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焰见小女人是真的生气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焰,你别每次遇到危险都下意识的挡在我前面。”
苏酒酒握住男人的手腕:“我已经受够了,你要是再为我牺牲我会自毁神魂的。”
“阿焰,我要和你同生共死。前路再如何凶险,我们都要携手并进。”
湖面上的旋涡越升越高,竟然形成了龙卷风的模样。
苏酒酒心念一动,洪荒万炼鼎出现在她的手中,然后转头嘱咐白焰:“阿焰,你也把剑拿出来吧,万一我们跳下去后打不开储物戒指了怎么办?”
白焰知道多说无益,反手握住小女人的手,另一只手上则紧握着冰魄剑。
两个人飞到湖面上方,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旋涡中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跳进了旋涡之后,湖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的一幕没发生过一样。
“嗷嗷——!”
大白虎噌的站了起来,望着两个人消失的地方发出长嚎。
这两个愚蠢的家伙,其中还有一个身上没有妖气却自称妖神的人,他们知不知道湖面下凶险异常,连条鱼都没有啊!
苏酒酒和白焰可不知道“大白猫”在为他们的愚蠢行为捶胸顿足,这会儿两个人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苏酒酒都想爆粗口了,谁特么能告诉她,这个该死的旋涡就他妈是个超大号的滚筒洗衣机?
她和白焰浑身的修为根本施展不出来,在水流形成的空洞中颠得七荤八素,还不时有水刃划过俩人的肌肤,没一会儿他们就已经鲜血淋漓。
最后,苏酒酒急中生智,拼尽全力把洪荒万炼鼎变大,两个人躲了进去,还盖上了盖子。
洪荒万炼鼎可是神器,哪怕外面天翻地覆,但身处在鼎内的两个人却只感到了轻微的颠簸。
还好,储物戒指还能打开。
苏酒酒赶紧取出疗伤丹,塞了一颗进白焰嘴里,自己也吃了一颗。
两个人都没说话,立即盘腿打坐炼化丹药疗伤。
苏酒酒炼制的丹药效果没得说,两个人快速修复了身上的伤势,然后就表情凝重的等着外面平息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苏酒酒都觉得他们到了地心深处,洪荒万炼鼎终于不再颠簸,貌似是落到了实地上。
掀开鼎盖,白焰拉着苏酒酒闪身出来。
望着眼前的一幕,两个人张口结舌,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里哪还是什么水下?
四周都是漂浮着的陆地残片,他们脚下是其中最大的一块,目测也就区区的方圆几里。
头顶的虚空中是万千星辰,有的光芒璀璨活力四射,有的灰暗无光毫无生机。
在两个人怔愣的时候,视野尽头的一颗星辰轰然解体,他们耳边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生灵的哀嚎和大地的哭泣。
苏酒酒脚下有些踉跄,白焰忙收起冰魄剑,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阿焰,我知道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寿命限制的,包括我们生活的这颗星球,它也会耗尽生命力,最后死去。”
苏酒酒召回洪荒万炼鼎,颓然的坐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那人类呢?开发外太空?又有多少人有财力逃离出去?”
白焰走过去坐到她身旁,把人拥进怀里:“宝贝,你看看我们脚下。也许等星球解体的时候,人类早就已经灭绝了。”
苏酒酒垂眸打量脚下的“土地”,或许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土地了。
坚硬焦黑的地面上寸草不生,没有一点生灵的气息。
他们身下的“石头”样子更是古怪。
苏酒酒是学医的,这块石头让她联想到了人体内取出来的结石,坑坑洼洼,坚硬无比,貌似经过了无数的摧残。
神识铺散开去,所有的陆地残片上都是同样的光景。
“是啊!都作成这样了,还活得下去个屁啊!”
苏酒酒嗤笑一声:“人类为了钱财,为了享受,为了抢地盘,在自己生活的星球上又是挖又是钻又是祸祸的,更有甚者还投颗原子弹玩玩,走向灭亡是一定的。”
“我们的蓝星又还能坚持多久呢?恐怕也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白焰沉默着把人搂紧了些,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阿焰,我们可以修炼,可以离开蓝星去到更广阔的天地。可我们的子孙后辈呢?还有,蓝星是不是也在无声的哀鸣?”
苏酒酒目光空洞的看着远处又一颗星辰解体,心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宝贝,别伤感了。”
白焰把小女人的头按到胸前:“人有生老病死,星球应该也一样。”
苏酒酒闷闷的道:“可是,如果他们不无尽的开采,无尽的砍伐,不研究那些灭绝人性的生化武器,不动不动就发动战争相互扔炮弹……”
“或许……能活得长久一些?”
“他们生活在母星上,吸着母星的血,还把手中的利刃想方设法的插进它的身体里……人类,其实就是吸血蚂蝗吧!”
白焰叹了口气:“宝贝,人类要发展要进步,这是必然趋势。欲壑难填,人类是永远无法满足的。”
“唉……”
苏酒酒的一声叹息还没落下,两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光幕。
光幕上是一棵巨大的神树,神树枝丫上挂着无数小小的果实。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有的果实不知道什么原因脱离了神树枝丫,随波逐流飘向虚空中,就像离家出走的孩子,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
可是,离开母树的果实完全经不起风吹雨打,逐渐凋零,最终化作尘埃消散在天地间。
扎根在原地的母树感受到孩子的逝去,只能无助的悲鸣。
它延展出自己的枝条,穿梭在虚空中,想把孩子们都拉回来。
可是,天降横祸,神魔大战爆发。
母树被波及,在最后关头忍痛送走了自己所有的孩子,无助绝望的迎接死亡。
最后,只留下了一截根须……
这截根须承载了母树大部分的力量,顽强的活了下来,经过无数岁月,它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棵小苗苗。
可是,好景不长,正在它欢庆新生,准备快快长大找回孩子们的时候,它扎根的地方竟然天翻地覆,慢慢浓缩成了一颗内有乾坤的珠子。
珠子穿越时空,历尽千难万险,最终落在了一颗星球上,化身成了一枚小小的狐狸玉佩,被一位得道高僧收藏并代代相传。
懵懂无知的小苗苗还没恢复意识,它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孩子。
可是,这个孩子离开母树太久,不但吸收不到任何养分,还要被寄居在它身上的生灵无尽的摧残,已经进入了生命倒计时。
……
光幕散去,苏酒酒和白焰面面相觑。
“这是……蓝星在求救?”
苏酒酒难以置信:“阿焰,它也有自己的意识吗?那它为什么不早早的开始自救?”
“还有,刚才那是建木神树吧?我们干架之前就被冰魔那个老毕登冰封的世界树?”
“它就是这样来到你的空间的?冥冥中它倒是找到了自己的一个孩子,可是,它现在离成年还早,蓝星……还等得到吗?”
白焰揉了揉小女人的头发,轻笑道:“宝贝,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苏酒酒眨着大眼睛:“那就拣最重要的回答!比如蓝星的意识。”
小丫头还是不喜欢自己动脑筋,白焰无奈道:“蓝星有自己的意识很正常。万物皆有灵,它经过无数岁月凝炼出了自己的灵识,时间来得及的情况下,说不定若干年后还能修出肉身。”
“至于自救,它应该还没有这个能力。蓝星的意识就相当于大地之母,她没办法杀死自己的孩子来阻止他们施虐,虽然这些孩子大多数都是逆子。”
“由于天道制约,她既不能离开又无法自救,所以她只能压榨自己残存的灵气,向外界求救。”
“如果有修士发现并找过来,也许她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没有,她燃烧完自己的寿命,最终就会和我们刚才看到的星辰一样,走向解体。”
苏酒酒无比急切:“阿焰,那我们该怎么做?”
白焰耸耸肩:“我也……”
“啊——”
不知道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脚下的陆地就化作尘埃,两个人的身体极速下坠。
“我靠!”
苏酒酒终于忍不住爆出一句国粹:“没见过这么求人的!尼玛,你跟我们这儿玩过山车呢?不吱一声就把人扔下去!”
“吱——”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在两人耳边。
“我嘞个豆!”苏酒酒一把搂住白焰的腰:“阿焰,你刚才听见了吧?不是我幻听了?”
“嘻嘻嘻……”
白焰还没说话,又是一阵笑声远远传来。
“喂!装神弄鬼的干毛啊?!”
苏酒酒怒了,小嘴叭叭叭的就是一通输出:“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你躲着不出来,在一边像个耗子似的算怎么回事?”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大地之母,惹毛了照样打穿你的地心你信不信?”
“再说了,听声音男不男女不女的,你到底是大地之母还是大地之公啊?莫不是雌雄同体?……哎哟!”
苏酒酒还没骂完,她和白焰就落到了一个灰蒙蒙的地方,脑袋还撞到了一颗漂浮的石头,当场起了个大包。
“你也是个逆子。不对,是个逆女,逆女,逆女,逆女……”
雌雄莫辨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仿佛又撞上了无形的结界,形成了回声。
“阁下,请不要再捉弄我家的小姑娘了吧!”
白焰沉下脸:“否则,我们不介意鱼死网破。”
“唉!”
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一道虚影浮现在俩人眼前。
虚影忽男忽女,忽大忽小,忽中忽西,忽人忽兽……
短短时间内变换了无数种形态,看得白焰和苏酒酒眼花缭乱,云里雾里。
“你们两个,就是这么对着大地之母说话的吗?”
无数种奇怪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身为蓝星之心经过数十万载凝炼成型的灵体,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灵的始祖,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居然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真真是欠教训!”
咦?这是要来个下马威的节奏?
还是祂想给自己两个人来个震慑?
可惜,祂打错算盘了。
苏酒酒和白焰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你要是好好跟他们说话,他们或许会尊敬你体谅你,但你要是拿腔拿调拿乔,那对不起,他们会给你两个大嘴巴子!
“呵!始祖?还是所有生灵的?”
苏酒酒冷嗤一声道:“我们在混沌界呼风唤雨的时候,你的母树还没把你孕育出来吧?它都不敢在我们面前自称始祖,你算哪根葱啊?”
“是,我们现在转世投胎了,很弱鸡,可你又能强到哪里去?不一样快要消散了吗?”
虚影气得晃了晃,差点就散开了:“你!你放肆!你这是大不敬!”
“到底是谁放肆?”
白焰迈前一步,冷沉着脸道:“是你用意识把我们引来的,想必是对我们有所求吧?”
“就像我家酒酒说的,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你这居高临下的姿态,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不要跟我们说什么你是大地之母,我们就该受你摆布。我们可不是这里的土著,哪怕蓝星毁灭了,你消亡了,我们依然会安然无恙。”
“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神府空间,大不了去虚空中漂流,到时候我们在空间里修炼到化神,自然而然的就会飞升到更高的位面。”
“你、你们……”
虚影晃动得更加厉害,就像散了黄的鸡蛋,乱糟糟的一团。
“阿焰,看祂就不像是会好好说话的样子,我们走吧。”
苏酒酒拉起白焰就走:“我们去雪山,去草原,去丛林,总会找到突破契机的。”
“蓝星是我们大家的蓝星,但这个所谓的大地之母,除了当初擅自离开母树,害得整颗星球上的生灵跟着逐步凋零,祂还干了什么?”
虚影暴怒,再也维持不住形态,化作烟雾在空间里乱窜。
刺耳的咆哮回荡在四周:“你们放肆!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以为自己能走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