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愣愣的看着车外的一幕,眼眶通红,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她都感觉不到痛。
苏酒酒看着田甜痛苦麻木的样子,再看看马路对面纠缠的三个人,拳头硬了。
那几个人貌似沟通得不大顺畅,顾野黑着脸,年轻女子则是在嘤嘤哭泣,中年女人见状忙把顾野往女子身边推。
虽然具体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酒酒,我们走吧!我不想问了,就这样吧……”田甜机械的说道。
苏酒酒侧头去看田甜,她还是没有哭,只是全身都在颤抖,应该是忍耐到了极限。
苏酒酒俯身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没事的,甜宝,没事的,咱们不伤心……”
感觉怀里的人抖得愈加厉害,苏酒酒心如刀割:“宝,放松,放松,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哭出来吧!”
田甜紧紧搂住苏酒酒的腰,喉咙里发出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哀鸣:“酒、酒……酒、酒……”
苏酒酒恨极怒极,又怕刺激到田甜,只好轻拍着她的背:“甜宝,你稍微冷静一下,看样子顾野也没给那个女人好脸色。”
“你先收拾一下心情咱们下去,他顾野总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如果其中有隐情,那么大家就当面说清楚;如果他顾野软饭硬吃了还劈腿,那咱们就把他打回原形,让他打哪来回哪去!”
田甜从苏酒酒怀里抬起头看过去,对面那几个人还在拉扯。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坐正了身子。
低头沉思了几分钟,她转头平静的对苏酒酒说:“走吧,酒酒,我们下车过去看看。”
田甜此时的状态让苏酒酒无比担忧,她握住田甜的手问:“甜宝,你还好吧?”
“酒酒,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田甜对苏酒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下子苏酒酒更担心了。
她还想说点什么,田甜已经挣脱她的手推门下车,朝马路对面走过去了。
苏酒酒见状也紧跟着下车,追着田甜往那纠缠的几个人走去。
这边的位置比较偏车也少,苏酒酒和田甜两个人关车门的声音引起了顾野的注意,他抬头朝两个人看过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田甜和苏酒酒时,脸色一片灰白。
田甜面无表情的走到顾野面前,用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问道:“顾野,这就是你所说的很忙?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顾野吃惊的看着田甜,似是没想到她怎么会来,转而眼睛里又浮上深深的疲惫和愧疚。
“田甜,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了过几天去找你吗?”
说着,他就走过来想拉田甜的手。
田甜躲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站到追过来的苏酒酒身边。
顾野见她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样子,眼里漫上浓浓的痛色:“田甜,你……”
“哟!小野,这俩姑娘都是谁啊?你可不兴和人拉拉扯扯的,你没过门的媳妇儿还在边儿上看着呢!”
中年女人斜了田甜一眼,小声咕哝道:“这大城市的姑娘真是不害臊,见是个男人就往上扑,也不嫌丢人!”
苏酒酒怒视着顾野,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
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优越的外貌,军人的铁血气质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一米八九的身高更是给人一种压迫感。
可是这些在苏酒酒面前屁都不是,因为他们切磋过很多次,每次都是顾野被苏酒酒打趴下。
“顾野,解释。”
苏酒酒把田甜护到身后,看都没看那两个女人一眼。
顾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中年女人尖酸刻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到底是打哪冒出来的?”
“没看见我们一家人在说话啊?你一个姑娘家,跑来纠缠有妇之夫你究竟害不害臊?”
见中年女人居然骂苏酒酒,田甜气得七窍生烟。
“呵!有妇之夫?顾野,你好得很!酒酒,我们走!和这种人说话我都嫌晦气!”
“二婶,您别说了!”
见田甜转身就要走,顾野疾步过来想拉住她:“田甜,你听我说……”
“滚开!我嫌你脏!”
田甜厌恶的挥开顾野的手。
田甜那深恶痛绝的表情和对他触碰的回避,深深刺痛了顾野的心。
他错愕的看着田甜那张曾经无比明媚的小脸,突然感觉很无力。
“我说小贱人你骂谁呢?你是没男人要了还是咋的?”
“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还想来勾搭我侄子?”
“我告诉你,我侄子早就和我们家秀儿订婚了,他们马上就会回老家结婚,你敢再来缠着他老娘挠死你个贱丫头!”
“呸!骚狐狸精!”
中年女人叉着腰,口沫横飞的指着田甜骂。
旁边的年轻女子也上前去拉顾野的衣袖,怯生生的喊:“野哥……”
田甜被中年女人骂懵了,又见顾野和那个女人拉拉扯扯,突然就感觉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
“我去!我特么忍不了了!”
苏酒酒怒火中烧,她好好的甜宝,世界上最纯真善良的姑娘,几时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狠狠飞起一脚,顾野被踹出去好几米远,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你这个妹子咋还打人啊?野哥,你还好吧,野哥?”
年轻女人哭哭啼啼的跑过去想扶顾野起来,顾野却弓着身子往旁边滚了滚,躲开了女人的手,自己艰难的撑着地站起来。
“野哥,这两个妹子好野蛮!看把你打的……”
女人好似看不见顾野对他的回避,又凑过去想帮他拍身上的灰尘。
“这些城里的妹子还真是又凶又不知羞,想抢别人的男人还动手打人,我看我姑骂得没错,她们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贱人!……”
“啪——”
狠狠的一个耳光,打断了女人嘴里的咒骂声。
田甜甩着打疼的手,指着女人大声道:“你敢再说我姐妹儿一句?我抽不死你丫的!”
“反了天了!两个小贱人小婊子,抢男人不算还打人,没天理了啊!”
“老娘不收拾你们,你们怕是要上天!”
中年女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就要去挠田甜的脸。
苏酒酒哪会让她伤到田甜?薅住她的头发就是狠狠一甩……
然后女人就飞安保公司门口去了。
“姑!”
年轻女人见她姑也被打了,顾不得脸上被扇巴掌的痛,又哭嚎着去搀她姑。
顾野脸色复杂的看着田甜,声音沙哑的说:“田甜,你要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处理好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啪——”
田甜狠狠甩了顾野一巴掌,咬牙切齿的道:“相信你?你让我相信你什么?”
“我都踏马的被三了我还相信你!”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就算回复了也是忙、没空,那你怎么有空陪这两个满嘴喷粪的女人的?”
“真是可笑!真是悲哀!”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顾野,我们完了,你去结你的婚去吧!”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酒酒,我们走。”
田甜拉着苏酒酒转身就走,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泪如雨下。
“田甜,你听我说……”
顾野几步追上来想拉住田甜,又被苏酒酒一脚踹了回去,正好砸在那两个女人旁边。
他忍着痛翻身起来还想继续去追,却被两个女人拉住。
“小野……”
“野哥……”
顾野摆脱不了两个女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小姑娘坐上车,摔上车门扬长而去。
满心的痛苦化作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再也不顾两个女人的哭哭啼啼怒吼出声——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回老家去!”
……
苏酒酒刚把车开出去一段路就又停在了路边,实在是田甜哭得不能自已。
“甜宝,想哭你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哭过以后你就给我振作起来。”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这个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帅哥有的是!”
“想追你的人排着队等着呢,咱们不稀罕那个狗东西!”
“他这一年多挣了些钱,你也算报答了他当初的搭救之恩。”
“公司的房子车子都是你的,你通通给我收回来!”
“你可别跟我说你会心软,留给他,难道让他拿着你的钱去养那两个女人?”
“真是气死我了!”
苏酒酒一个劲的抽纸巾给田甜擦眼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完,很是恨铁不成钢。
“我才不会留给他!我又不傻!呜呜……”
“安保公司本来是给他开的,当初是体谅他因伤退役我心疼他,现在我都不要他了,凭什么还开这么个破公司?”
“关了!呜呜呜……我晚上回去就跟我哥说,呜呜呜……”
田甜一边抽噎一边恨恨的说。
“这就对了,渣男不要也罢!咱们赶明儿就找个好一万倍的,让他回老家吃土去!”
苏酒酒把田甜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
其实苏酒酒真的不会安慰人,绞尽脑汁她才想出一个转移田甜注意力的话题。
“甜宝,你就是对那个渣男太上心了,上心到失去了自我。”
“我想好了,咱们开个公司吧!我又鼓捣出好几个配方,都是美容美体保养方面的,咱们专门挣豪门贵妇小姐们的钱。”
“你让泽宇哥把这块交给你管,他以前不是提过好多次了吗?你就接过来好了。”
“到时候还是由你负责公司的运营,我来搞研发,咱们姐妹齐心垄断贵妇圈!”
“噗嗤……”
田甜被苏酒酒的豪言壮语逗得破涕为笑:“酒酒,你又研究出了啥配方?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当咸鱼摆烂了,要出来正经干事业了?”
“我承认我是咸鱼了点儿,但我没有摆烂好不好?我不是一直和你家合作着吗?”
苏酒酒见田甜终于不哭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就是田甜,总说“咱们可以伤心一阵子,却不能伤心一辈子”的田甜。
“说是合作,你懒得好久没去厂里看看了?连分红都是我哥打你账上,你就一整个甩手掌柜。来,说说看,你又弄出了些啥配方?”
说起苏酒酒的配方,田甜暂时把顾野的事都扔到了一边,一双肿得核桃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酒酒。
“嗯……纤体丸、美体丸、丰胸膏、安宫丸……这些够不够?顾名思义,这些都是女人用的美容保养品,生产出来保证会被哄抢。”
苏酒酒扳着手指头给田甜数。
“靠!酒酒,你太厉害了!你学的可是中医不是药剂学啊!又弄出这么多好配方,你这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苏酒酒看着某人还红肿着的眼睛,心里忍不住叹息:田家不愧是A市首富,连平时看着不谙世事的田甜提起生意都两眼放光,所以说人家有钱是有道理的。
“……唉,可我只是一条等死摆烂的咸鱼啊。”苏酒酒茶里茶气的说道。
田甜马上正襟危坐,还假装左右看了看:“是谁?谁说我酒酒是咸鱼要摆烂的?你喊她出来,我保证不打死她!还有,跟她说她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哈哈哈哈哈……”
苏酒酒被田甜装模作样的样子逗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道:“那走着?咱们回去好好合计合计?”
田甜小手一挥:“小酒子,走着!”
……神特么的小酒子!
算了,只要这祖宗不哭了,小酒子就小酒子吧!
“这也到了饭点了,咱们吃了饭再回去吧?甜宝今天想吃点啥?姐带你去!”苏酒酒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
“随便对付一顿得了!赶紧吃完回去干正事儿。”田甜巴不得马上回去和苏酒酒商讨细节。
苏酒酒……
得!赚钱是刻在田家人基因里的。伤心和吃饭什么的,统统都是浮云……
在田甜的强烈要求下,姐妹两人开着豪车去面馆一人要了一碗牛肉面……
苏酒酒……
吃完了面,苏酒酒生无可恋的被田甜撵着回了家。
她其实真的没有赚大钱的志向啊!她只想舒舒服服的当咸鱼,多少能挣点钱就行了。
可是看着田甜积极的分析市场,阐述将来能获得的利益,苏酒酒沉默了。
田甜当初学医肯定是脑子抽了,她明明是学经济的好料子啊!……
苏酒酒迷茫的看着田甜小嘴叭叭叭,心里又升起了担忧。
这样的田甜是在逃避吧?她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算了,就随她疯一回吧!反正自己提出开公司也是为了让田甜不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渣男身上。
苏酒酒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