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齐穗一只手按着林尚怀的脑袋, 一只手制止他解开衬衫纽扣的时候,脑袋里只剩下这个问题。
就在陈平走出去的一瞬间,房间毫无征兆地落了锁, 包间内的两个人都听到了那阵清晰脆亮的咔哒声。
紧接着房间的电力系统突兀地停止运转, 不过只肖一刻钟, 包间内温度急剧上升,灯光昏暗,齐穗一脸懵地看着包间里黑乎乎一片,身旁还坐着一个超高温人体,正用他烫呼呼的脚腕蹭她小腿。
还没等她反应过味来,旁边的生物就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林尚怀的声音闷哑,轻微的喘息夹杂在连不成字句的话语中, 昏暗的环境掩盖了他的狼狈,但身体反应却骗不了人。
这帮孙子。
他几乎咬着牙, 想要克制自己身体里那阵令人讨厌的剧热痛感。
齐穗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坚定顿挫的两个字:“没—事!”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
齐穗站起身来, 开始摸黑走到自己记忆中房门的位置,手在门把手上左旋右旋,但很可惜, 这门被反锁了,钥匙孔在外面, 无论如何挣扎都打不开。
齐穗重又摸黑坐下来,在一片沉默中讷讷:
“被反锁了, 好像打不开。”
林尚怀深呼吸一口气,发出灵魂质疑:
“你对象, 脑子有病吗?”
把一个被下了药的男人,和自己的女友关在一起,他图什么?就喜欢被别人戴绿帽?
齐穗懵懂地看着他在暗光中扭曲的脸, 一张漂亮的脸上扯出狰狞的表情,那张讨厌的脸即便做出如此丑陋而放荡的作态时,竟也只显出几分柔弱。
她没有读懂他的含义,只是天真又带着不高兴地反驳他:
“兴许只是停电了呢?陈平哥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林尚怀忍不住怪声怪气地挖苦她:
“陈平哥~陈平哥~你叫人家哥哥,人家把你当妹妹吗?停电能停到门锁上去?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用舌尖抵着牙齿,试图用那一点尖锐的疼痛感唤醒自己的感知。
他还嘲讽这村姑,他现在的状态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说不好听点,这具身体从小到大所有的泌精,几乎全都贡献给了医院做检查,他因为纾解而进行的性行为等同于零。而眼下这种狂热的闷胀,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官。
妈的,怎么这么难受?
真想……真想——
林尚怀看着那张白生生、眼睛瞪大又大又圆的脸蛋,怎么看怎么顺眼,难不成他真是魔怔了?
还是说这就是可耻的男性反应,看到个女的就能有反应?
真他么下贱!
林尚怀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独自一个人背对着齐穗,像一颗圆滚滚的球一样窝在沙发一角,离齐穗远远地。
这副模样,看着更像会所外面那只圆滚滚的小三花,吃不到包子馅的时候,它就这副委委屈屈的态度,让人看着直心疼。
可林尚怀是个大男人,齐穗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哄哄抱抱的举动,只好小心翼翼地挪着屁股,一点点移动到他身旁,轻声问:
“你难受呀?”
这简直就是废话。
林尚怀闻言,想对她翻个白眼,却发现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般落在她的唇瓣上,那两片圆圆鼓鼓的嘴巴,就像齐穗本人一样,莫名其妙又让他捉不着头脑,但偏偏,很吸引人。
林尚怀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埋头,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和胸腔组成的小空间里,声音闷闷的,可怜又小心,一点点道:
“你是蠢吗?离我远一点啊。”
齐穗哪里懂这些,什么药不药的,她只以为是这个孱弱的小少爷又身体不舒服了,看他耳根红红的,手还难受地抓紧裤子,于是她自告奋勇般道:
“你等一下,我去把门撞开,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作势站起来就要走,却被林尚怀一把抓住手腕,声音带着低低的气音,“你是白痴吗?就算你真的是牛,你也撞不开大门,别有点力气就得意。”
齐穗闻言,不高兴地撅起嘴巴来,“那我也不想就这样看着你难受嘛。”
林尚怀受惊般抬起头来,像是在不停确认眼前这个女人是那个不解风情的村姑,他卷曲的睫毛像飞旋的蝶翼,眨了又眨,眼下的皮肉很薄,似乎可以透过那层窥视到那皮囊下连成脉络的细小血管,正编织成一层明显的绯色。
他的态度不知为何变得柔软很多,眼仁呈现雾色,却看起来温暖而亲切,那双单眼皮的凌厉被这种可以被轻易接近的柔软削弱。
他的手指很烫,烫得齐穗小心蜷缩指尖,却触碰他掌心的肉。
林尚怀张口,语调带着诡异的黏度,他轻缓地用自己惯用的语气斥责齐穗,
“你就呆在这里,就算不给我添麻烦了。”
可偏偏这样的语调,在此时此刻这样暧昧的气氛里,竟显不出一丝苛刻,只从中听到满溢的纵容。
齐穗是个愣头青。
这些弯弯绕绕、少男柔肠,她统统不明白。
她伸着自己有着圆润弧度的脸颊,亲切又不知分寸地靠近男人的脸,靠近他唇舌间吐出的热气,不由分说地皱着眉毛,对他的态度发出谴责:
“我是在关心你耶,你到底怎么了嘛,我想帮帮你还有错吗?”
男人的眼睛迟钝失焦,迷离地落在她肉肉的唇瓣上,小心地幻想其中的气味——
带着水果的甜,呼吸之间是属于齐穗的、普通平庸的皂香味道,就如同此刻一般,不由分说地、强硬地占据他的脑袋,要把名为“齐穗”的病毒深深扎根于林尚怀的脑神经中。
他背脊突兀地低了低,脖子朝前伸,唇微不可查地张开一个弧度,这是一个很难察觉的动作。
他想要索取些什么,是一个难以启齿的东西。
他可以吗?
他可以的。
他是林尚怀,是林家的“少爷”,只要他想,他可以拥有一切,何况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
齐穗伸出手,她的手温是暖呼呼的,既不冰凉、也不滚烫,是一个十分健康的躯体应该拥有的体温。
她轻轻地将手放置在林少爷的额头上,感受着其上的温度,认真的脸上有种奇妙而宁静的秀美,是一种在平常的她身上鲜少能看到的体质。
换句话说,这就是——
只有他林尚怀能看到的,独一份的她。
他渴望的,正是这份特别,不管是牛头牛脑、傻里傻气,还是这份从淳朴中脱胎而生的秀丽,都是他甘之如饴的。
林尚怀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独独没有人对他如此特别。
林尚怀轻轻张嘴,小声说:
“难受。”
齐穗闻言便捧着他的脸,像对那只小三花一样,柔声安抚着:
“哪里难受?”
林尚怀抓着她的手,拂过自己的脸,要她感受自己平坦脸颊的滚烫;拂过自己的胸前,要她轻轻抚弄自己的肌肉纹路;又把手掌按在像是烹着一团火的小腹,可怜道:
“这些地方都难受。”
接着他便迷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为他皱起眉头,一知半解、毛毛躁躁的模样看着愚笨却可爱。
“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怎么会肚子痛呢?”
齐穗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林尚怀身边兜兜转转。她平常是有些犟有些迟钝,可是心是很善的,在她面前展现出的脆弱,都会被齐穗放在心里。
林尚怀知道,只要趁着现在对齐穗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哪怕是他渴望的,只要愿意蒙骗她,齐穗甚至可以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亲昵。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那男人没品至极,竟会将她弃如敝履。
他低眉垂脸,做出一副柔顺的态度,在齐穗暖暖地掌心中蹭蹭,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猫咪,只是不停地、自顾自地哼哼唧唧着难受。
林尚怀没说谎,这种又热又心慌的感觉确实很难受,但他承认,完完全全没有到达会让他失心疯的程度。
最起码,他的疼痛阈值在从小到大
的成长过程中不断提高,甚至之于快\感,他的忍耐值也比正常人高上数倍。
他当然可以就在这里、就在现在,哄骗着齐穗亲亲他、可怜巴巴地诉说他有多难受,最好叫她心甘情愿为自己纾解。
但林尚怀不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过是没法笼络人心做出的下贱举措而已。
他要的,远不止这么浅薄。
林尚怀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不明不白地和女人勾缠在一起。
这一切,只需要他想明白自己对齐穗的感情,就迎刃而解。
“帮我……”林尚怀抬起手来,眼神低低地哀求齐穗,要她扶自己去卫生间。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卫生间是可以洗漱的配置,虽然林尚怀有些嫌弃,但他还是维持着自己脆弱的情态,留下一条门缝,对着外面一脸担忧的齐穗小声说:
“假如听到我摔倒了,你一定要把我抱出来。”
直哄得齐穗找不着北了,就知道嗯嗯地点头说好。
齐穗转过头去,耳根有一点点发热,电流感顺着耳朵流进牙龈,使得她忍不住咬紧牙,坐立不安。
也不知道这有钱人什么毛病,肚子疼得要命,还可怜巴巴地要她揉揉,甚至要强撑着跑到厕所里洗澡。
在听到里面声音哗啦啦的时候,齐穗早就适时转身,只留一双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脸蛋红红,目不转睛地盯着墙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等到淋浴声停下的时候,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脸蛋红红的林少爷进去,还齐穗一个嘴唇发白的林少爷,她大惊失色,大步迈过去,抓着他的手腕,急声问:
“你怎么洗冷水澡啊,要生病的!”
林尚怀轻轻摇摇头,在她没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将那只小手揽在自己怀里,略带三分虚弱道:
“没事的,我身体不差的。”
齐穗不懂,她不明白。
她铆足了劲盯着林尚怀,脸蛋皱成一团。
冷水澡多难受啊,她在家的时候洗澡,自己要烧整整三大锅热水呢,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啊?
林尚怀看着这张脸,偏偏竟也不觉得愚笨了,只觉得其中生出无限的可爱。
他仍旧抓着齐穗的手,说道:
“笨蛋,再这么笨下去,便宜都要被人占光了。”
齐穗迷惑地目光下滑,落在二人几乎要合掌相握的手上。
这——难道不算占便宜?
林尚怀于是言简意赅道:“有人给我下药,想让我占你便宜,但我不想。”
他用食指轻点自己的唇瓣,其中蕴含着一种奇妙的意味,如同明显而情/色的暗示,林尚怀挑明:
“是,要毁了你我清白的占便宜。”
这话说的,竟像是他还有什么清白的好名声一样。
齐穗恍恍惚惚间想起,他确实还有一桩清白的好名声——
他来这万紫千红,从不点名服务生,也从不要旁人服务,就连倒酒端水,几乎都是他自己来。
这的的确确称得上一桩好名声,清纯干净。
她这下,终于听懂了林尚怀言语中的意味。
“哄”地一声,脸蛋红成一颗大苹果,耳根又烫又麻,软得一塌糊涂。
在眼前这个恶劣男人调笑的眼神中,她心头蓦地生出几分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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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穗穗,她善!
本来想让他们亲亲的,可是我们穗穗笨笨的,什么都不懂,这样对她很不公平。而且小林凭什么?他还没追就想吃肉?踢回去先和LEO先生学学吧。
莫名其妙的这个故事居然又要十万字了,我要加快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