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姿势未免也太……
江映棠心中略感不自在,他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令她气血冲到了脸部,淡淡的阳光花香萦绕在鼻尖,江映棠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了瞬。
她想抽出手来,可她刚微微一动,少年边蓦地睁开了眼,像是蝴蝶展翅欲飞。
他转过头来,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映棠心跳顿时停滞住。
那双纯黑色如同黑玛瑙的眼珠,里面倒映出她布满红霞的脸。
少年显然也是没反应过来,两人呆呆地看着彼此,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升温。
江映棠心顿时跳了跳,忽然回神,下意识往后避,慌忙想要抽出手,可月朝生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金光在他们之间环绕着,月朝生抽出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两人的姿势瞬间换了个体位。
他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瞬间拉短,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咚咚咚——
不知是她的还是月朝生的,如擂鼓般的心跳在两人耳边响起。
“师姐,别动。”
少年喉咙一动,嗓音变得有些低哑。
江映棠哪里还动的了,身体僵住,努力压下加速跳动的心脏,尽可能平静的问:“我们……”
月朝生耳根通红,不自在地说:“师姐抱歉,情况紧急,是我冒犯了。”
自下而上升起一缕缕黑气,转瞬间又被金光吞噬,江映棠想起什么,下意识垂眸看向月朝生一直没放开的那只手。
忽略了两人此刻的距离,没有防备的少年被她额头一撞,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江映棠却盯着金光怔然,喃喃道:“这是阴阳心经?”
身上一直压着的重担不知在何时消失,她能感觉到身体的轻盈,以及……下丹田处充沛的灵力。
而她被感染的鱼尾,竟变回了人类的双腿。再加上手心暖暖的,不似噩兽法印发作时的痛苦,江映棠猜出了月朝生用了《阴阳心经》。
只是——
“是谁给你的阴阳心经?”
少年鼻尖被撞得通红,眸子黑润,他忙不迭向她解释,“师姐别生气,是我问的傅师兄要的功法。”
“我……想帮助师姐……”
他的脑中却想起了那天戚如微的话。
月朝生刚将草药理好,门帘掀起,戚如微朝他走来。
他敏锐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戚如微设下结界,先发制人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的身份,这次来找你是为了我师妹噩兽的诅咒一事。”
“戚师姐,”月朝生行了个天仙门的礼,道,“请讲。”
“上古楚乌一族的后人,月朝生。你可知道你身上流淌着的妖族血脉,自带通灵体质,而且还是修士口中的纯阳体质者?”
月朝生一愣,“纯阳体质?”他不由想起了在寒室中傅祈说的话。
“是,噩兽的诅咒需要纯阳体质通灵者,与之一起双修阴阳心经的功法,方可化解,”戚如微道,“所以只有你能帮我师妹了。”
“不过双修之法难免会有些……”
戚如微轻咳一声,“你懂的。”
月朝生涨红了脸,羞赧地垂下了头,很是不好意思:“戚师姐别这样说,我怎么能与师姐......双修......”
最后两个字仿佛是蚊鸣,特别小声,少年的脸颊耳朵都是红通通的。
戚如微忍不住笑了笑:“别紧张,此双修非彼双修,两人修炼功法难免会有些接触,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双修。”
月朝生这才舒了口气,戚如微继续道:“噩兽诅咒发作时,是非常人能承受的痛苦。月师弟,你也不愿看你师姐这么难受吧?”
“除此之外,她的法印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结局只能落得个消香玉陨的下场!”
月朝生瞳孔蓦地缩了缩,脸上的血色飞快退去,他问:“可师姐……”
戚如微叹了口气,将她帮助江映棠的事情告诉了月朝生。
于是他去找了傅祈,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月朝生最终还是得到了《阴阳心经》的功法,并将它记住。
少年的忐忑不安,江映棠看在眼里,她衣裳整齐,且他的为人她最是放心。
江映棠微微蹙眉,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媚行宗的这本功法并无问题?
“师弟不用自责,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江映棠停顿住,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总感觉和师弟练《阴阳心经》,不太自在,但也并无排斥。
心脏也变得异常,心跳快得失了正常频率。
眼前眉目如画的少年抿了抿唇,认真道:“师姐放心,这件事我是不会同任何一人讲,这样就不会对师姐的名声有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师弟是为了救我,又怎么会怪师弟你呢?”江映棠道。
两人相顾无言,不约而同移开了目光。
江映棠这才发现了周围的环境,充满灵气的一方小世界,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会是师弟你的神识世界吧?”
神识世界是修士的一方小天地,靠灵识与修为所化,修为越高,小天地的面积也就会越大。
“是。”
果然……江映棠觉得温度又升高了些,修士的神识世界很
是隐私,通常除了自身,很介意也很排斥别的修士进入。
可以说,神识世界等同于修士之间的神交。
见少年不觉,江映棠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那……我们继续?”
漂亮少年羞涩地垂下头,“师姐准备好了就行。”
他将阴阳心经的内容通过灵力传递给江映棠,“如今已经到了第七式,我们按照上面的招式,相信很快便能化解师姐的噩兽法印。”
江映棠看着空中那复杂的动作,目光诡异地凝滞住。
月朝生也是一僵,讷讷道:“师姐若是觉得不可以……”
“可以的。”
江映棠飞快打断,上面写的是,要两人以唇渡灵,将二者间的灵力相融,纯阳体质通灵者要将治愈之力渡给伤者,而中了噩兽诅咒者则要调动那股噩兽之气,令纯阳体质通灵者净化。
可这动作未免太过亲密。
她不由自我安慰,阴阳心经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退出,若是她现在放弃,那师弟方才就白白浪费了灵力修为。
“朝生不能冒犯师姐……”月朝生犹豫不决,脸上尽是窘迫。
对他来说,师姐就好比那天上的太阳月亮,不可触更不可玷污。
但是师姐的诅咒必须要除去,这让他陷入了两难。
他们手心交握,近在咫尺。江映棠咬咬牙,道:“这也不是冒犯,师弟也是为了救我,而且我们只是在疗伤......”
她越说底气越是不足,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
少年抬起温润的眼眸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相触间,江映棠心快了半拍。
像是无声的交流,两人渐渐向对方靠去,江映棠见着少年的脸越放越大,心跳也越来越快,干脆索性闭上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失去了视觉,听觉就格外明显,鸟语花香中夹带了她如擂鼓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她甚至能感觉到少年浅浅的鼻息,带起她脸颊的热意。
唇,贴上了柔软之物。
似羽毛轻飘飘落在上面,又似温热的水。
轻柔充沛的灵力携着淡淡的甜味,钻进她的口中,一直到达下丹田。
很温暖的治愈之力。
江映棠恍惚中睁开了眼,她看到了少年轻颤的羽睫,见月朝生似乎有睁眼的动作,她忙不迭做贼心虚般又将眼睛闭了起来。
脑海中是一片混乱,她的神识海也掀起了狂风巨浪。
江映棠感觉心尖就和唇上的甜味一般,慢慢地,犹如嫩芽破土,那股陌生的情愫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在只有她一人能见的神识海中,阳光刺破乌云,翻腾的海中浑浊退去,清澈蔚蓝。
什么都不一样了。
如今她只有这个念头。
阴阳心经分为三重,第一到七式,第八到十五式,第十六到二十二式。
七式结束,灵力回归到体内。
月朝生立马松开了手,离她远远的,向她道歉:“师姐对对不起!”
江映棠全盘接纳了少年的治愈之力,只觉得耳清目明,神清气爽,她无奈道:“师弟,刚不是说了吗。不必自责,方才的一切你可以当做医者在救助伤者。”
而事实也本就如此。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幽香,麻麻的,感觉像是不是自己的唇。他面颊红欲滴血,虽师姐并不介意,但他这……也算冒犯了师姐。
道理虽然都懂,可两人心底不免还是觉得怪怪的,至于是什么情绪,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江映棠看向手心的噩兽法印,它已经由纯黑色淡化到了黑灰色,她不由道:“看来媚行宗的功法确实是有用的。”
江映棠又对他道:“还是得多亏了师弟。”
月朝生摇摇头,“师姐不必客气。”
江映棠心念一动,突然道:“还没问师弟,当时你是怎么从魔尊那里将我救出来的?”
还有他的这一身伤,好的也太快了些……不对,若不是他袖口的划痕,就好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可一个医修哪里来的这番本事?
月朝生也是一怔,随后便下意识垂下了眸,在江映棠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神闪烁,七分无措与三分纠结。
“我……”
他要怎么回答?
要告诉师姐,他其实是只上古大妖?他是只妖怪?
脑子里刚浮出这番念头,就被月朝生否决。
先不说他是人类修士厌恶的楚乌族唯一的后人,就说是妖怪,师姐这么嫉恶如仇,肯定会对他厌恶至极吧?
所以,他该撒谎骗师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