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风险,说不定这老太婆心情一个不好,就把自己先杀后剥皮了!
金银扫视了一圈屋内,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她已经找过了,没有任何出口,除了那一扇门。
另外……
金银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抬头去看屋内中央放着的那物。
供奉台上燃着三支香,香后有一尊佛像。佛像双手合十,盘腿坐在莲花上,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就出来它的脸上。
佛像眉眼带笑,眼睛是血红色的,像是被鲜血糊住般;嘴边咧着大大的笑。而且越看越诡异,只要盯久了,就会感觉它的笑仿佛有股魔力一般,吸引人不由自主来到它面前。
金银昨日就这样到了佛像面前,幸亏她是学过幻术的,突然脑袋一激灵,清醒了过来。否则,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的直觉一般都很准,佛像带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两个字:危险!
所以即便待在这小房间里,她也严格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往佛像那边瞟。
金银已经被连续塞了五顿各种口味的不知名水果了,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她觉得佛像虽然诡异危险,但也许转机也是在这里呢?
金银打起了动佛像的主意。
她将床上的帐幔撕下来,拧成绳子后打结,待拧成一条长一点的绳子后,她侧着慢慢走到屋子中央,又偏头草草看了眼,确定佛像的位置后,她快刀斩乱麻,一鼓作气将绳套扔了下去。
轻轻扯了扯,有点重量。金银快速瞟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一个用力,将佛像扯了下来。
“哐当——”
重物落地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子格外清晰,甚至在空荡荡的屋子传来回声。
莫名的诡异。
屋外明明是下午阳光正好时,却在此刻瞬间暗了下来,金银心跳了跳,她来到窗边,发现屋外的守门人竟然消失了,四周弥漫着古怪浓郁的雾气。
金银心惊胆战看向佛像,蒙盖住佛像眼睛的红漆竟在这时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血液顺着佛身流下,形成一道蜿蜒不断的血线。
门外突然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完了!
金银顿感不妙,想去锁紧门闩,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强劲的气流破开大门,几乎要把门掀飞。
一道长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金银顿时感到寒气顺着脚底心窜到了天灵盖,头皮发麻,恐惧在心尖蔓延。
“谁!谁动了我的佛像!”
老妪嗓音嘶哑,怒火中烧。
待看清那身影,金银瞳孔猛地一缩。
完了!!!
金银属实没想到佛像落了会把女人招来,如果早知道这样,说什么她都不会碰这佛像!
门口女人不复中午温和平静的样子,面色狰狞,发丝倒竖,眼眸血红,看到倒在地上的佛像,怒火冲天,朝金银大吼道:“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居然动了神的金身!我要让你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张开了血盆大口,金银联想起昨晚看到的景象,忙不迭爬到佛像旁边,在女人的长舌头甩出来之前,双手抱住佛像顺着地往旁边一滚,正好躲开女人的攻击。
女人一击未中,更为恼怒,飞舞的长发犹如活过来一样,变长伸展,蛇一般游过来。
金银不幸被缠住,老妪发出尖笑:“哈哈哈!我要把你制成人彘!永远地把你留下来!”
头发死死缠着金银的脖颈,金银感到呼吸越发困难,脑袋因为缺氧眩晕起来。
不行!
她不能死在这里!
金银奋力挣扎,反手抓住了老妪的长发,长发犹如钢筋一般,紧紧桎梏住她。不但没挣脱,反而令她生机渐失。
老妪得意猖狂的大笑在耳边回荡,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金银心中怅然,无尽的失落绝望笼罩了她。
凡人对抗妖魅,宛如鸡蛋撞石头,简直不堪一击。
大小姐……
金银恍然间仿佛看到了那个红衣耀眼的少女,她眼角不禁滚落下滴滴
泪珠。
“金银!!!”
一声呐喊将她震醒,身上的束缚一松,金银猛地吸了口气,犹如渴死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着,她呛咳着抬眼看去。
师兄!
金银忍不住热泪盈眶,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那道熟悉的身影深深映入眼帘。
与老妪缠斗的人正是师兄傅祈,他手持利剑,即使没有灵力,矫健的身手也勉强能与老妪纠缠几分。
老妪见到好事被傅祈打断十分愤怒,哇哇大叫着:“死!你们今天全部得给我死在这里!为我的花增添肥料!!!”
老妪浑身一抖,体内妖力瞬间爆棚,通体呈现水绿色的光芒,竟将傅起震开,弹飞在墙上。双眼发出幽暗嗜血的光芒,嘴角延出口水,死死盯住傅祈。
傅祈吐出一口血,从他怀里钻出一朵蘑菇,三色菇弯了弯一只眼,兴奋道:“古屋老太!没想到如今你的妖力居然这么强了!!!”
它不敢想要是吞噬她的妖力,它岂不是能成为菇中之王?!
它迫不及待从傅祈怀中跳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朝老妪飞跃了过去,同时,三色菇的菌盖变成了与老太周身一样的水绿色,无数菌丝抽出,无视老妪的妖力,直直刺向老妪。
老妪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区区刚觉醒的三色菇也想伤害她?简直不自量力!
她抬手,手心妖力汇聚成一团绿芒光球,甩向三色菇,周身长发飞扬,与菌丝抗衡。
一人一菇打的火热。
金银趁着这时来到傅祈身边,两人对了个眼神便明白对方的意思,金银扶起师兄,两人悄然无声慢慢离开他们的打斗范围。
幸亏三色菇也不是好惹的,想吸食老妪的妖力,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用菌丝缠住老妪。
可毕竟是刚觉醒的三色菇,老妪轻轻松松就将它的菌丝瓦解撕裂,引得三色菇嗷嗷痛呼,不甘地又喷出一团团带毒的菌肉。
此时的两人刚退到门口,金银见状暗道不好,立马拉着傅祈撒腿就跑。
按照目前的情况,这朵蘑菇应该撑不了太久,跑是跑不过这个妖怪的!她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师兄,我们得……”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祈拦腰抱起,傅祈垂眸看了眼她呆呆的脸,只道:“我知道一处地方,抓紧我。”
说罢,傅祈飞跃起来,金银被突如其来吓到,赶紧抓住他的衣襟,等傅祈飞跃几丈远后,后知后觉的问:“不对啊,师兄你的灵力不是消失了吗?”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傅祈眼里划过一抹暗色,嘴里却含糊回答道:“我参透了这结界的规则,灵力恢复了一点。”
作为失去灵力的金银,感知不到任何灵力,对于这番话倒是没有任何怀疑,还为傅祈感到庆幸:“师兄你真厉害!不愧是你!幸亏有师兄,不然金银我小命休矣!”
傅祈忍不住笑了,言语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师妹能在古屋老太那里安然无恙那么久,倒是令人佩服。”
听了他的话,金银抿嘴不说话了,只觉得心跳的厉害,脸微微发红,眼里亮晶晶地盯着他好看的下颌线。
再说古屋老太将三色菇碾碎后,便发现猎物早已逃跑,她收了浑身妖力,水绿色妖身褪去,变成了普通的老妇人模样,走过去将地上已经不再渗血的佛像双手拾起。
老妪满眼爱惜的擦了擦佛像身上的血迹,叹息一声:“该来的总要来的!”
下一秒,她表情又变得狰狞起来,“我看你们都想死!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言罢,佛像重新归位在供桌上,老妪的身影已然消失。
古屋重新变得安静起来,没过多久,不知从哪里蔓延过来的烟雾笼罩了屋子,而后又慢慢散去,古屋周围再次出现了那群头戴冠帽、身着羽衣的人,他们面无表情,守在古屋周围。
江映棠额前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她黛眉蹙紧,举棋不定。而对面的精怪笑眯眯地盯着她,眼睛似有精光闪过。
她与眼前的精怪已经两局结束,一胜一负,两人打平。
如今的棋局对她很是不利,她走的是黑棋,白棋犹如战场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将士把她逼到了绝路,她这一子落错,便满盘皆输。
唯有寻找到破局之法……
江映棠不敢分神,视线一点点扫过整个棋局,企图寻找到漏洞。
“小娘子若是认输的话,我还可以考虑考虑放过你~”精怪笑道。
江映棠抬眼,果不其然看到了他戏谑的眼神,她冷哼一声,“休想!”
无论在哪方面,她江映棠绝不会认输,宁可拼尽全力后失败,也不愿中途放弃认输!
不对!
江映突然棠反应过来,这精怪是想激她!
棋局中定有获胜之法!
可她不管看了多少遍,在心中更是推演了无数遍的下一步思路,可最后面临的还是输。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江映棠眼睫颤了颤,或许……
她干脆闭上了眼,以神识观局。没想到,肉眼和神识看到的竟是两种画面,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精怪暗道不妙,正想不动声色去除他做的小手脚时,远处传来一声只有他们妄无秘境通灵智的精怪才能听到的啼鸣。
危险!!!
精怪浑身汗毛竖起,难道是他来了!!!
此时也顾不得面前的棋局,他一挥手,风扫过,棋局消失,整个幻境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江映棠刹那间退了好几步,以防御的姿势面向精怪。
睁眼却见精怪并没有想动手的意图,反而面色难看,江映棠面上笼上层寒霜,冷声质问:“为何要在棋盘上动手脚?是输不起吗?”
精怪心中恼怒,但想到刚刚同类发出的信号,也顾不了那么多,忙道:“我认输,带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见江映棠露出怀疑的眼光,精怪着急道:“方才是我不对,你且看着!”
精怪迫切的态度,令江映棠越发感到狐疑。
不过她虽看不出这精怪的等级,倒是看得出他对自己并没有动手的意图。
精怪开始施展法术,边道:“你想去的地点是无灵城,我这就带你去。”
无灵城?
江映棠想用神识去找师兄和金银所在的位置,却发现她们的小红点在舆图上消失了!
不好!师兄和金银有危险!
还不待她多想,周围的环境被雾气笼罩,江映棠发现她与精怪身处在茫茫云雾之中,精怪略显得意地勾起嘴角,“这是我族独门秘术,能穿梭到妄无秘境任何一处地点。哪怕是无灵城!”
话音刚落,雾气散开,周围又是一遭陌生的地方。
精怪指了指右边,“喏,从这里进去,走过这棵梧桐树,你就会进入无灵城的区域。”
江映棠打量着前方平平无奇的草原,左手边有棵需五六人环抱才丈量得出的梧桐树,闭眼感知到自己确实来到之前查看的金银位置附近时,才放下心来。
想起什么,她正欲给精怪讲时,转眼一看,精怪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在下提醒小娘子一句,无灵城无灵城,这是一个没有灵气的结界之城,不要相信你眼前看到的任何东西。”
江映棠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没有灵气的结界之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