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脸上雀斑点点,还有点婴儿肥,金银眼里含着悲伤与绝望,泫然欲泣地望着她;“大小姐……”
江映棠眼神只迷离了一瞬后,瞬间清醒。
不!
这不是金银!
她手中的赤霄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金银”身影一闪,消失了。
江映棠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质问道:“你是什么妖怪,如何知道金银的?”
山林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她。
江映棠等的不耐烦了:“不说话我就放火烧了你这密林!”
“噗呲~”只听一声女子轻笑,江映棠转头盯向一处。
粗壮的枝干上,金银模样的精怪撑着头躺在上面,笑眯眯道:“小娘子稍安勿躁,来到了人家的地盘,就要入乡随俗嘛~”
江映棠手中的赤霄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仿佛已经按耐不住了,剑身漂浮着一簇簇火苗。
“解开结界,饶你不死!”
她顿了顿,“还有,我不喜欢别人用我朋友的模样和我说话。”
精怪隔老远都感受到她话中的杀意了。
见江映棠如此急切,精怪眼珠子转了转,登时幻化成一俊俏男子的面容,他朗声道:“这幅模样小娘子可还满意?”
他跳下树,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我呀,在山林中修炼许久都不见一个活人,今日见了小娘子感到十分投缘,”
“我只求能和小娘子玩一玩,若是小娘子赢了我便放你离开,并将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如何?”
江映棠蹙眉,果然妄无秘境的精怪不简单,先不说它从何得知金银的,就凭它说可以带自己传送到金银那里就有待考证。
精怪似乎看穿她在想什么,轻轻一笑,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江映棠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空间的变化。再一眨眼,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依然是密林,只不过不同的是,周围的树木没有上一个那么浓密,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枝落在她身上,驱散了些身体的寒气。
是真是假,江映棠闭眼感受后便清楚了。
“怎么样,小娘子这便信了吧?”
这精怪确实是有传送的能力,稍微思索片刻,江映棠点头,“你想玩什么?”
她赶过去不说会浪费三天两夜的时间,要是中途路上再碰到的精怪,未必会像这只一样那么好商量,也许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不如与这精怪周旋一番,这会省下她许多麻烦。
精怪手一挥,一张棋盘出现在两人面前,他道:“与我下盘棋如何?三局两胜,赢了帮你到你朋友那里。”
“输了呢?”江映棠扫了眼黑白棋子,问。
“输了?”精怪眼睛笑的眯了起来,眼里精光闪过,“输了就只能留下来陪我一直玩了呢~”
“可以。”江映棠同意了,她又问:“你是通过什么术法得知金银和我的关系的?”
“秘密。”他冲江映棠俏皮地眨眨眼。
果然。
江映棠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真的那么想知道答案。
关于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至少江映棠都会一些。而下棋,则是她与父亲之前唯一交流和相处的时候了。
江映棠手持白子,落下一子。
傅祈这边找了一天一夜都没见着金银的影子,令他既庆幸又失落。
“轰隆——”一阵闷雷在天空中炸响。
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傅祈在雨中狼狈至极,萎靡不振地躺在草地上,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难受。
金银,你究竟在哪里?
原来没有灵力的他,什么都不是……
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几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傅祈睁眼凝望着天空,雨水拍打在他脸上,顺着眼角流下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傅祈仿佛穿过雨幕,看到了幼时的他。
小小的他被师父带到天仙门,因为是师父第一个收的弟子,为了不给师傅丢脸,也为了能给父母报仇,他每天都在练习剑术,生活枯燥又无味。
只为了能早点给父母报仇。
再然后,就是为父母报仇后,他依然每天在门派中练功,有着做不完的宗门任务。
来到天仙门,可能唯一的乐趣就只有与师妹他们相处。
那是真正让他感到放松的地方。
长大后,他在一次宗门任务中,遇到了莺语,明知道她是故意接近自己,甚至给自己下过媚术,可他已然不受控制的沦陷了。
甚至将她带回自己的宗门,想用一生对她负责。可是莺语想要的太多,他无法背叛天仙门,只能与她分道扬镳。
他痛过难受过,可时间并没给他太多难过的时间,种种事件的发生,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最令他感到意外的竟是,金银对他的感情。
他遇到金银的时候正是那女孩最窘迫的时候,他出手相助本着是大师兄的责任,却没想到倒是收获了一“小跟班”。
最开始只感到这女孩很开朗活泼,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古灵精怪。因为也和小师妹玩的好,所以傅祈一直将她和江映棠一样,当作妹妹般对待。
傅祈刚知道她的心意时,心乱如麻,刚生出逃避的心思,没想到又意外跌入妄无秘境。
都怪他没用,保护不好身边人,害得金银生死未卜!
傅祈混沌的大脑在雨水的浇灌下,越发清晰
,对他来说也越是种折磨。
“咕噜噜~”
一种像极了布谷鸟叫的声音响起,傅祈一怔,转头看向一侧。
雨幕中,湿润的土壤中钻出一朵五彩斑斓的蘑菇,许是刚刚冒出头,它又接受了雨水冲刷,使得这斑斓的颜色在雾蒙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惹眼。
“咕噜噜~”
只听又是一声,傅祈眼睁睁看着这五彩斑斓的蘑菇旁又冒出一朵蘑菇,自蘑菇根部长出,紧接着,蘑菇又发出响声,同一根部又冒出一朵一模一样的五彩斑斓蘑菇。
三朵蘑菇长出后,片刻之间,中间蘑菇等我菌盖上竟缓缓张开一只眼。
傅祈瞳孔一缩,这是……
他脑海中浮现出在天仙门学堂,长老翻出的一本书籍上刻画的三色菇。
三色菇,生长在妄无秘境,吸取天地灵气后,暴雨中诞生,会口吐人言,一只眼。
睁眼见到的第一个动物,将会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傅祈呼吸滞了瞬,他忙爬过去,对着三色菇毫不犹豫道:“带我找到我师妹金银!”
不管金银在不在,他都要找到她!
三色菇那一只眼眨了眨,开口了:“把我挖出来后,沿着南方走,四五里路,你师妹就在古屋老太太的屋子里。”
金银还活着!
得知这个消息的傅祈顿时喜从天降,不由连连答应:“好好好!”
他双手挖土,将三色菇从土壤中刨出来,将它捧在手心,急匆匆往南方赶去。
金银的确没有死。
她被那群原始人逼到山崖边上时,就当她以为她要命丧于此之时,变故发生了。
有一队人马出现,为首的是一位老太婆,她举起手上的牌子,那群原始人立马就吓的逃跑了。
于是金银被那老太婆带了回去。
与其说是带,不如说是绑。
金银已经被关在这屋子一天一夜了,她不敢转过头看身后令她头皮发麻的佛像,只好透过窗户缝观察外面情况。
这群人和那群粗鲁的原始人不一样,他们身穿某种鸟类羽毛制成的衣服,头戴冠帽,上面画着黑白相间的图案,犹如一根木桩一样站在那里。
那是看守金银的人。
现在已经是晌午了,金银看了眼天空,约莫着人估计快来了。
果然,下一秒,手持托盘的女人走进了这个院子,她仿佛感受到金银的视线,朝窗户看来,金银连忙蹲了下去。
心跳加速,她拍了拍自己胸口,暗暗骂道怎么是这个老妖婆!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随着木门吱呀一响,一道身影进来了。
“过来,吃饭。”
女人的声音嘶哑,宛如厉鬼的嚎叫。
金银心跳得更快了,她忙不迭站起来,低眉垂眼地走了过去。
圆桌上放着不知名色彩鲜艳的水果,金银坐在桌边,不敢轻举妄动。
一只枯瘦干瘪的手指勾住金银的下巴,金银开始止不住地哆嗦起来,牙关打颤。
“怎么这么害怕我,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女人将她的下巴抬起,迫使金银与她对上了视线。
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昨日送饭来的熟人面孔。可金银却吓的浑身发抖,因为她昨夜曾亲眼看到这张女人的脸被这老太婆活活剥去,安在自己脸上。
这老太婆分明就是只妖怪!
“看看这可爱的小脸蛋,”她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金银煞白的小脸,露出诡谲的笑,“饿瘦了就不好啦。”
她拈起一块红色的水果,强行塞进金银嘴里,金银被迫吞下去,发出“呜呜”的声音,汁水顺着她嘴巴流出来。
古屋老太太见手指沾了汁水,略显嫌弃地“啧”了一声后,似是想起什么,脸上阴转晴,一边往金银嘴里继续塞水果,一边嘴里念叨着,“没事的……再过两天……圣女……”
此时的金银完全被酸甜苦辣咸的水果占据,一点也没听清古屋老太到底在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
午饭完毕。
随着古屋老太的离开,屋子又暗了下来。金银胃里涨的难受,她干呕了一会儿,却没有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金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这老太婆不知给自己喂了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想干嘛。
用脚趾头想想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想起昨夜看到的画面,金银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必须想办法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