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
齐穗心中几乎是从未有过的尴尬和心虚。
她先是站在原地呆立几秒, 接着就被一只背后的手推出去,像是一只被迫脱离群落的企鹅。
什么验验牌,什么查清楚, 她完全不懂——
只知道现在众人的目光就如同火炉一样, 要把她硬生生烤成油脂。
黄振天紧紧皱眉,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充斥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阴狠,他厚厚的手掌一拍桌子,
“磨蹭什么呢?赶紧验牌!”
齐穗条件反射地抖了抖,伸出手去把六张牌捏在手里,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了对面。
她出于生理反应,这张桌子上她只认识林尚怀,如同初生幼猫般湿漉漉的视线看起来相当惹人怜惜。
林尚怀胳膊支在桌面上, 撑着脑袋,嘴巴里含着一根烟,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望过来,偏偏要咧开唇角,露出一颗尖峭的虎牙, 银白色的,看着十分顽劣,
“摸摸、看看,再对对数字,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四张鬼?”
“你不会吗?”林尚怀轻轻地问,语气乍听起来很友好, 可是细细深究,那其中到底有几分好意就不得而知。
一个万紫千红的服务生,
怎么能不会这些呢?
她可不会认为这位“林少爷”会记得一个在门口挡他路的乡巴佬。
闻言, 黄振天不满地把那一整副牌“啪”地一声拍在齐穗手里,咬牙切齿:
“可得帮我们林少爷好—好—查—查!”
齐穗还能说什么?
最适合逃跑的时机已经过去,她现在最好能把眼前糊弄过去。
她看了看林尚怀身前桌面上那三张牌,咬牙走过去,把那三张捻起来塞进整副牌里,任劳任怨地一张张仔细看、摸了一遍。
齐穗老老实实地、像个小媳妇一样站在林尚怀身旁,低着头把牌重新看了一遍,无论她怎么看,那牌都没问题、每一张都厚薄均匀、牌背没有标记也没有缺漏。
一只手伸过来,骨节匀称圆润、泛着淡粉色、就连指尖都像是白玉筑成一般,甲面带着健康的月牙,林尚怀的手指轻轻从齐穗掌心捏走一张牌,两根指头夹着,在指尖轻轻巧巧地翻个花,脸上不动声色的模样让人看着心底发毛。
“好牌啊,真干净。”
他意有所指。
“就是——”
对面的黄振天从手边盘子里捻一颗槟榔在嘴里嚼,脸上的表情就那么大喇喇的挑衅——
是,林尚怀是省城子弟又怎样?
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他爸说了,林家也就富贵这几年,等他们家老爷子一走,这剩下的子子孙孙有哪个是成器的?
林尚怀倒是还可以,可是——
黄振天想起自己听到的那些个传闻,嗤笑一声,个没根的东西还在他面前争高低,有本事等十年再看?
对面的林尚怀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阴森,将手里的牌轻巧丢回齐穗掌心,看她一张一张把牌理顺,再直截了当地从她手里抢回来。
指尖轻轻地拂过齐穗的掌心,一副很是嫌弃的模样,连多余的触碰都不愿意,径直拿着牌自己重新洗过,好像齐穗是什么病毒。
他一边洗一边若有所思道:
“什么味道,真够香的……”
话未说完,对面的黄振天咧着黄牙大笑:“莫不是你身旁那个妞?林少爷,你多闻闻,不晓得有多香啊~”
语气油腔滑调,让人听了直犯恶心。
这年头,尤其是在这种会所里,“妞”可不是个好称呼,也不是用来叫正经女孩的。
来这会所里的没几个正经人这是真的,但这话语里明晃晃的贬低和嘲讽却谁都能听得出来。
把站台女和林少爷放在一起,这是何等的侮辱?
齐穗站在这“林少爷”身旁,清晰地看到他咬紧了腮帮子,下颌线变得凌厉而清晰,甚至突出一点尖锐的颧骨,单眼皮再加上这点突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角落里咝咝作响的毒蛇。
他不怒反笑,站起身来,那副牌被他玩得顺手极了,他从中随意抽出一张方片A,轻轻在鼻尖嗅闻,叹道:
“真香啊,我记得黄三儿你包间里的香水也是这味道,你闻闻是不是?”
此话一出,黄振天便知道自己的伎俩败露了。
可他却并不觉得惊恐。
原因无他,这是他自己的会所,牌照上挂着的人是他爸,只要不出大错,不会有人能压得过他。
他反倒放松身体,将自己肥胖的身子压进座椅里,看着像个滑稽的土皇帝。
“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林少爷。”
黄振天笑道,看着朝他走过来的林尚怀。
他以为林尚怀是给他恭恭敬敬送牌的。可谁承想,人家根本没那个心思和他这种人交好。
林尚怀拿着那张方片A,猛地暴起,按在他鼻尖逼着他闻,黄振天的脖领子被他揪在手里,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偏生林尚怀用手死死捂着他的鼻腔,非要他好好闻闻这香水味,他居高临下,看这黄振天憋得脸脖通红,一边要他闻一边还笑着问他:
“怎么样?黄三儿,好闻不?香不香?”
他速度太快,等到周围的服务生反应过来,要把他拉开时,他已经放下手,笑眯眯地,似乎完全不认为自己差点当众杀人,而是抬起腿,一屁股坐在黄振天那头的桌面上,语气带着森森的冷,问道:
“好闻吗?要不再闻闻?”
黄振天大喘着气,脖子憋出一片青筋,眼底泛着红血丝,窒息让他的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身材较胖,缺氧要缓半天。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林尚怀干了什么的时候,他如同一只死猪般摊在椅子里粗粗喘着气,声音气若游丝,
“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没意思。
走回自己座位的林尚怀扔掉手中已经被染脏的牌,大腿一翘,穿着皮鞋的脚尖支着桌面下一根桌腿,百无聊赖地蹭着桌腿勾脚,心中觉得无趣,脸上的表情却还如之前那般无害,只是此刻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瞧他,
“怎么的?你黄三儿谁人不知啊?你妈十六岁就给你爸做了小三,现如今是洪城日化厂老板娘。”
“连自己家底子都忘干净了?”他眼角是十足凌厉而上扬的弧度,这样的眼型看起来就嚣张跋扈。
齐穗站在一旁,呆立。
她此刻多希望在场所有人能把她忘记,或者干脆把自己变成透明的。
可是不行。
白皙漂亮的指尖蜷起来,在桌面上敲了敲。
“发什么呆呢?你是怎么进来的?”他用下巴朝旁边的服务生点了点,“去,给这呆子再拿副新牌来,叫她好好洗洗。”
齐穗僵硬地接过那服务生手里的牌,选择性忽视他眼底的怜悯。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一边生疏地洗牌,一边听着对面那黄振天粗粗的呼吸声,他正肆意地大声怒斥桌子前面这个顽劣的林少爷。
而齐穗,心中别无他想。
不为其他。
只因为这个表面上笑嘻嘻的林少爷,桌子下面,那只好看又贵气的皮鞋,正蹭着她裸/露的小腿,从脚腕顺着一直勾到腘窝。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把肉碾到脚底的感觉,男人的脚尖越来越用力,甚至好几次,齐穗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他像条蛇一般,用穿着细纹棉袜的脚腕蹭她的小腿肚,好似龙盘柱。
这感觉很奇怪。
既不是痒,也不是痛,而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的,一种和陌生人肌肤相贴的生疏。她被迫和陌生人做出这种不合规的行为,像是把冰冰凉的野樱桃一口气含在嘴巴里,嘴巴被木住,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
她从未——
从未和任何男性这么亲密过。
齐穗是乡下娃,性/教育基本等同于无,甚至不少人的观念还停留在“新婚夜大被同眠就能生娃”上面,更遑论这种亲密举动。
她娘只告诉过她,胸/罩和裤衩下面的地方不能随便给人碰,可是其他地方应该是无所谓的。
她张嘴,想说林少爷你踹我的腿干什么。
可是下意识地,她又觉得这种话似乎不能在如此场面光明正大地说出口来。
于是那只脚就越来越过分。
有好几次,他勾得很高,甚至蹭着她麻布短裤的边缘,鞋尖带上些黏腻的人的体温,如同被热病毒感染的蛇,硬生生地要往皮肉里闯。
她顾不上那鞋干不干净,也顾不得看看其他人是不是看着她了,而是脸憋得通红,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黑色短裙的边缘,生怕他一下子就给自己掀开。
齐穗想的很简单。
小腿而已,他蹭蹭也就蹭蹭了,但假如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把裙子蹭开,露出下面丑兮兮的半腿裤,那可要难堪死了。
齐穗想躲远一点,最好是能赶紧消失。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桌面上,只有这个林少爷歪着头支着脑袋 ,一点一点地,脸上还皱着眉头,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语气分辨不出喜怒,
“你身上长虫了?”
齐穗闻言一僵,低着头嗫嚅:
“没……没有……”
谁知林尚怀闻言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像是对她来了点兴趣似的,逗猫狗一般哼一声:
“真是个呆子,没意思。”
一边说着话,桌子下面的脚尖一边不悦地微微踩着一点突出的腿肉,用轻轻的力道碾着。
齐穗的身材是那种典型的“好生养”,但也只不过是对比其他人而已。就这么直接看,她人只能算是有些肉,脂肪堆积的地方要比同龄的女孩稍微丰腴些,其余地方可真是薄薄一片。
小腿上的肉被他毫不留情地踩着,又痒又麻。
齐穗皱着脸,只觉得他这人就跟村子里的王老赖一样,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林尚怀!你别以为你来了洪城也是个人物,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屁!”
对面的黄振天脑袋气得涨了一圈,服务生都不敢触他的霉头,负责发牌的那个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副牌捏在手里悬而未决。
“发牌啊,愣着等我求你?”林尚怀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一副笑模样,却把服务生吓了个一激灵,急急忙忙地发牌。
他视对面的黄振天若无物,语气闲适:
“可别,我可没打算在这破地方闯出什么名声。”
别人梦寐以求的县城,在他嘴里变成了个“破地方”,他笑意张狂,
“老子就是单纯地看不惯你这种孬种,满肚流油。”
“唉,黄三儿,你对我家老爷子可不是这样的啊,前两天的时候,你不就差给那老头跪下认祖宗了?”
语毕,他还用手嫌弃地扯扯齐穗的袖子,笑吟吟地,
“你说对不对,呆子?”
齐穗瞪瞪眼睛,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对面那个被气成蜜瓜的黄振天,咬着唇不敢吱声。
她就是再呆再愣,也知道这会儿不该说话,最好是把嘴巴闭得牢牢的。
“没意思。”
林尚怀摸了一把牌,直截了当地把牌面摊开,甩在桌子上,21点刚刚好,牌面最大,他站起身,桌面上的筹码哗啦啦地,被他轻轻用手一拨,尽数拨给对面脸色难看的黄振天。
“送你了,黄三儿,不够的话再问爹爹要。”
他笑得恶意,转身离去。
谁敢问他要钱?又有谁敢拦着他?
不过走之前,这人低着眼睛往桌子下面扫了一眼,愣了愣——
那桌子是一张单柱桌,只一根承重柱再加一片玻璃底面撑着桌身,根本没有桌腿。
林尚怀皱着眉,脚尖碾着柱子的感觉还残留着,这不可能是幻觉。
他打小被严格管教着,坏毛病几乎没有,只一条——
心情不爽快的时候,脚就忍不住想踩着点什么东西,他妈说他蹭来蹭去得不像个男人,他被按着改了但也没改完全,仍然保留着一点劣性的根。
没办法,这就和他的基因一样,烂到骨子里。
于是他便没多想,径直离开。
而齐穗,也因为他的脚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小腿而松了口气。
人骚乱起来,她顺着人群中一个小小的洞摸出去,抓着刚刚那个叫她换衣服的女人问:
“姐,你知道陈平在哪吗?”
她刚刚大致扫了一圈,周围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那女人闻言愣了愣,回想着:
“应该在四楼吧,有几个少爷在那边,你可别过去冲撞人家!”
齐穗急急趁着人流溜上去,顺着楼梯一个劲地爬。
这万紫千红一共有六层高,在如今的时代,能建起这么高的大楼已经是顶顶了不起的事情,更何况一整栋楼都被黄振天用来开会所,要不是他有个长袖善舞的爸,这事基本不可能。
等到齐穗爬到四层时,她已经呼哧带喘的。这时候的楼梯之间一节节的高度很高,个子小的光抬腿都费力。
四层的布局就和下面不太一样了。这里是一间间的小隔间,却也和楼下的员工宿舍不一样,这里每一间包间都装潢得阔气,墙面上是软包的材质,这种材质很能隔音,如此大规模的维修,更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不过齐穗可不知道这些。
她一心想着赶紧找到陈平哥,把她那一百块要回来。
迎面碰上一个穿戴整齐、脸蛋漂亮的女服务生,她正想着寻人家问问,却没想到旁边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搂着那漂亮女人张嘴便啃。
两人忘我地缠绕在一起,扭着扭着就要干点什么。
齐穗瞪大眼睛,左看右看,直接一扭身钻进旁边一间没上锁的包间里,里面黑乎乎的,不像有人在。
她想着等那两人走过去,她再出去,不然多尴尬啊。
她伏在包间的门上,耳朵贴着,一副不怎么机灵的样子探听着门外的声音。
虽然装了隔音棉,但实在离得太近,那男人甚至霸道地将漂亮女人按在门上,亲密地叫宝贝。
妈呀。
齐穗尴尬地脚趾蜷缩,想叫他们赶紧走开。
门外两人聊上了,她满脸绝望地站在包间里,等了半天等到脚都麻了,干脆就一鼓作气直接摸着包间的沙发坐下。
沙发她知道,村长家里就有一件旧沙发,很软和。
她顺着沙发靠背往里摸,皮质的沙发发出那种沙沙作响的声音。齐穗指尖感受到一阵冰凉,觉得长度够了,她便弯曲膝盖,膝行着想要先坐下来。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让自己尽量保持安全谨慎。
直到手摸到一处阻碍,她估摸着这应该是摸到头了,于是放下手,一转屁股,直接坐在软软呼呼的沙发上,喟叹一口。
“倒霉死了——”她还没抱怨完,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差点把她吓得惊叫出声。
“呆子,你摸够了没?”林尚怀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蠢相的农村女人坐在自己旁边,指尖还杵着自己大腿,满心烦躁。
“!”
齐穗猛地弹跳起来。
“啊!!!”
“行了,别叫唤了,不知道的以为我弄你了。”林尚怀手一伸,精准地捂住她的嘴,威逼利诱道:
“小点声,等会他们走了你也给我滚,不然我叫人把你扔出去,呆子村姑!”
齐穗被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只能“唔唔”地应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一滩秋水,大得嚇人,落在小巧的脸蛋上,似乎遮住嘴巴,脸上就只剩眼睛。
像被捕获的可怜幼鹿。
近距离这么看,这呆子果然长了张还算不错的脸蛋。
只是林尚怀却全无其他男人的龌龊心思,当即放开手,更是挪着身子,坐得离她更远了些。
齐穗心里惴惴不安。
她害怕被人揭穿,可又铁了心想要回自己的钱,于是只能惊慌地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听到身旁的男人动作的声响,窸窸窣窣,不肖十秒,桌面上亮起一盏微弱的小灯,暗黄色,一般来讲,那是会所做情/趣用的。
林尚怀的脸却那样模糊而微弱,在一点点的灯光里,他的神情竟突兀地显出几丝柔和。
桌面上是一瓶酒和一个空杯。
林尚怀懒懒抬起眼皮子,看齐穗一眼,漫不经心道:
“你,帮我倒酒。”
齐穗闻言,细细皱了皱鼻子,果真闻到一股浅浅的酒味。这味道不难闻,不是那种能把庄稼汉都喝倒的粮食酒,而是带着一点清甜的果香。
比起酒,好像更像甜甜的果汁。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屁股从沙发上挪下来,两只手捧着酒瓶子,给他往杯中倒酒。
动作间,两人的膝盖贴在一起,男人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出来,他的骨头又硬又暖,齐穗想不到形容词,只觉得碰起来像是她娘给她灌的汤婆子,抱在怀里的时候能咯得睡不着觉。
她倒是没什么反应。
只是林尚怀却猛地一下弹跳起来,把自己的膝盖快速别开,远离那双软乎乎的女人腿。
他觉得那触感实在太熟悉,熟悉到诡异的程度,又肉又嫩的腿,擦过他的膝盖时候,他差点条件反射地把这村姑踹开。
他是个不能生育的,从没碰过女人。
林尚怀患有无/精症。
这
病倒不是真的完完全全一点都没有,但是质量太差劲。他自从性/发育之后,辗转看了全国大大小小几百家医院,所有医生都摇摇头说没办法。
无/精症不是不能怀,只是即便怀了,女人落胎的可能性也很大,甚至哪怕生下来,畸形、先天疾病的概率也大得吓人。
非要林尚怀去生孩子,那就是不把人命当回事。
齐穗迟钝地看他这副反应,纳罕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紧张千万倍,就连胳膊不小心擦到他的衣角,他都要像小兽一般把自己的衣服抓回来。
她不知道林尚怀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她此刻觉得这林少爷似乎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好歹,他没把自己立刻赶出去,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人了。
思及此,她说话更加诚恳,胆子也大了,端起酒杯来,送至林尚怀眼前,学着以前家里过年时说吉利话那样,弯起圆圆乎乎的大眼睛,生疏道:
“林少爷,喝,这杯是我敬你的。”
什么玩意?
林尚怀心里想说:
那桌面上的都是他的东西,连酒都是他自己买的,这村姑拿他的东西借花献佛,真是有够脸皮厚。
可是看着这村姑灯光下这张小小的脸蛋,想起她肉乎乎的腿碰到时的触感,林尚怀心中产生一丝奇异的渴望。
他像是从小被关押在牢房的牲畜一样,看着外面一点点的光亮就感到口渴。
人越是压抑,就越是想要争取。
村姑腿上脸上那一点点的软肉,像是毒药一样,让林尚怀仰着脸,咽了又咽。
奇了怪了。
他可不是喜欢眼前这个没品味的村姑。
他只是觉得——
这肉和肉,到底哪里来的不一样?
他涩着喉咙,伸出手,柔润粉白的指尖想接过那杯酒,却在看到那双托着酒杯的小手时倏忽缩回去,骂道:
“给爷放桌上,谁让你献殷勤了?”
顿了顿,又骂:
“个乡巴佬!”
他不想去碰这村姑的手,也不愿意再看她。
只是自顾自地大口吞咽着带着苦涩的酒,仿佛这样就能把某种为止的渴望咽进肚子里。
什么玩意,真是猪油蒙了心!
林尚怀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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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骚不骚!小林只是无/精,但他很行,各位放心。
关于作者君昨天经历了什么:我昨天下午煮泡面,水飞出来飞到插座上,然后我听到“嗤”地一声。虽然没看到有火花,但是之后我再使用电器的时候,就发现厨房到书房这一片的插座全都没电了,推测可能是电器短路了。总之目前已经安好了,各位宝宝老师也要注意用电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