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懂这种人。
难道随随便便面对一个陌生人, 就能把自己的腺体交予他吗?
所以,齐穗在想——
这种肆意对待自己身体的家伙,心中是不是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欲/望呢?
浅棕色的肩包被随便扔在地面上, 深黑色的漆皮低跟鞋靠着墙根, 艰难地在狭窄的空间里为自己留出一点活动的余地。那头金色的卷发, 肆意妄为,猖狂地占据着不属于他的地带。
齐穗觉得烦躁,便用手抓着他的发丝,略带急促地推他的身体,却被行云流水般握着手腕抬起,暴露出她洁白的脸侧。
那一片略微凸起的皮肤,正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而发着热意, 温度尚在齐穗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但无法忍受的,却是鼻尖那馥郁丰沛的薄荷甜香, 张牙舞爪地于齐穗鼻腔中攻城略地。
“喜欢……”
他嘴角喃喃着什么, 语气却轻飘飘地,毫无重量。
齐穗感受到他埋首于自己脖间,不停地嗅闻着, 吐息又温又湿。
气味和气味纠缠在一起,逐渐融合为齐穗无法忍受的氛围。
明明是这家伙要求自己标记他, 可现在的状况却是完全反过来了,像只露出肚皮的猫咪般任人宰割的却是齐穗。
小小一间的公寓空间很小, 属于齐穗的私密空间更是小得可怜。被司钰抓着手腕抵在墙上时,甚至能听到邻门的声响。
不知为何, 在这种情况下,气氛显得更加紧张暧昧。
明明,就只是好心收留他一会而已。
齐穗躲着脸, 逃避着从司钰口中呼出的温热吐息,那种被湿漉气息贴上面颊的感觉,像是被一只大猫舔舐皮肉,又痒又奇怪。
“前辈,不可以发出奇怪的声音哦?”男性坏心眼地提醒着。
明明最先喘息的是他。
明明没有接吻。
明明只是互相嗅闻气息而已。
齐穗最初,只是想问问看,司钰能否闻到属于自己的味道,可是现在却变成这样。
那男人将下巴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歪着头,肆无忌惮地观察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微微笑出声音,道:
“前辈,我看到那个小家伙了哦,看起来睡得正香呢。”
齐穗被扑鼻的薄荷香味摄去魂魄,眼神涣散地思考了很久,才明白他口中的“小家伙”是自己那个发育不良的腺体,那块平滑而不显眼的皮肤。
“那……是什么味道?”齐穗艰难地思考着,却仍然记得自己最初的疑问。
男人环抱着她,像个巨型的娃娃把她压在房间的角落里,鼻间发出大声的、如同猛力呼吸的声响。
他声音很柔软低哑,似乎在刻意压抑着自己的语调。
听起来很幸福般:
“前辈的气味,是甜甜的葡萄和薰衣草的味道呢,闻起来好好吃。”
葡萄……
薰衣草……
齐穗的目光落在角落,猛地惊醒。
这明明是她洗衣液和柔顺剂的味道!
她真是昏了头,竟然会相信这么一个家伙。
齐穗的指尖仍然滞留在司钰的发根中,略带硬挺的发丝穿过她的指缝,被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抓起。
“走开。”她道。
男人“欸”了一声,“前辈已经清醒了吗?好厉害。”
他嘟嘟囔囔着,带着令人忍不住升起怒意的漫不经心:
“还以为前辈会就这样乖乖呆着呢。”
完全是个烂人啊。
齐穗皱眉,忽略自己面颊的热意,想要直接推着他的肩膀令他远离自己。
司钰顺着她的力道稍微放松,仍旧站在原地,用胸膛处的空间笼罩着她的身体。
他并不是侵略性的强壮,而是一种骨肉匀称、肌肉量恰当的修长。
但即便如此,齐穗也无法从这个稍显单薄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这是个无赖的家伙。
他顺势弯下腰,像一只狡猾却柔软的猫咪一般,径直下滑,双手环抱着齐穗的腰,脸则得寸进尺地搭在她的小腹上。
“前辈,软乎乎的。”
他的脸被闷在一个温暖的空间,像是回到了令人安心的地方。
是那种,在看到齐穗的第一眼便从心中涌出来的情绪。
所以,司钰要报答她,认真地。
齐穗的小腿被他刻意压缩着,直到她站不稳,连不明显的腓肠肌都变得酸胀的时候,司钰才大发慈悲地松开手,由那处自己十分喜欢的空间中抬起头。
他澄澈的双眸中带着满足,好像前一秒为难别人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齐穗的思绪变得断断续续。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从一开始想要干什么来着?
她只记得,紧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一个气音都没有跑出去。
最后,司钰抬起头,唇角红润,笑眯眯地说:
“前辈,多谢款待。”
这个人!
这个人!
完全是个骗子呢!
齐穗换掉身上紧绷的职业套装,穿着家居服盘坐在沙发上,脸上面无表情。
司钰则是盘腿,慢吞吞地撕开自己后颈上的阻隔贴,再重新拿出一块新的,再贴上去,习惯性地把那块软软的器官挤压按平之后,再将贴器覆盖上去。
齐穗是个不怎么靠近情爱和性的人。
归根结底,就是她认为这个世界和社会是扭曲的。她根本不是什么第二性别的中间人,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性而已。
所以,她无法想象自己和某种性别的人结合,或标记别人、或被别人标记,这种感觉太毛骨悚然了。
非要形容的话,alpha/omega就像是未开化的动物一样,用自己的气味去标记属于自己的味道。
她摸了摸后颈上那一块平滑的肌肤,迟钝地感受到一阵温热。
但这感觉还好,至少没有让齐穗觉得讨厌。
这证明着,她和司钰那种所谓的互帮互助似乎真的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但果然还是很怪,非常怪。
她语气淡漠:
“再呆二十分钟。”
闻言,司钰弯唇,“好哦~”
他反复按压着自己的腺体,表情看起来不算十分舒适。毕竟他没能从齐穗这里得到任何信息素,就连气味都接近于无。
比起信息素,反倒是齐穗身上洗衣液的气味安抚了他的情绪,聊胜于无。
齐穗注视着那颗被贴器无情压平的腺体,迟疑道:
“真的不需要帮你处理吗?”
“嗯?”司钰转头,眉眼带着亲昵的笑,摇摇头,“不需要哦~”
“哦。”齐穗点头。
被如此对待,心头鼓动着的情绪无法消减的大猫开始觉得燥燥的。
他撑着自己的身体,膝行过来,语气带着黏糊的抱怨:
“前辈,为什么不再问问我?”
“哈?少莫名其妙了。”齐穗无法理解,“说不要的是你,说让我再问问看的也是你……”
却见男人抬手,遮住下巴,低低地发出笑声,
“前辈说话总是让人很伤心,但是,不论如何,前辈也总是不会说谎话呢。”
齐穗看着他。
二人甚至没有一个柔情的吻,就像只是在这个夜晚、临时搭建起一种关系的同伴、明天就会恢复原样。
齐穗并不对此感到焦虑,因
为她从来没有期待过这种关系。
但omega不同。
只有这一刻,司钰才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是个omega,是个感性而渴望占有的性别,是个保留着野兽本能的人。
他心中,充斥着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心绪,那其中或许有些不甘、厌恶,还有些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感情。
他不想理清楚,也不敢理清楚。
因为司钰不能像齐穗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毫不在乎性别之间的吸引。
换句话说,正是因为齐穗是这样的人,他才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因为,她是特殊的。
他爬过去,靠近、用牙齿假性咬合着齐穗的下唇,嘴巴里发出不甘心的声音:
“前辈,因为是你主动推开我、主动排斥我的信息素,所以无论如何我也得不到满足。”
他一锤定音:
“前辈,都是你的错哦~”
齐穗的眸子依旧毫无波动,她十分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吻,就像刚刚十分顺从地接受了男人的服务一样。
她甚至伸手,用柔软带着薄茧的指腹揉捏着那颗被自己主人苛待的器官,即便她无法使用信息素给予其安慰,但让它好受一点的程度还是做得到的。
温顺的腺体被她揉圆搓扁,带着个人情感色彩的力道让男性红了脸,他宛若纯洁的少女般闭上眸子靠近,唇舌却狂风暴雨地宣泄着自己的情感。
口腔,像被他的海浪搅动的风帆。
齐穗不讨厌这样的亲吻,也不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因为她知道,在她的指尖,同样有一颗因为她的行为而分泌着情感的器官。
身体被掌控,不足以让齐穗产生更多的抗拒。但这种操控他人情感的快/感,能让她更加适应过快过近的人际关系。
一吻毕。
齐穗红着脸,那双总是漠然的双眸罕见地带上一些呆滞的情绪。
司钰见了,表情好像有些欢喜。
他猫咪般地蹭上来,柔软、带着凉意的脸颊咪咪喵喵地蹭。
“前辈,好想变成和你一样的beta。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因为你的冷漠而感到难过了呢?”
齐穗分不清那话里有几分真假。
不过,她还是温顺地伸出手,抚去司钰唇角那一点晶莹,语气淡淡的,
“但是,你的味道,很香。”
那种因为快乐而弥散的气味,昭示着他的心情。
只需要一个亲吻,就让他变得更快乐了。
奇怪。
这种笨拙又显得纯洁的亲吻,不像是司钰这种人会拥有的。
齐穗想了想,说:
“这样能让你感到快乐的话,我们以后就多做吧。”
“你应该很有经验吧?”她补上这一句。
接着,便看到那张泛着微红的面容、神情顿了顿,突兀地沉下来。
薄荷香变苦了。
啊,他又感到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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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司钰:我很讨厌一个人,我讨厌她的态度,我讨厌她身上的味道,我讨厌和她亲吻,我讨厌在玄关……
小穗:?你很有经验啊。
一句话杀死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