绿色令牌彻底变成了紫色令牌。
江映棠迈着沉稳的步伐,学着进入此房间的人一般,将紫色令牌给了守门的修士。
修士看过后还给了她。
大门打开,是直通而下的阶梯,迎面就是股难闻的味道,就像是馊了的粥和腐烂的肉,还带着股浓烈的血腥味。
江映棠忍住胃里的翻腾,佯装淡定地走了下去。
环境很暗,伸手不见五指。
约莫一直往下走了一炷香,开始有了亮光。
噪杂声也越来越大,隐隐还有着不知名物体拖地的声音。
眼睛适应了突然刺眼的光线后,江映棠也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两排是一个接一个的铁笼子,一只只海妖被关在铁笼里,发出呜呜的悲鸣,江映棠一出现,他们凸起眼睛转过来,死死盯住她。
如芒在刺的目光令她稍怔,对面的守卫见到她便道:“这些都是最低贱的奴隶,客人请往前走,过了斗兽场就是贩卖上品鲛奴的地方,今日有五阶海妖出售。”
为了不引人怀疑,江映棠淡淡嗯了声,继续往前走,无视了两旁海妖投过来求助或麻木的视线。
斗兽场像是个天坑,只不过这天坑在地下,人工建造的。
一圈坐满了人,带着鬼面具的人们欢呼着,发出恶意的口哨声,很是热闹。
江映棠凑到围栏边,下方的空地是两只海妖手无寸铁,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斗着。
地面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血迹,他们的鱼尾也被尖利的石头割破,仿佛不知道痛一般,对对方拳打脚踢,用锋利的牙齿撕咬下对手一块皮肉时,围观的人便会发出起哄的声音。
这时一直沉默的戚如微道:“有的时候,人类比海妖还要恶心。”
江映棠没有反驳,因为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何为斗兽场?
就是让两只海妖进行搏斗,只有杀死对方,自己才有机会活下来。这种方式无疑是在虐杀海妖,无论哪只赢,另一个都得被自己同类杀死,而人类修士以此为乐。
不难看出此楼阁背后的主人手法残忍狠辣,以利益为上。
江映棠离开了斗兽场,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后,观众席上的一个男人投来的目光。
那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石壁两旁灯火晦明,踏进刻画着鬼神的大门,迎面高空漂浮着的光球吸引了她的注意。
海洋般纯净的蓝色,形成薄膜,包裹住里面有着银色鱼尾的海妖。他黑色的卷发犹如海藻般散开,上半身是人类的身躯,纤长的银色睫毛紧阖,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有着未褪去的稚气。
这是只幼年海妖,按鱼尾的深浅分辨,他约莫就是守卫口中的五阶海妖了。
江映棠微微蹙眉,虽是幼年海妖,但却是五阶,足以证明它的实力不容小觑。
可为何这么容易会被人类修士抓到?
幼年海妖的身旁还有着其他被光球包裹住的海妖,双目闭合,处于沉睡状态。
下方的人指指点点,评判着海妖的身姿与价值,有人信心满满说要把五阶海妖买回家中做鲛奴。
只有江映棠能看到的白光一闪,戚如微出了神识海,到了她身边。
她的神色焦灼,眼睛望着那银色鱼尾海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哀伤,戚如微说:“师妹,求你救他。”
求?
江映棠讶异之色浮于言表。
大师姐绝不是一个会把“求”字挂在嘴边的人,除非……
与她的目光相触,戚如微眼里有什么崩塌,满眼尽是挫败,她的嘴唇苍白发着颤,道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