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季泽都烧完了，云朵拒不认账。
云朵言辞铮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我就喜欢出尔反尔！”
季泽很温和的附和她：“好好好。”
但他堵着云朵，不让云朵跑掉。
他现在不装了，一脸斯文败类，双眼欲色弥漫。
他说：“宝宝，那不用你守信用，你可怜可怜我好吗？”
他说着，半跪下来，亲吻牵住的云朵手背。
他又开始变得脏脏的了。
云朵开始拼命甩手。
在几分钟之前，她看起来明明完全接受了他的不正常，但此刻，她又开始剧烈地挣扎嫌弃起来。
本来以为近在咫尺的胜利，突然又变得距离遥远，举步维艰。
这一刻，季泽忧心忡忡的忘记了思前想后的分析。
他慌乱中从尚算优雅的半跪，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双膝跪下。
人前天之骄子，所到之处被人众星拱月，现在却跪着可怜兮兮的堵住云朵的去路，眼眶通红道：“宝宝，可怜可怜我。
可怜可怜我吧。”
不行，好脏的感觉。
让云朵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可是，她记得季泽干干净净的样子，云朵开始拉他，想要将他拉起来：“你起来你起来。”
季泽像是沉浸在哀怨的乞求中，他一直望着云朵的，说：“别走，可怜我一下。”
他真的想要云朵可怜可怜他。
怜悯垂爱，施舍他一点点喜欢。
爱我一下好不好。
明明都已经好像要成功了，但她又要走了。
季泽偷偷爱了她好多年，让所有人被她喜欢的人都不能留在她的身边。他想要求一个眼神，一点爱，一个位置，甚至一次抚摸。
她宽恕了他对她变态的觊觎，但为什么没有办法可怜可怜他，玩弄他一下。
云朵拉不起他，云朵看到他又开始眼神癫狂起来。
他又开始发病了，他眼神炽烈、疯狂又卑微，云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她在季泽的乞求中，真的开始怜悯他。
也或许，她其实原本就从游轮见到他出现的那刻心动了。
她是因为那刻的心动，答应过愿意跟他试着交往的。
云朵蹲下来，蹲在季泽面前。云朵对季泽说：“你起来，你表现得正常点。”
云朵说：“来，你正常一点，你站起来。”
她温柔的声音，像是穿过重重屏障，进入季泽的思考。
云朵说：“我暂时不走，你站起来。”
她在哄他。
季泽站起来了。
他大腿有伤，站起来趔趄了一下，云朵手忙脚乱的扶住他。
季泽定定神，终于意识到了点什么，将扶住他的云朵轻轻拥进怀里。
他温柔抱住云朵的时候，云朵没跑。
他终于在长久的拥抱中冷静下来。
云朵看他好了，又准备跑了。
她的世界里，没有诺言，没有信誉，只有她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季泽将拥抱收紧，不让她跑。
他说：“宝宝，我现在应该好看一点了。
那你现在可怜一下我，好不好？”
他冷静下来，想起云朵的眼神了。
她不喜欢他发病时候的样子，但如果正常一点，她是可以接受的。
她此刻对他的情绪矛盾又复杂，她能够找到更多更好更合心意的，没有非他不可以。
但季泽，非云朵不行。
季泽流下眼泪。
即使这样，也还是没有办法吗？
她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他？
如果没有办法，他就不要等云朵自然的爱上她了。
如果没有办法和她快乐的呼吸同一片空气，那他就要痛苦的强求的。
季泽环紧云朵的脖子，他细胞中的恶劣开始疯狂叫嚣。
因为能够预想到后果，他开始流下眼泪。
他知道云朵很犟，走到这一步，她不仅可能不健康，也可能活不长。
他不想的。
可是不管陪伴多久，不管怎么做，哪怕做狗，她都不要他。
他该怎么办？
从始至终，这个世界上，他从来只是想要一个她而已。
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在云朵的颈侧，微凉微暖。
他又开始全身隐隐的颤。
面对跨越十年的已经显然畸形的爱，面对一个显然她并不讨厌，或许真的有些喜欢的季泽，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云朵在他的眼泪和克制的颤抖中，在他极尽温柔的拥抱中，朝他走了半步。
她将她的下巴昂起，靠上季泽的肩膀。
她微微踮起脚，伸手环抱住他，轻抚颤抖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季同学，这么容易哭的话，会被欺负的哦。”
季泽敏锐地发现了云朵对他称谓的变化，他的眼泪停止，巨大的悲伤和绝望也停止了。
他沉默地等待着他的梦想给予他的审判。
他全身的颤抖暂停，近距离的俯靠在他的怀里，云朵闻到了属于他的冷香。
她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季泽有一种十分清冷的，让人感觉到他冷淡又疏离的香。
云朵凑近，她的鼻尖靠近季泽的脖根，她感觉到季泽的温度迅速攀升，脖颈她触碰到的地方，在走道的灯光下渐渐泛红，他整个人僵硬起来。
云朵突然觉得，季泽好好玩啊。
认识这么多年，他斯文有礼，从来都是规行矩步的样子，云朵从来都觉得他这个人看起来好是好，就是太无趣了。
但现在，云朵觉得跟他玩好像挺有趣的。
因为觉得有趣，她在已经开始僵硬的季泽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云朵小小的贝齿啮咬住他颈侧敏感且薄的皮肤，咬住之后她还坏心肠的用牙齿搓动了一下。
季泽明显更僵了。
这一刻，他显得如此纯真又好欺侮得不行。
云朵咯咯笑起来，像一个恶霸。
她开始前仰后合，安抚季泽后背的双手放下，她轻轻一跳，挂上季泽的脖颈。
用整个人的重量将他拽下来。
云朵的眼睛亮晶晶的，攀着垂头躬身向她手足无措又无可奈何的季泽，像打量她新得到的漂亮娃娃。
云朵揉揉季泽的脸，将他清瘦好看的面孔揉得乱七八糟，也将他那看起来脏脏的神色揉得烟消云散。
云朵什么承诺也没有，只眉眼弯弯对季泽说：“脏兮兮的季同学，你得先去洗个澡。”
季泽说：“好。”
他洗完澡出来，理所当然的不会看见他的云朵。
但他收到了云朵的短信：【季同学，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