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强也不知道赵之南去了哪里,线索断了。
云朵想了很久,给季泽打去了电话。
他家无法无天,肯定有一些更不正规的手段,能查到一个没有联系方式的人吧?
云朵对季泽说:“唯一能帮我找到他的,可能只有你了。”
季泽让她等着,她就暂停了所有的工作,在那个西北的小镇里等着。
姜栩有工作有家庭,没有办法在那儿一直捱着,走的时候对云朵说:“有消息通知我。”
云朵点点头。
小镇很小,云朵待了几天有点待不住,她就开始往周边跑。
她有时候会去周边玩几天,但最后还是会回到小镇。
卓睿着急上火的跑来小镇,看见被西北风沙吹黑了两个度的云朵。
卓睿的天都要塌了。
云朵踢着地上的石子说:“我最近也没有练琴哦。”
都不能说究竟是颜值跌得比较惨,还是琴技跌得比较惨。
卓睿转头就回A市善后去了,槽多无口。
他在高铁上给季泽打电话:“你到底是不想查还是查不到?”
他对于季家的力量有着同圈层更清晰的认知,他拜托季泽,能不能速度让他的宝贝金疙瘩快点了却心愿回到正轨?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为找初恋要死要活的姑娘,卓睿的原话是:“再待下去,就要考虑美黑代言了!”
她在西北的黄沙里,玩得可high。
卓睿要不是当天走的,云朵都准备给他安排上第二天来个沙漠越野冲浪了。
几天后,云朵见到了季泽安排来的人。
虽然两鬓风霜,但从精气神判断,年纪应该不老。他带着有明确指向的线索而来,看见了比平常电视里见到的黑了好几个肤色的姑娘。
他说:“得去一个更偏僻的地方。”
一个曾在旧能源时代辉煌过的,房价一度超过一线城市,如今是华国著名“鬼城”,被新能源抛弃的,夜晚来临放眼整个城市高楼看不见几盏灯火的城市。
赵之南大半年前,在那里买了一套房子。
云朵听出了一点未尽之意,她问这位叫顾骏的男人:“还查到了什么对吗?”
顾骏笑笑问:“是还有个人要来吗?等她到了再说吧。”
云朵听着,垂眸了好久。
什么话需要等到所有人到齐之后才好说?
当然是公布遗言。
姜栩辗转来到这里,是一天之后。
风尘仆仆,见到云朵就问:“在哪里?”
云朵转头,望向在租来的那辆吉普旁掐灭烟头的顾骏。
顾骏笑笑道:“走吧,带你们去。”
早被现代化建设抛弃的城市,人烟稀少,物价奇贵。
半路下去买了瓶水解渴的姜栩很不理解,赵之南为什么会选定这样的城市落脚。
绝大部分东西,卖的甚至比A市都贵。乍然暴富,也不该这么花钱,除非……
姜栩终于察觉到了云朵不同寻常的沉默。
吉普车开到了一座半荒的林园,停下。
车内陷入死寂,半晌无人说话。
林园门口,“公墓”这两个大字如此明显,以至于云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缓了很久才道:“姜栩,我们下车。”
这才是季泽为什么迟迟不愿意告诉她赵之南下落的原因。
因为赵之南没有一个好的下落,也不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云朵在顾骏的指引下,看见了一个小格子上,赵之南的黑白照片。
云朵的眼泪无声流淌,她上前一步,踮起脚,仔细确认了一下赵之南的这张照片。
这是21岁的赵之南在生日时,她为他拍下的照片。
这张照片之后,她帮忙拍下了赵之南一家。
他站在赵妈妈身后,赵爸爸端正又拘谨的坐在赵妈妈的身边。
拍完赵家的全家福之后,赵妈妈朝云朵的爸爸妈妈招手:“来来来,过来一起拍一张。”
赵爸爸去门外喊来一个服务员:“来来来,帮我们一家人拍一张。”
她在那一年,跟赵之南上了同一所大学。她成年了,长大了,两家大人开始毫不忌讳的谈论起了她与赵之南的未来。
赵之南一边为她夹菜,一边悄悄冲她眨眼道:“21岁真好。”
……
姜栩哭得稀里哗啦,云朵却在无声流了一会儿眼泪后,很快整理好了情绪。
双手插兜,走向顾骏,云朵说:“我想去看看他最后住的地方。”
她想看看赵之南最后住过的地方,看看他最后的行动轨迹,就能知道他在最后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与这个世界诀别的。
顾骏带着她,来到了一栋显然没什么人居住的楼栋。
早年兴建,层高13,但没有电梯。
谁会选这里?
赵之南。
整栋楼几乎无人居住,所以他尽了最大的可能,将他自戕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不会有暴跌的房价,也不会有害怕的邻居。
顾骏打开洗手间,向云朵和姜栩解释:“在这里。”
在这里,赵之南在温热的浴缸里流干了鲜血。
顾骏在云朵的要求下,详细解释了赵之南缜密又决绝的自戕。
满满一浴缸温热的水,不仅阻止了割喉时的血液喷溅,也加快了血液流失的速度。
他在自戕前,自己拨打了报警电话,也在茶几上留下了一封简短的遗书和他的身份证件,方便警方为这起自戕迅速定性。
顾骏说high了之后,开始进行了专业的补充:“……他明显很清楚,被割喉的大部分不是失血过多死的,而是被血呛死……”
所以这满满一浴缸的水,还有令他迅速呛死的作用。
总之,即使警方迅速赶到,也回天乏术。
姜栩听不下去了,她去屋外哭了。云朵这时候显得冷情很多,还在那儿听,还在那儿顺着顾骏的介绍看。
她从顾骏的言语里,还原着警方进屋后看到的画面。
已经死亡的赵之南,以及桌上工整放置的遗言。
顾骏拍下了警方的留档。
云朵看见了那封遗书。
赵之南写得很简单:【自杀。没有家属,无需通知。已经安排好身后事,通知殡仪馆即可。】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就是一心求死。
可是,他明明曾那样深情的凝望过他手上的戒指,为什么会这么决绝的选择自杀呢?
云朵不明白。
云朵问顾骏:“他死了,他身上的财物呢?”
那枚戒指呢?
他乍然暴富,富成什么样了?是不是被什么杀猪盘骗了,一时间承受不了?
姜栩说他没有未婚妻,云朵是不相信的。
她亲眼看见过赵之南提到那位未婚妻的眼神,云朵很怀疑,赵之南又傻又单纯又痴情,他很可能被杀猪盘骗了。
顾骏没有在归档的文件里看见云朵说的戒指,他给人打电话。
聊了一会儿后,他朝云朵摇摇头。
电话挂了,云朵问顾骏:“季泽花多少钱请你来的?我出双倍,或者价格你随便开。”
她要顺着赵之南来的方向查,他在来到西北前住在哪里,与谁接触过,被谁欺骗。
他性格软软的,被欺负的时候一多半都会先一步迅速共情别人的感受。
就像他们最初相识的那一次,电梯里的小胖故意踩了他一脚,他明明是被欺负的那个,却迅速的共情了被妈妈整天训斥打骂的小胖。
云朵才不会这么惯着别人。
当时的云朵,跟赵之南不熟也会帮忙重重的踩那小胖一脚。
现在,云朵对顾骏道:“花多少钱都可以,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