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少女一声高喝,众人只见天际银光一闪,锋利的碎片宛如一条银河飞来。
它们在江映棠手边有组织地慢慢汇聚成一把剑的模样。
“那是……”柳柳瞪大了眼,“江师姐的赤霄剑?!”
林扬也很惊讶:“是赤霄?!”
“师姐晋升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死而复生”的赤霄吸引了去,唯有月朝生黑瞳中央映照着那一点红,飓风刺眼,他却不舍闭眼,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脑中的那道声音啧啧感叹:“她这是用了什么邪术?莫不是......”话还没说完,又被月朝生的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气得它呕血。
江映棠的修为不知怎么从金丹期直接晋升到元婴后期,直逼化神。
无所畏惧的魔玉此时也没了胜券在握的姿态,它的声音竟给了种似人类慌张的错觉:“不可能!赤霄不是被我粉碎了吗?!”
魔玉的力量注入赤霄剑,碾碎了剑灵,粉碎了剑体,它亲眼见到江映棠遭到本命剑的反噬,赤霄剑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你可知古有凤凰,涅槃重生?”
魔玉愣住,它知道赤霄剑灵为火凤,可即使是凤凰,在灰飞烟灭后又怎么可能,或者说凭借什么来重生?
仿佛瞧出它心中所想,江映棠下一句话解答了它的疑惑:“信念。”
“赤霄是无数先辈血汗打造,汇聚了世间万物之信念。只要正道一天存在,终将战胜邪祟之气!”
“信念不灭,赤霄不灭!”
红衣少女发丝飞舞,那把由碎片凝聚的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江映棠抬眼,一丝红光飞速闪过,剑尖指向魔玉,自她为中心,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碾压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而她的信念,是对剑道的热爱,是想要保护弱小变强大的心愿,是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信念!
一剑斩出。
魔气与剑气在半空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狂风呼啸而至,犹如钢筋拍打而来,下方仰望的一群人被这股强劲的冲击力击飞出几米开外。
下方的一群人只听见伴随风声而来魔玉不甘愤怒的怒吼,再然后就是“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
剑气的减退,风慢慢变小,海水退潮,罗刹海回归了风平浪静。
天亮了?
所有人不由抬起头,看向上空。
乌云散去,重现蓝天。红衣少女神色自若,负剑而立,周身环绕着未完全散去的剑意。
蕴含着巨大魔气的魔玉被师姐一剑斩灭了?!
他们心中惊叹之余不免又想起眼前的少女曾经以一剑斩杀堕仙,何其相似。
不过,少女的剑意似乎有了不同。
“江仙子的修为晋升了。”林扬喃喃。
江映棠甫一落地,便被人紧紧抱住。在发现是月朝生后,她的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同时,她感觉到了属于月朝生的力量游走在她周身,暖暖的,修复着她未愈合的伤口。
“......师弟?”
她略微有些错愕,微微偏头,下巴便蹭到了少年冰凉乌黑的发。
师弟的性格温柔内敛,除了发生先前那件事,对她一向客气守礼,如今这是……江映棠双手无处安放,看到向这边靠近的柳柳两人,清凌的凤眼中闪过无措以及一丝羞意。
“师姐,我好怕……”
少年低如蚊呐的声音钻进江映棠耳中,这一句又仿佛
是她的错觉,但她分明听出了他话中的微哽。
师弟他,哭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的心仿佛就像被锤子重重一锤,立马不好了。
下一瞬她又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他在怕什么。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少年清瘦的背,下意识道:“别怕师弟,我在。”
“江师姐,你没事太好了!”柳柳乳燕归林般扑了过来,欢呼道,“方才师姐那一剑好厉害,要不是师姐赶来,整个扶苏国怕是都要完蛋!”
林扬见拉不住柳柳,只能由着她去了,心中无奈叹息,他的师妹真没眼力见,看不懂这种场合。
希望江仙子和她的师弟不要介意为好。
他只能笑着道:“恭喜江仙子晋升。”
刚刚因为领悟到了剑道,剑意的爆发令她修为猛涨,但此刻江映棠修为已经平定下来,从金丹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月朝生早在柳柳过来时松了手,并迅速转身站到了旁边,头偏到了一旁。一晃眼,只能看见他鸦羽般的长睫上似乎沾了滴晶莹的露珠。
江映棠略一颔首,扫了一眼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村落:“多谢,辛苦你们了。”
她是指柳柳两人以及别的修士救助罗刹海中难民的行为。
柳柳接道:“江师姐客气,你才是大英雄!”她满眼崇拜,“师姐那一剑招叫什么?太帅了!将那魔玉打的渣渣都不剩!”
江映棠摇头,并不见得很高兴,相反眉心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忧虑:“一念斩。”
她击毁了魔玉,前世今生已经发生了变化,但金银和师兄依然被卷入了妄无秘境。前世魔玉是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要淹没整个扶苏国的,到她从秘境出来,魔玉也安好的待在海底。
只希望魔玉的毁灭不要影响妄无秘境才好,要不然金银和师兄他们就危险了……
“师姐不用担心,金师姐和傅师兄此刻无事。”
月朝生仿佛能看出她心中所想一般,令江映棠心头一跳,“师弟何出此言?”
对上她的视线,月朝生复又垂下了眸,道:“先前在海底,金师姐和傅师兄将要出事时,我的力量寄存在了他们身上。”
“若他们一旦有事,我的力量便会消散。”
听到这话,柳柳呆了呆,“月师弟你这是什么招式,我怎么从未听闻……”
“师妹你该休息一下了。”林扬额角跳了跳,将柳柳拉了回来。
即使几人有过生死之交,但他与柳柳毕竟和他们不是同一宗门,别人宗门,或者说别人的秘密,不能轻易去打探。
柳柳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干脆闭嘴了。
江映棠和月朝生倒是不觉,江映棠知道师弟秘密多,但她很相信师弟,有了月朝生这句话她微微放了点心。
“或许本君能帮这位小友一点小忙。”
他们一回头,就看到了罗刹海边浮出水面的几个人。分别是鲛人族君王、扶云和阿梨。
鲛人族君王对江映棠友好地笑笑,话语中带了几分讨好:“江小友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多亏了你,我们鲛人族与扶苏国才能幸免于难。在海底的误会还望小友不要放在心上。”
江映棠不吭声,冷淡清明的眼睛仿佛能看破他的所有伪装。鲛人族君王活了这么久,难得被一小辈的眼神看得有些害臊,他点了点权杖,被半透明绳子五花大绑的扶云往前了一步。
“听阿梨说了所有事,我才得知扶云与外族人有了勾结,现在来向江小友负荆请罪了!”
阿梨回归了族群,对他们轻轻颔首示意。才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她,神色之下难藏掩疲惫之意。
扶云则一脸憋屈,与她合作的闻人迟一行人消失的无影无踪,虽只是暂时合作,却让她有种被队友背叛的感觉。
憋了好一会儿,脸上青青白白。
“对、对不起!”
扶云不得不承认,要不是因为江映棠,在魔玉的力量下,鲛人族已经覆灭。
她别扭的道歉引得柳柳忍不住道:“要不是你,金师姐他们又怎么会被魔玉卷走?!”
她的迁怒令扶云火大起来,可瞥见江映棠不太好看的脸色,扶云又默默将怒火按了回去,选择了忍。
“是是是,”鲛人族君王陪笑道,“是我们的不是!误会江小友你们了!”
“你方才说的帮我们忙是指?”江映棠没有和他废话。
鲛人族君王含笑着点点头,“是的,诸位请同我来海底商榷此事,或许能帮你们找到你们的同伴。”
几人一听,顿时正了神色。
江映棠上前一步:“可以。”
她倒是不怕他耍什么花样。
他们便随着鲛人族君王来到了海底。
海底如今不复来时的华丽,海藻歪歪扭扭,海水中漂浮着建筑物的碎片,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巨型风暴。
魔玉对海底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鲛人族人员也有伤亡。
一路上不免能看到鲛人的尸体,捡尸的鲛人神色悲戚,更有哭泣着的幼年鲛人,抱着母亲的脖子,害怕地看了眼江映棠一行外来人。
鲛人族君王面露不忍,安排手下将他们好生安顿。
阿梨在江映棠身旁,对她轻声道了句谢,复而又道:“君主这是要带你们去水方台开启法阵。”
江映棠:“法阵?”
“是的,水方台不仅是历代君主安息的地方,还蕴藏着我族古阵。”阿梨对这个并不是很了解,只是从母亲嘴里听说过。
“什么古阵?”江映棠心底有个猜测,“难道是……”
“不错,若是古阵能开启,便能由此进入妄无秘境。”
她们的对话并没有刻意隐藏,鲛人族君王也听到了,并解释了缘由。
“水方台这个位置汇聚了海底的灵气,我族先辈在那里创造了古阵,此阵可以传送到任意一个地点。是先辈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供鲛人族逃难用。”
月朝生听着,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讽刺。
江映棠挑了挑眉,“不光如此吧。”
鲛人族君王尴尬地干咳一声:“当然也为我们提供了接触玄真大陆的渠道。”
毕竟鲛人一族一心想着如何扩大自己的领地。
“各位先进水方台,我再为各位解释古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