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倒霉,除了这个女孩子恐怕也没谁了。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说的就是她。
可她虽然性格沉默,但却是聪明的。
知道自己落入了恐怖的犯罪集团里,凭借着那点功夫是干不过一个村子的人的,于是,她果断的选择了装傻。
是字面意义上的装傻。
在渣渣们来把她弄下车的时候,她适时的“醒”了过来。
“嘿嘿嘿……”
一睁眼,她就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脏兮兮的手指更是塞到了嘴里,吧唧吧唧吸得欢快,哈喇子就那么顺着嘴角流下来。
“饿……招娣饿……要吃饭饭……”
因为饿了许久而瘦下来的小身板,加上在山里迷路偶尔再摔几跤,被树枝刮几下,本就狼狈的形象再配上她生动的表演,活脱脱的小傻子就新鲜出炉了。
“操!白他妈高兴一场,原来是个憨批!”
领头的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扫兴之下还踹了女孩子一脚。
女孩顺势摔倒地上,蹬着腿儿大哭起来:“呜哇……坏!哥哥坏!不给招娣吃饭饭、还打招娣!招娣饿……呜呜呜……外婆……招娣要外婆……外婆,招娣不要找野兔,招娣要回家……”
哭着哭着,她一咬牙一狠心,尿湿了裤子。
因为她在用小脏手揉脸擦泪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渣渣们的其中一个那淫邪的眼神。
本就脏污的小脸,加上眼泪鼻涕哈喇子,再配上尿骚味,再急色的人也没有兴趣了。
“淦!真她妈脏!扫兴!浪费老子们的表情!”
淫邪男骂骂咧咧,本来也想跟着踹她两脚的,可看看她那尿得湿淋淋的裤子,他又怕脏了自己的鞋。
“墩子哥,我们他妈弄个傻子回来干什么?趁早送去M国那边吧!太踏马脏了!”
被扫了兴致的淫邪男坏心眼的撺掇。
领头的一个巴掌呼到他脑袋上,“踏马!劳资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劳资墩子哥、不要叫劳资墩子哥!劳资给自己起了大名,叫黎傲天!”
“完蛋玩意儿,你给劳资记住了没有?下次再叫错,劳资就阉了你!”
还在哭得起劲的女孩差点破功,拼命的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大卸八块的惨状才压下了心头的嘲讽和笑意。
“墩……傲天哥,我记住了!下次保证不叫错!”
淫邪男作势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一副太监总管的样儿。
要说这个女孩子也是个豁的出去的,她怕这帮人对她没了兴趣,会把她拆零销售,人是傻的,器官总是好的吧?
于是,她又想出了一个主意。
接下来,渣渣们就后悔带这么个赔钱货回来了。
只见在地上哭得打嗝的女傻子,突然就浑身抽搐起来,翻着白眼,吐着泡泡,要不是头发没有立起来,他们都怀疑她是被电击了。
“MMP!感情这是被自家人扔出来的羊癫疯啊!还他妈是个傻子!”
自称黎傲天的家伙狠狠的啐了一口,直呼晦气,“这她妈像个蛆似的,又脏又臭,还是个纯种憨批,拆了恐怕也卖不了几个钱吧?”
彼时,从周围的房子里涌出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其中一个老妇人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她眼珠一转,赶紧凑了过去,“哎哟,墩子啊!这又病又傻的丫头片子拿去卖零件,万一把买主给坑死了怎么办?到时候追究起来,咱们恐怕不好交差……”
碍于老妇人是自家二叔年轻时候拐回来的,还给他们家生了几个堂弟,黎傲天没跟她撂脸子。
墩子就墩子吧,反正只能在村里叫,在江湖上行走,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黎傲天,经常去M国送货的反骨仔。
“二婶,你有合适的买家?”
老妇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呢!我前段时间去了黔省一趟,那里有一家子拜托我帮他们踅摸一个媳妇儿。”
“因为太穷了,兄弟四个用一个就行,说是反正不管是谁的种,都是他们一家子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亲兄弟不必计较那么多……”
“我呸!”老妇人啐了一口,继续滔滔不绝,“我看他们就是出不起价钱,舍不得多买一个!不过,他们给的价倒也不算太低,说是好手好脚就给三万五,是个女的就行!”
“不过,年纪也不能太大,太大了恐怕就只能给那家的老头儿了。我看这丫头就不错,虽然是个傻子,还有病,但胜在年轻,模样也还算周正,大不了我们给那家子把零头抹了。”
墩子瞥了一眼地上那坨脏兮兮臭烘烘的人形生物,嫌弃的挥挥手:“行吧,二婶,你把这货拿去吧,好歹也算废物利用了。出手之后咱们还是三七分,你三我七,毕竟我手底下还有一帮兄弟要养。”
“哎!好,好……”老妇人白得一万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二话不说,弯腰揪住女孩的衣领就把她往一旁的水井边拖。
嘴里还喜滋滋的小声叨咕:“等我再攒攒,就能给老二老三都买了媳妇了,这次我可不要便宜货,我要给儿子们买大学生,将来生下的孩子也更聪明!”
“爷爷的!这丫头片子也太脏了些,我得先打两桶水给她冲冲,省得一会儿把我的屋子给弄脏了……”
女孩的皮肤被地面硌得生疼,可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尽职尽责的表演着癫痫症状,还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老妇人眼疾手快,骂骂咧咧的扯下一只袖套塞进了她的嘴里。
女孩的眼泪流得更欢了,熏的,也是恶心的。
同时她又庆幸,这个老不死的没有脱下臭鞋子来堵她的嘴。
老不死的还是个心黑手毒的。
大冷天的,愣是打了两桶井水上来,就那么兜头盖脸的往她身上冲,重点招呼在她尿湿的裤子上。
还好水井四周都铺了石板,要不她恐怕又会从“尿人”变成泥人儿。
小姑娘抽搐得更厉害了,不仅仅是冷的,还有怕的。
她当时就在想,要不就这样死了算了。
反正对她来说人间不值得。
可她又不甘心,凭什么她的人生就是一塌糊涂?
凭什么她那对不负责任冷心冷情的父母却能快意人生?!
她不服!
从小她就在外婆家长大,爹不疼妈不爱,舅舅舅妈只看钱,拿她当拖油瓶。
外婆去世后,她倒是被接回了“家”,可却成了透明人,每年见到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见到了,他们对她的态度也是冷漠加嫌弃,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啊!
难道不是他们贪快乐图享受才生下的她吗?又不是她想来当他们的孩子的!
当今社会,为什么入职所有职业都需要考试,偏偏当父母却不需要审核资格?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他们逍遥快活似神仙,而她却要在淤泥里挣扎?
想到这里,小姑娘求死的念头逐渐淡去,心里只剩下不屈和倔强。
逃,她一定要逃出去!
她不能像这个和人渣同流合污的老妇人一样,在狼窝里发烂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