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的田泽宇——
不是所有人蓦然回首时,都能有机会看到灯火阑珊处的那个人。
所以说,大多数人都在众里寻他千百度。
这是田泽宇此时的心声。
他浑浑噩噩的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曾经刻印在他心里的身影,婷婷袅袅,携着心爱男人的手,一步步走向举行婚礼仪式的花台。
他僵硬的笑着,随波逐流的祝福着,心却仿佛被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十年前的一幕幕如幻灯片般在眼前浮现——
“哥,这是酒酒,苏酒酒,我的好姐妹好闺蜜,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田甜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蹦蹦跳跳来到他面前,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怎么样?她漂亮吧?是不是妥妥的小仙女一枚?”
他从书堆里抬起眼睛,入目就是一个鲜活灵动又带着些狡黠老练的小姑娘。
那是怎样的一张小脸啊!
杏眼桃腮,琼鼻樱唇,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没有初见的尴尬,也没有一丝怯意,坦诚而又直白。
一瞬间,他的俊脸涨得通红,都忘记了反应。
“哥!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吱声?好没礼貌哦!”
田甜鼓着腮帮子,伸出小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告诉你,我是费了好大劲才把酒酒拉来咱们家做客的,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我就烧你的家庭作业,让你下周被老师罚站!”
“小丫头,不许皮!”他恍然回神,脸却更红了。
“酒、酒酒是吧?”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嘴笨过,甚至都结巴了:“欢、欢迎你来……家里做客,还有,谢谢你。”
“呵呵呵……”田甜笑得打跌,“哥,你怎么傻了吧唧的?说话都结巴了!平时也不这样啊哈哈哈……”
他更加窘迫了,伸出去的手尴尬的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姑娘却没有半分羞涩,大大方方的伸出小手跟他握了握,“不用谢,田甜也帮过我。我还要谢谢你呢,你们的爸爸妈妈已经向孤儿院捐款好几次了,大大减轻了我们院长妈妈的负担。”
话音没落,小姑娘就收回了自己的小手。
可就是那短暂的触碰,他却敏锐的发现了她手上的老茧和冻疮,不知怎么的,心里居然涌上了一丝疼惜。
如此明媚大气的一个小姑娘,却偏偏遭遇了命运的不公,他突然就很想帮帮她,再帮帮她。
……
打破了尴尬后,几个少年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小姑娘不做作不卖惨,也不会过分卑微,永远那么开朗阳光积极向上。
如果说田甜是个小太阳,那她就是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熊熊火焰,温暖着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遇到心怀恶意的,她也可以不管不顾焚烧掉他们。
爱憎分明,心怀坦荡。
从那以后,他的目光就总是有意无意的追随着她。
看她奋发图强,跳级像喝水;看她忙忙碌碌,课余时间打工练拳两不误;看她假期里没日没夜的学习中医知识,小小年纪就有了把脉开方的本事。
父母曾多次想收养她,她不愿意,他也不愿意。
她是因为舍不得抚养她长大的院长妈妈。
他是因为始终心存着幻想。
慢慢的,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那样的耀眼,那样的美丽,又那样的出类拔萃。
她研究出来的中成药,可以说是帮他撑起了田氏的半壁江山。
她凭着一己之力,拼出了大好前程。
她成了人群中最璀璨夺目的存在,出众的美貌都只是她众多优点中额外的陪衬。
他对她的心思也越来越重,牵系越来越深。
可她却变得愈发的理性,总是礼貌又不着痕迹的回避着他,来家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他明白了。
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她恐怕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于是,他未战先怯了,他退缩了。
她是理性的,他也同样是理性的。
他选择了和她保持舒服的距离,做她的泽宇哥,永远的哥哥。
后来,她的真命天子出现了,还是他根本无法匹及的存在。
她巧笑嫣然,她小鸟依人,她换上了以前从不多看的裙装,她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眼里有了浓烈的情意……
可那都是她为另一个男人展现出来的另一面,他除了痛彻心扉,只剩下含笑祝福。
可是,当此刻看着那对璧人结下天地盟誓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彻底的死了。
众里寻她?
她都“不在”了,还寻什么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