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尖锐的报警声中,云朵从安检通道中退出来。
她茫然抬头,看了看安检大门。
几个工作人员认出她,向她走来。
已经走过安检的卓睿一脸奇怪的退了出来:“怎么了?”
云朵自己都不知道,她一脸莫名其妙。
她已经脱了外套,现在穿的是一件黑色吊带枣红工装裤,上身紧贴皮肤,显然不会夹带什么。
云朵只好自证拍腿,从脚踝一直拍上大腿根,从左脚一直拍到右脚。
她拍的时候,旁边拿着手检的工作人员就在说:“也不需要这样的。”
云朵很无语的自证完裤腿里没有什么后,她站直,示意手检的工作人员可以开始了。
工作人员从脚踝处开始,往上细细扫过,一直都没有听见任何报警。
云朵耸肩,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卓睿道:“那个安检通道是不是坏掉了?”
围观的工作人员里,好几位都是云朵的粉丝。他们平和解释:“这是新的。”
不仅能够用于安全检查,对于特殊的信号源也有反监测的能力。
主要是今天的这场会面级别略高,重重搜查,既需要保证大人物们的安全,也需要保证涉及两国利益的谈话不会被有心人窃取成功。
突然,手检响起了滴滴滴的声音。
手检刚好停在云朵的胸针位置。
粉钻发夹,晶莹剔透,是季泽拍回的粉钻切割成云朵的不同首饰后,剩余的碎钻打磨出的风信花造型的胸针。
云朵很喜欢这个胸针,很多时候都会带着。
早上出门的时候季泽给她别了个熊猫吃竹笋的,说这样比较能体现华国文化。
结果造型师更换外套的时候,弄到了小熊猫的别针。
总觉得别上去后显得奇怪,云朵就回家随手拿了个风信花别上了。
但现在,这枚风信花在云朵手心中,手尖一探上就开始滴滴作响。
云朵沉下脸,将风信花胸针放到安检门外的桌面上。
云朵独自走过安检门,没有发出声响。
她退回来,拿上风信花胸针,只走入安检门,滴滴报警声再次响起。
卓睿疑惑:“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望着云朵严肃沉郁的表情,问:“需要帮你报警吗?”
云朵将那胸针放到工作人员手中:“可能是商业竞争,我未婚夫有时候也会别胸针。”
未婚夫,会别这么女性化的粉色胸针吗?
工作人员们疑惑。
但,确实有商业竞争的可能。
云朵双手合十,拜托几位工作人员:“待会儿参加完活动,我把胸针拿走好不好?总得拿回家去问问谁搞的鬼。”
走入宴会厅前,卓睿问云朵:“季泽什么时候戴过这么可可爱爱的胸针?”
云朵皮笑肉不笑的朝他看了眼,转头便垮了脸。
下午五点。
季泽难得这么早回来,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进门问的第一件事情是:“太太在楼上吗?”
原本订好的结婚时间,因为季家老太爷的猝然离逝,需要拖到一年孝期结束后。
大家族需要遵守的规矩多,季泽虽然不准备遵守,但季家人口众多,他又不是当家做主的强权者。
太无所顾忌,会连累云朵被家族诟病。
一年而已,没有关系。
虽然暂停了家族中所有喜宴的仪式,但季泽让上下都改了口。
在他的家里,佣人们得叫云朵太太。
但回季家,她还是会被叫成云小姐。
这几天没什么大事,他帮忙整理了一些陈年档案。收到云朵的消息,他稍微提前了一点点离开,也稍微提前了一点点到家。
收到云朵叫他早点回来的信息,他很开心。
不管在一起多久,云朵的主动都能让他兴奋、昂扬、激动。
但这一次,显然与往日不同。
他在推开主卧门,开开心心的叫出一声“宝宝”时,他突然看见砸到他脚边的那枚风信花胸针。
云朵将一张椅子搬到房间正中,正对卧室门的位置,沉着脸皱着眉,眼里是怒火滔天。
云朵问:“季泽,你在对我干什么?”
是监视?监听?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在她身上装这个?
不管为什么,都证明季泽对她不信任。
云朵讨厌不信任。
这让她几乎第一时间想起了她和赵之南的最后。
信任崩塌,每一件小事都值得被审问,然后各执己见的大吵一架。
每一件事情,即使坦白得不能再坦白,因为没有信任,所以不管怎么说,赵之南都会选择不相信她。
凭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不相信她?怎么可以不相信她?
季泽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信任她,需要设备辅助的?
云朵把话摆在这儿:“季泽,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如果你只能用这种办法得到心理上的安慰,那我们就走不下去了。”
她可以宽容季泽求而不得时的病态暗恋,却没有办法容忍他在他们感情稳定时,仍然需要通过窥探她的一切,达到一种慰藉和平衡。
云朵的态度很坚决,季泽慌慌张张扑通一声跪下,拣起那风信花的胸针后,膝行朝云朵而来,一边惶恐道:“不是的,不是。”
季泽最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但很快的,他的逻辑清楚起来。
云朵听懂了,是从查尔蒙德公然出现在王室宴会上开始的。
季泽不知道通过哪个渠道的消息,知道了查尔蒙德出现在王室宴会上。
他与云朵碰面了,云朵却没有透露一个字。
这让他不安、惶恐、紧张。
季泽解释:“我想要知道你在哪里,见过哪些人,会不会有危险。”
他只是想在如果查尔蒙德忽然想要带走她时,还能知道她的位置信息。
季泽紧张兮兮的坦白,他跪在云朵脚边给云朵看:“你看你看,只是个定位。”
他的app上,显示了cloud的定位。
云朵拿过来,找到了记录的位置,开始往前翻。
季泽捏着云朵座椅的扶手。
因为他的神经质,他此刻紧握扶手的紧张感,被云朵自然的忽略成了神经质的偏执。
云朵翻啊翻,她翻到了定位开始的那天。
时间是对的。
就像季泽说的那样,数据开始的时间,是她重遇查尔蒙德之后。
告诉季泽的显然不是卓睿,或是云朵身边的值得信任的几位工作人员。
因为季泽反复述说的是——查尔蒙德在王室的宴席上与她碰面。
季泽不知道,她和查尔蒙德的碰面并不在宴席,而是在此之前。
他当然也不会知道,在宴席之前,查尔蒙德请求并逼迫了她,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云朵对此非常无语,不想要回想那半个小时里,查尔蒙德兴致高昂的用暗哑的声音全力赞扬她的“很棒”。
这是一段被云朵自己努力格式掉的记忆,她当然不会再跟季泽述说交流。
“宝宝,原谅我好不好?”季泽牵着她的手,虔诚亲吻她。
他乞求云朵的原谅,保证再没有以后,他的吻渐渐上攀。
云朵兴致索然别开脸去,季泽的吻于是落在了她的耳后,后颈……
他一直在说“原谅我”、“保证”,像一道道不断吟诵的紧箍咒,吵得云朵头疼。
云朵叹了口气,说:“我不喜欢这样的保护。”
但同时,她承认自己负有一点的责任。
不够坦诚,导致了季泽的失控。
云朵垂眸,抚抚季泽的脸:“以后,我都会清楚告诉你我的行程。”
但请收起他变态的监视欲。
季泽点头如捣蒜,开心于云朵的原谅,他开始缠着云朵,问她可不可以给他,现在。
他很想要很想要,从收到她短信的时候就开始很想要。
他硬得完全没有办法,他想要她。
云朵很少会拒绝,但这次她拒绝了。
云朵没有这个兴致,云朵说:“季泽,去洗个冷水澡,或者你自己解决。”
她语气不温不热:“你对此有着充足的经验,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