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说“考虑考虑”, 实际上就和“有空一起吃饭”一样,是一种已经带着拒绝意味的你来我往。
齐穗深谙此道。
不过,她还是毫不客气地蜷缩指尖, 用指腹揉捏一把带着韧性的胸肌, 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就立刻泛起淡淡的透粉色。
她相当真诚地赞扬他:
“向总, 你真是天赋异禀。”
这副模样让向瑜既羞愧又无奈,他只得闭上眼睛,让自己忽略胸前那只作怪的手,用自己的手掌死死按住她,
“你还真是——”
他自暴自弃般把齐穗的手紧紧压在自己胸前,一边阻止她发出暴言,一边又困惑不解:
“好摸吗?”
“当然。”齐穗理所当然。
“这就像是别人碗里的饭一样, 虽然我也有,但是吃别人的总是觉得占到便宜了。”
“嗯……”向瑜闻言,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齐穗胸前。
他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齐穗年轻的时候——
不, 应该不能这么说,毕竟她现在也挺年轻的。
她上大学的时候,身材还算是健康微胖。说是微胖, 实际上也只不过就是胸上腿上的肉比别人多那么一点。
后来和钱近交往之后,男友认为她的身材属于过胖体质, 于是督促她尽快减肥。
齐穗讨厌运动,于是一天一顿饭的减肥方式就逐渐变成了她的习惯, 身材迅速消瘦下来。
直到现在。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而齐穗的身体也变得亚健康。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纤瘦而骨节突出, 具体就表现在整日外露的手臂和手掌,腕骨上小巧而突出的骨椎,就像是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其下没有任何脂肪的缓冲。
减肥先减胸。
这一点简直是对所有女人的酷刑。
齐穗也是如此。
她虽然失去了健康的脂肪,但同样也失去了自己的胸。
“你在看什么?”
齐穗的声音唤回向瑜的理智。
他抬起头,带着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局促感,重新把齐穗的手掌从自己胸上慢慢拿下来。
“没什么……”
只是在思考,怎么觉得齐穗看起来,比以前更扁了?
是没好好吃饭吗?
齐穗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抓住,再重新放在温暖的大腿肌肉上,盯着他眨眨眼睛,道:
“向总,我饿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团建的时候光顾着听别人桌上的八卦了,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桌子上剩的菜已经寥寥无几。转场之后,齐穗又跟着国际部跑到茶室灌了一肚子水,现在肚子里可谓是空空如也。
“你……”向瑜气急。
饿了好说,半夜想吃夜宵都无所谓。
但齐穗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这到底是饿了还是馋了?
“怎么?你要喝奶啊?”他没好气地放开齐穗的手,站起身来,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低着眸子看了看,
“炒面?”
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一部分杂蔬和鲜面条,齐穗哒哒哒跟在向瑜背后,又从冰箱里捏出两颗鸡蛋,捧在手上递过去,讨好地笑:
“还有蒸水蛋……”
向瑜闻言,嫌弃地皱起眉头,“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齐穗却已经踮起脚尖,从头顶的橱柜里拿出一只小碗,把鲜鸡蛋磕进去,理所应当地问:
“你不要吃吗?”
上司给她做饭,她可不能什么都不招待。
当然,也不能给他吃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这人在自己家里过敏了,那她可真是罪孽深重了。
眼见向瑜相当利索熟练地取下墙上挂着的浅绿色碎花围裙,他的手在背后打结,很快就把围裙系在自己身上。
齐穗有些遗憾。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男人健硕的胸肌正正好被小片碎花围裙的上边缘卡住,十分好看十分貌美!
齐穗礼貌地观赏了十秒,然后才给蒸蛋器的水箱里储水,随便把蛋液搅合均匀,再加入纯净水,就放在上面打算蒸。
这简单粗暴的动作看得向瑜皱起眉头。
他挡住齐穗的手,重新把那一小碗蛋液拿下来,抽出一旁碗筷柜里的小勺子,把蛋液上面凝聚的小气泡一点点出来,又伸出小拇指,将勺子上残留的蛋液沾了一点放在舌尖,舔了舔尝尝味道。
一连串的动作结束,他白了齐穗一眼,在旁边的小柜子上找到盐,微微洒了小半勺。
到此,他才终于在小碗上面盖上一个正正好的隔热盖,重新放回蒸蛋器里,拧开开关,让它开始工作。
真讲究。
鉴于这碗蒸水蛋是齐穗打算进献给向瑜吃的,于是她十分谦虚地接受了向瑜的批评指正。
向瑜的白眼甚至于给她奇怪的感觉。
那种耳根带着脸颊一块被电流跑过的感觉又重新回归,她忍不住按了按有些酸胀的牙根,围着向瑜跑前跑后,直到向瑜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好脾气地叫她安分一些,她才乖乖地靠在流理台边上,看着男人熟练地热锅烧油。
他把杂蔬都切成细小的丝,看起来整齐漂亮,先把需要用油煸出营养的胡萝卜丝炒过,再接着将其他配菜倒进去,用一系列的调味料分配滋味,最后把过水煮熟的鲜面条倒进去炒炒炒、搅搅搅。
直到小锅里的炒面条看起来色泽诱人之后,他才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
闻起来很香。
齐穗不停地在向瑜旁边指手画脚。
向瑜也不觉得烦闷,只是好脾气地听从她的指挥。
男人端起小锅,用眼神示意她拿一个碗出来,齐穗连忙照做。
此时锅里的蒸水蛋也好了,向瑜捏着碗边,步幅优雅地将两个碗端到餐桌上。这副身穿碎花小围裙、手上端着两个小碗的男仆模样 ,赏心悦目,齐穗的肚子于是更饿了。
“你没吃饭吗?”向瑜刚拿起勺子,就见到对面的齐穗用筷子夹起整面的炒面条塞进嘴巴里,被烫个半死。
“我花钱结的账,你还没吃饱,你是笨蛋吗?”他懊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鸡蛋羹,放在齐穗碗边,“早知道就带你吃完饭再回来了。”
齐穗嚼嚼嚼,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模模糊糊地开口:
“饭桌上人太多了。”
她又不是故意不吃饭,只是听向瑜的八卦听到入神了而已。想起公司职员对向瑜此人的评价,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但是其他的,就真的没有多少了。
齐穗歪着头,看男人姿态优雅地把只加了盐调味的蒸水蛋一口口吃光,一边怀疑他可能根本没有味觉,一边又思索着要怎么开口让他赶紧走人。
她看着向瑜把碗端起来,又神色自若地走进窄小的厨房,把小碗洗干净,随手抽出一张纸把指尖擦净,又重新坐在她对面,连围裙都没有摘。
“干嘛?”齐穗嘴巴里含着炒面。
向瑜看她这幅样子,轻轻哼笑一声,
“快吃吧,我等着刷碗呢。”
齐穗赞叹道:“向总,你可真贤惠。”
“比不得你,”向瑜的声音淡淡的,语调未变,却带着一丝嘲讽,“给人家洗手作羹汤六年,临了苦兮兮地和我讲自己没吃饱饭。”
他这就完全是把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捏在一起讲了,语气还带着迁怒。齐穗把碗里剩下的炒面吃光,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把泛着油光的碗递给他,要他刷。
向瑜也不生气,接过碗,垂着眼睛站在水池旁,仔仔细细把那只碗刷干净。才把自己腰上挂着的围裙摘下来,认真挂回旁边的粘钩上,洗干净手,站在客厅里说他要走了。
齐穗摆摆手,
“拜拜~”
“你!”向瑜瞪她一眼,“你要气死我啊?”
齐穗无辜脸,“我又怎么惹你不开心了,向总?”
“没有。”向瑜彻底放弃了。
与其指望齐穗说点好听的话来安慰他,不如想做什么都自己去争取。
他俯下身,将自己脚下的家居鞋换成来时的皮鞋,又将旁边架子上挂着的男士风衣取下来穿好,朝齐穗颔首。
“希望下周还能在公司见到你。”
接着就面无表情地推开门离开了,这副不争宠的模样看得齐穗微微咬牙,伸手将自己侧脸电流蔓延的部位按住。
她蹬蹬两步过去,抓住男人腰背后,那一根风衣腰带,像是抓住了他的尾巴,
“我考虑好了,我愿意。”
“?”向瑜转头,面上是一派往常的淡定,“齐女士,在突兀地想要开启一个话题之前,你最起码要给我一个提示,有关于你想开启哪个话题。”
“你愿意什么?”
“你愿意和我搞婚外情?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还是你只是想调到总部去?”
说话真难听啊。
齐穗放下手,低声道:“最后一个。”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向瑜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声音沉沉:
“我明白了。”
顿了顿,他又问:“你已经确定了,对吧?”
“假如你之后因为婚姻或者前夫的关系而反悔,我也不会撤回的。”
总公司和子公司之间的距离可不止是业务上的差距,还有现实意义上的地理差距。总公司不在齐穗目前工作的城市,假如她决定调去总公司,就意味着将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回到目前这座城市,就连母亲留给她的这间婚房也会变成她的远距离固定资产。
会很麻烦。
但好处是,薪资肯定会翻不止一倍。
更何况是向瑜的推荐,大概率她还是会被分配到向瑜手下,要比目前这个公司舒服很多。
当然,困扰她的远不止这些。
向瑜用眼睛斜着睨她,声音轻轻的,却像是一种宣告,
“当然,我也不会放手的。”
齐穗“嗯”了一声。
“随便你。”
男人转身,声音带着愉悦,
“麻烦你了,齐女士,帮我系一下腰带。”
齐穗愣了愣。
她刚刚还在因为没办法帮向瑜穿围裙而感到遗憾,现在男人就把这两根尾巴自发地递到她手上。
她伸出手,轻轻松松地给他系了个蝴蝶结,搭配向瑜腰细腿长的身材,看起来竟然显得有几分甜蜜。
不是气氛甜蜜,而是形容他这个人很甜蜜。
那种翘屁嫩男的感觉。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笑出声音。
向瑜转头,松松往下看了一眼,看到那个漂亮匀称的蝴蝶结时,又把刚刚那句话送还给她:
“齐女士,你真贤惠。”
“唔,也一般吧。”齐穗大言不惭。
向瑜等在电梯前,看着那张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漂亮脸蛋,挑眉道:
“记得考虑考虑啊。”
“不管是谈工作,还是谈感情,我都乐意奉陪。”
回答他的,是那张漂亮脸蛋上翻起的白眼,和“嘭”的关门声。
他摇头笑笑。
车就停在楼下,向瑜走两步就看到了。
只是车旁边,还蹲着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狼狈地抱紧怀里的公文包,蹲在黑漆漆的车旁边,时不时伸出手打飞几只蚊子。
向瑜的脚步顿了顿,就看到那双眼睛陡然生出亮光,朝他看过来。
嘶。
这又是演哪出?
钱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
“那个——向,向瑜……”
向瑜面无冷淡地打开车门,熟练地磕两颗抗过敏药,问道:
“钱总监,你还有事?”
他这副冷淡的模样没能磨灭钱近的热情,他朝前走两步,靠得向瑜更近,像是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一般,
“那个,向总,我想问问你……你和穗穗是——”
话没说完,被向瑜打断,他皱着眉,凌厉的脸颊轮廓被头上的光影打碎,有几分不满:
“你为什么要叫她穗穗?”
钱近的话被噎回来。
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我们是夫妻啊。”
“你们已经离婚了。”向瑜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补充道:“就算还没有彻底办完手续,但也已经不能反悔了,对吧,钱总监?”
“至于我,我不过是齐女士的追求者,不值一提,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会存在任何竞争关系,所以钱总监,请离她远一点,也离我远一点。”
说罢,他长腿一迈坐上越野,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钱近。
钱近失魂落魄地被喷了一脸尾气。
“这世界是他么地疯了吗?”
当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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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向老板就这么出击出击出击,他还挺有当人妻的潜质的。
关于下个故事我也想好了,要写呆头呆脑的乡巴佬和城里的无精症小少爷,呆头呆脑的穗穗超级有魅力,随便呼吸就能勾引小少爷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