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回酒店的时候，在酒店大堂看见季泽。
他默默跟云朵的小助理点头打了个招呼后，跟在云朵身后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里已经有两位客人，所以戴着大墨镜和口罩的云朵只侧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季泽，没有吭声。
两位客人在12楼下电梯，电梯关闭后，云朵随便按了个楼层，硬邦邦对季泽说：“你下去。”
季泽想要牵住她的手，却在触碰到云朵的指尖时，云朵骤然翻脸：“离我远一点！”
季泽将拎在手中装点精致的外卖盒递给云朵的助理后，下了电梯。
云朵误会了他想要与她亲昵的缘由，他知道解决这场误会的最好方式是暂时冷处理。
但他不想冷处理。
等她情绪冷静下来，那吊桥效应形成的心跳感也会跟着同样消失。
云朵的生气里，夹带着吊桥效应没有如完美预设的发展后，带来的偏移变化。
他以前不被云朵重视时，云朵从来不会因为他的想法而生气成这样。
这证明，她在乎季泽在想什么。
离成功或许只有一步之遥，在他的宝宝还没有彻底搞明白极度恐惧时的心跳过速和怦然心动的区别时。
季泽想，他可能需要用更阴暗一些的，更激烈一些的方式解决。
季泽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又给私人助理打了一个：“对，全部，用私人飞机送过来，明天上午我就要收到。”
可能会产生一些副作用，但没关系，应该会很好用。
演奏会推迟两天，云朵手心上的伤没好多少，但这两天得到了专业医疗团队的精心护理。
孙医生对这两天的恢复满意，并表示应该不会留疤：“最开始的急救措施做得不错。”
云朵沉默下来。
孙医生又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伤口因为你激动的演出裂开。”
不论钢琴还是小提琴，她活力四射、生命力拉满的演出，会对伤口造成很大的风险。
云朵道：“应该还好吧。”
这两天她练习的时候感觉还行，如果不是特别激动，应该不会有撕裂伤。
这不是云朵的第一次演出，也不是云朵的第一次带伤演出。
不在小型演奏厅，也不是在后来的大型体育中心里。
某些观众拍到了云朵划过两只手心触目惊心的伤，网络上讨论得沸沸扬扬，云朵的演奏会也在超高的讨论度、关注度中落下了帷幕。
整场演奏很顺利。
她从台上下来，看到一个大号的浅蓝氧氧。
签了经纪公司后，她每次演奏会完毕，都会有一个萌萌哒的大公仔在后台等着她，给她一个拥抱。
这次也不例外，云朵直接扑进超大号毛茸茸的怀里。
毛茸茸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云朵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毛茸茸赶紧两手齐摆，像是在告诉她没关系的，没有关系。
云朵因为超高的关注度，连后台拍摄花絮流出都会收获超高的点击量，于是，最开始只是公司出于仪式感安排的大公仔拥抱，后来变成了一个每场必有的公仔广告位。
云朵在见过几次不同的公仔扮演者后，对于公仔的扮演者是谁，逐渐没有了探究的兴致。
毕竟对于双方而言，这只是一个需要完成的工作任务。
但今天，云朵在回味趔趄时，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同。
她突然刹住脚步，回头，看见大号公仔离开时明显的趔趄。
云朵的眼神沉下来。
瘸的。
庆功宴后，夜半11点半。
云朵与经纪人分开时，突然问了一句：“季泽不是第一次做大公仔了，对吗？”
她的工作人员们没有表现出异常，可能是他们并不知情。
但她的经纪人心细如发，并且总是孜孜不倦的对于各种细节吹毛求疵。
更重要的是，他与季泽有私交。
云朵两手插兜，等着经纪人的回答，经纪人递给她一张房卡，并报出了房号。
经纪人叹气：“对，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受伤这么严重他也偏要。他让我完事之后给他带点吃的过去，说好像有点低烧了，动不了。你去吧，要打要杀你亲自动手。”
她的经纪人跑了。
最重要的是，并没有从庆功宴上弄出任何东西来给云朵带上。
他好像也不是很想管季泽。
云朵揣着房卡，路过她的楼层一路向上，来到了季泽住的顶层套房。
云朵站在门口的时候其实犹豫了一下，她都在想，她为什么要来，来干嘛。
但此刻，她收到了她经纪人的回信，他说：【哎呀，没给他弄东西吃啊。他还能把自己饿死啊，打个电话的事情。他只是找个借口，想要我过去聊聊你。】
云朵收好手机，吸了口气。
刷开门禁，她推开门，没有如预料中的看见敞亮华丽的套间布置，而是只开了一盏小小的走道灯。
云朵轻手轻脚走入后，轻轻关上房门。
啪嗒，房门关闭。
她望着幽暗的套房内部，以及沙发上明显躺着的熟悉身影，心跳莫名失去节奏。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走过这条短短的走道，她即将通往一个她从来都不知道却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事实。
就像她从来都不知道，她在演奏会下场时，很多次扑进的都是季泽的怀抱。
云朵以为，他的喜欢温和却浅淡。
多年之前，在与云朵剖白说喜欢的不是孟颖而是她时，季泽的语气也是平淡温和的。
他对万物皆有包容，善良又博爱的对待所有人，即使协助案件时，他对陌生的受害者也同样关爱有加。
云朵承认他是一个好人，但云朵没有对他心动过。
可今天，稍微掀开了一些往事的边角，云朵突然心如擂鼓。
她将房卡放在走道尽头的杂物柜上，脱下鞋子，轻步踏入地毯。
季泽应该是发烧了，脸颊上有病态的潮红，整个人也萎靡的睡在沙发上，看起来睡得并不踏实。
但好像不对。
云朵歪歪头仔细看了看，看见了他耷放的右手旁，解开的皮带，松垮的裤口，以及没有拉上的拉链。
显然，他在身体不适时，仍然有力气自渎了一场。
挺难看的，云朵准备悄悄撤退，但她突然看见了散落在季泽沙发边的照片。
云朵皱着眉头，走过去。
她看见了她的照片。
所有，所有都是她的照片。
季泽作为孟颖的主治医生和朋友，云朵与他主被动的友谊，跨度多年，时日漫长。
他们在漫长的生活中，当然有开心拍照的时候。
季泽总会拿出他的定制机说：“我这个拍照好看些。”
他的定制机拍照确实好看，但显然他用他的手机拍照并不是为了好看。
他拍下云朵，把照片清洗出来，搓磨把玩，每一张都能看出不是新冲洗。
云朵的脑子轰地乱糟糟，季泽在她心目中彬彬有礼温柔谦和的形象瞬间粉碎。
她震惊当场，并循着直觉翻开了地上的素描本。
画得很好，天才少年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云朵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她的少女时代。
但整整一本，她只有几幅穿了衣服，整整一本，季泽画的她都是一丝不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