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顾野的二叔,开口就是质问。
“呵!亲二叔二婶?还我把事情做得太绝?”
顾野冷笑一声:“二叔,爷爷奶奶是你亲生父母吧?两位老人家因为悲伤过度生病了,本来送到医院简单调理一下就能痊愈,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们说自己穷,没钱!
还说我爸妈的抚恤金只有区区两万块,处理完他们的后事就花光了,让爷爷奶奶就在家里休养。
两位老人本来就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又见你这个视财如命的好儿子不肯送他们就医,导致他们病情加重最后相继离世。
我还知道是爷爷他老人家先走,奶奶放心不下我,求你们送她去医院治病,你们却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她老人家最后是气死的!”
顾野二叔满脸惊诧,语无伦次的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在胡说八道!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养了你几年,你不知感恩居然还倒打一耙!”
顾野脸上尽是嘲讽:“二叔,我还能叫你一声二叔完全是因为你是爷爷的儿子,要不我早就大嘴巴抽你了!”
“你们养我?笑话!
我在你们家总共就吃了一年多的饭就上高中了,还要承包家里家外一半的农活,你们却拿着我爸妈的血汗钱吃香喝辣!
从上高中开始我就晚上出去帮人干活挣钱,老师们看我成绩好又是孤儿所以也不限制我出去,寒暑假我更是一天跑两三家给自己赚学费。
由于没有经济支持,我没办法再深造,高中毕业就报名参了军。
可笑的是直到刚才你都还在狡辩,也怪我以前眼瞎,没看清你们丑恶的嘴脸。
你恐怕不知道,昨晚你和二婶的谈话我听了个全乎,而且都用手机录了音,不信的话要不我放给你听听?”
顾二叔气得浑身颤抖,又怕顾野把事情闹大,哆嗦着手指着顾野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这个孽障!”
顾野抄起脚边的锄头往地上一杵,赤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道:“我们到底谁是孽障?!”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谁?是对得起爷爷奶奶还是我爸妈,亦或是对得起我?
要不是你们这对白眼狼夫妻攥着我爸妈的抚恤金,好好给爷爷奶奶治病,二老起码能多活二十年!
今天我不想和你们再多说费话,刚才二婶也听见我给出的选择了。那么,二叔你来选吧:是我和你们彻底断绝关系还是我请律师打官司让你们还钱?”
这时,瑟缩在一边好一会儿的顾家二婶又说话了:
“老头子,这个野小子是说不通了,咱们也没钱还给他。
反正他现在也是个没房没钱没工作的三无破落户,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咱们现在就去找村长。”
顾野一个眼刀甩过去:“我没房,那你们住的房子是谁家的?”
顾二婶立马噎住。
“你也不用吓唬你二婶,既然你全然不顾亲情硬要和我们断绝关系,那就走吧!找村长。”
顾二叔扶住摇摇欲坠的顾二婶,还要在口头上逞强。
“你们先过去,我抽根烟。保不齐我还比你们先到。”顾野作势拿出一盒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哼!白眼狼!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两个人骂骂咧咧相互搀扶着走远。
“出来吧!你都看了半天戏了。”
顾野料定苏酒酒就在附近,虽然他打量了四周没有看见她的踪迹,但他就是觉得苏酒酒一直在看着他们……“狗咬狗?”
是的,苏酒酒就是这么想的。
她还嫌他们闹得不够大,都没让她看得尽兴。
咱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怎么了?
“感知倒是敏锐,可惜是块木头。”
闪身出现在顾野身后,苏酒酒心情复杂的问道:“顾野,你丢下安保公司,只拿了基本工资不告而别,是真的打算回来和你二婶的侄女结婚的?”
这人没有一点声响,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顾野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缓缓转过身,他审视的打量着苏酒酒,然后摇头说道:“他们本来的目的是让我在城里和她侄女结婚,然后插手公司的事务。”
“我虽然有点愚孝但也没如他们的愿,脱离公司回到了农村。”
“那个叫秀儿的女人,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个眼高手低的,我没了公司,她怎么还会愿意和我结婚?”
苏酒酒无视他的打量,双手环胸挑眉道:“所以说,你这是以退为进?”
顾野直视着苏酒酒不置可否,沉默就是回答。
“这是闷葫芦属性又上线了?”苏酒酒嗤笑:“你既然有成算,为什么不和田甜说清楚?”
顾野的眼神瞬间又暗淡下去,苦涩道:“我没有多大的成算,我只是在赌。”
“赌那个女人爱慕虚荣,只要我没了他们眼里公司老板的光环,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时我还不知道二叔二婶的真面目,以为他们虽然爱钱,但他们是我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对我这个侄子是真的关心。”
苏酒酒冷笑一声:“没想到,人心这么难测?”
顾野点点头。
“那你还一大早在这里刨土豆?你不是昨晚听了他们的谈话吗?”苏酒酒疑惑道:
“我明白了。你这是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一时间不能接受?”
顾野……
田甜这个朋友可真是!
长得比仙女还美,嘴巴却比抹了砒霜还毒!
下手也特别黑,每次和她切磋都被她虐,田甜还要在一边加油助威。
顾野突然就很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于是,他梗着脖子道:“小时候,我想着尽量不给好心收留我的二叔二婶添麻烦,自己拼命在外面找零活干。”
“后来参了军,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大家都是直肠子,哪有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苏酒酒似笑非笑的道:“所以,现实给你狠狠的上了一课。”
顾野看苏酒酒的眼神变得有点幽怨:“真不知道,田甜小太阳一样的性格是怎么和你成为好朋友的。”
“你还好意思提田甜?”
“如果那个女人是个老实人,如果你二叔二婶也是真心对你,你岂不是真的要和田甜决裂,和那什么秀儿结婚?”
苏酒酒怒了。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顾野幽幽道。
苏酒酒……
妈的!拳头又硬了怎么办?
以前切磋得还是少了!
白焰说了,不能打死不能打死!我忍!
苏酒酒压下心中的小火苗,咬牙切齿的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野眸光晦涩的低下头:“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一无所有,还伤了她的心,没脸出现在她面前。”
“可你初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无所有。”
苏酒酒是懂怎么扎心的。
顾野羞恼的瞪了苏酒酒一眼:“你请便吧。我要去村长家,让他老人家帮我出个断绝关系的证明。”
说完,转身就走。
还挺有脾气!
苏酒酒气笑了。
算了,今天自己来这里是为了田甜。
苏酒酒在心里安抚好自己,出声道:“你给我站住!”
顾野回头:“还有事?”
这人是田甜的朋友,他忍!再说咱也打不过她。
“手机给我。”苏酒酒伸手。
顾野虽然疑惑,但还是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苏酒酒,并在途中用指纹解了锁。
苏酒酒快速在顾野手机上存了白焰的号码,把手机递还给他:“这是我男朋友的号码。他们家在国外有大型的安保公司,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
“到时候你或许可以用全新的面貌出现在田甜面前。
当然,前提是你们都还是单身,如果有一方已经开始了新的恋情,我不建议你们再见面。”
顾野接过手机,突然挺直身躯给苏酒酒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苏酒酒……
这可是军人的最高礼仪,她是不是该受宠若惊一下下?
顾野放下手,又郑重其事的道:“苏酒酒,谢谢你。”
希望我再回来时,那个可爱的女孩还没有属于别人……
望着那道远去的高大身影,苏酒酒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田甜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她也想过让顾野回A市,帮着田甜一起经营美容保养品新公司的。
但现在她觉得顾野肯定不会答应。
男人应该都不想让心爱的女人看到自己最落魄的一面,尤其是顾野这样骨子里都透着倔强的男人。
“唉!是聚是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留下一声叹息,苏酒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远处的顾野心有所感猛地回过头,哪里还有苏酒酒的身影?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这人是妖怪吗?神出鬼没的。
顾野突然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回过头加快步伐向村长家走去。
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些糟心事,晚了小姑娘就真被别人拐跑了,毕竟她那么好那么优秀。
他要拼尽全力才行。
……
十几分钟后,苏酒酒站在了白氏总部的大楼门口。
还没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姐姐就看见了苏酒酒,连忙满脸热情的迎上来:“苏小姐,您来了?”
“用不用我打电话通知小白总,让他派萧特助下来接您?”
苏酒酒礼貌的道:“谢谢,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小姐姐脸上始终带着亲切的微笑为苏酒酒领路:“好的,那我为您按电梯。”
苏酒酒点头:“谢谢。”
小姐姐欢快的道:“您不用这么客气的,小白总在公司大群里吩咐过了,您来了要拿出十二分热情接待。”
苏酒酒无语凝噎:“你们小白总……”
还真是……一言难尽!
“嗯!小白总这几天简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要知道,他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可高冷了,就没见他笑过,大家都在传他天生不爱笑。
没想到他有了您这个女朋友后成天乐呵呵的,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
小姐姐叽叽喳喳的很健谈。
这时两人已经站在了总裁专用电梯门口,还没等小姐姐伸手,电梯门就已经缓缓打开——
白焰惊为天人的妖孽脸庞出现在苏酒酒眼前,眼里还带着满满的惊喜:“宝贝,你来了?事情办完了?”
苏酒酒冲男人甜甜一笑:“嗯,办完了。你怎么下来了?我自己会上去。”
男人伸手一把把苏酒酒拉进电梯:“我感觉到宝贝你来了,就迫不及待的下来接你,难道宝贝不喜欢?”
前台小姐姐眼睛睁的溜圆,用手死死捂着嘴才没有尖叫出声,心里却已经万马奔腾。
啊啊啊啊啊!
小白总好宠啊!
一口一个宝贝,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简直颠覆了大家对他的认知有木有?!
电梯门合上之前,白焰抬眸对小姐姐淡声道:“做得不错,这个月工资翻倍。”
小姐姐原地呆立了几十秒,然后跳起来发出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
“工资翻倍!”
“小白总万岁!”
“苏小姐就是我的神!财神!”
……
白焰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苏酒酒十指相扣着回到办公室。
房门刚在背后合上,他就把女人搂进了怀里:“宝贝,我想你了……”
苏酒酒头抵在他胸口轻笑道:“有没有这么夸张?我们总共只分开了不到两个小时。”
白焰把头埋进她带着淡淡茉莉香的颈窝:“当然有。宝贝,我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
“黏人精。”苏酒酒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
“可我就想黏着你。”白焰闷声道。
苏酒酒叹了口气:“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快些处理完工作上的事,今天下班陪我去挑礼物。明天不是要去你家拜访吗?我都不知道你的家人们喜欢什么,有点伤脑筋。”
这家伙,历了几世劫之后又回到了初始当小狐狸的时候,十足的黏人精。
可他化形之后就变得高冷了啊!
她想让他变回原形让她撸毛,他还死活不愿意,总要她软硬兼施死磨硬泡半天,他才会施舍那么一会会,所以她总是意犹未尽。
等等!这只老狐狸莫不是故意吊着自己吧?
苏酒酒觉得自己真相了。
老狐狸就是气自己老是想撸别的毛茸茸,故意报复自己的!
哼!后来,凡是她出现的地方毛都没有一根,她只能溜去虚空撸星空兽幼崽,想起来就泪目!
“宝贝,不必纠结。你去了就是他们最好的礼物。”
男人的话打断了苏酒酒的天马行空,她抬起头退出他的怀抱摇头道:“阿焰,礼物还是要买的,这是基本的礼貌。”
“我再为你爷爷奶奶和爸妈准备一点强身健体和洗筋伐髓的药丸,这样就不那么敷衍了吧?”
白焰摇头表示不赞同:“宝贝,怎么会敷衍?你不知道你的药丸对普通人来说有多么珍贵,说是万万金难求也不为过。”
苏酒酒……
也许是前世太过久远,也许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习惯了,她经常会忘记自己是个能呼风唤雨的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