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阳光铺地, 织就一片朦胧的金雾。
卧室里静悄悄的,温馨又安谧,日上三竿, 兄妹俩还在榻上酣睡,从未有过的柔情时刻。
陆庭洲醒来时, 怀里还窝着一团温热的小身子。
妹妹睡得很沉,小脸埋在他的颈窝,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覆着, 手脚并用缠绕着他, 生怕他消失,呼吸温热均匀。
他没敢动,就这么僵着身子, 静静躺着,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指尖克制地拂过她柔软的发梢。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人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惺忪。
看见近在咫尺的英武面庞,是他, 非但没觉得慌乱, 迅速躲闪,反而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 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声音软得发糯:“早,大哥哥……”
“早。”他刚睡醒, 声音还有些沙哑,格外低沉,“再躺会儿?”
她点点头, 手奶乎乎地环住他的腰,把自己蜷得更紧。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乌木香气,虽有些寡淡生冷,不太近人情,比不得她喜欢的琥珀和焦糖栗子味道那般暖融融,但这味道让她无比安心。惬意闭上眼睛,又赖了十几分钟才肯起身。
大哥先下床,穿戴齐整,帮她把要穿的居家服递过来,端茶倒水的秦始皇。她接过衣服,却没立刻穿,只是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大哥心领神会,走过去,耐心帮她穿衣。
摩羯男是这样的,闷骚嘴硬,又死要面子天生下贱,天生的劳碌命,喜欢伺候女人,尤其是事儿逼的女人。
先将袖子套进妹妹细长雪白的胳膊,又帮她一颗颗扣好胸前的玉色盘扣,她穿衣服时倒还好,还算配合,穿裤子的时候就有些不规矩起来了,坐在床沿,弓着腰,跟没骨头似的,两条胳膊无力垂挂在身侧,像两根面条,把脸贴在他的小腹处,懒洋洋不肯动。他无奈又没辙,只好将她抱起来,坐到自己的大腿上,两条腿悬空帮她穿好。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吐司加煎蛋,她不爱吃包子豆汁,就爱吃些清爽不腻的。
程不喜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咬着吐司,眼睛却一直黏在他身上,他正低头看平板处理工作消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过去:“怎么不吃了?”
“想让你喂。”她小声说,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坚持着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换作从前,她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大哥心头一软,放下平板,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递到她嘴边。她乖乖张嘴,咀嚼的时候,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得到了奖励的孩子。
…
上午他在书房处理公务,程不喜没去打扰,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孤零零一个人玩拼图。
那是一幅很大的星空拼图,她拼得有些吃力,时不时皱着眉,小嘴微微撅起。
他忙完出来,预备休息片刻,进门就看见她趴在地毯上,小脸都快贴到拼图上了,手里攥着一块拼图,半天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眼眶微微泛红,像要哭了似的。
“卡住了?”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程不喜抬头看他,委屈地瘪了瘪嘴:“找不到放哪里。”
他接过她手里的拼图,扫了一眼拼图板,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位置,替她嵌了进去。
她眼睛一亮,对他的崇拜之情更强烈了,一把抱住他的腰:“大哥哥!你好强,做什么都好厉害!”
目光似有若无瞥他胯。下那团肉,纯情又荡漾。他本打算进屋看一眼就走的,结果
没能起得来身,就这么陪着她一起拼了。
时不时指点她两句,她学得很快,后来凭借自己的本事找到一块正确的,急忙抬头兴奋地同他分享:“大哥哥你看!我找到了!”
“嗯,我们扣扣真厉害。”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
她被夸得脸颊发红,却更黏人了,拼着拼着,就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他的胳膊,时不时抬头跟他说两句话,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这里居然有蝴蝶,好多好多蝴蝶,哪怕是一片树叶子也说得兴致勃勃。
樱花唇瓣一开一合,碎碎叨叨,前言不搭后语,逻辑不通,但是滔滔不休,像是不觉得累。
大哥瞬也不瞬盯着那两瓣红唇,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吟叫,心里软成一滩水。
-
午后阳光正好,他睡在阳台的躺椅上陪妹妹读书,妹妹听困了,就蜷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腿。
小脑袋一点一点,很快就睡熟了。
他放下书,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风轻轻吹过,带着院子里热带花草的馥郁香气。
指尖在细嫩的肌理上摩挲、流连,忽而顿促,他深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是他用谎言堆砌出来的甜蜜。
可看着她这般依赖黏人的模样,他就舍不得放手。
哪怕这份甜蜜是偷来的,他也想一直攥在手里,久一点,再久一点。
-
这栋别墅面积很大,上下两层加起来共计一千二百平,不算庭院。当初一共买了两栋。
还有一栋在对面的街区,位置巧妙,任他们怎么查,怎么追踪,都只能到那一处空空荡荡的院落,找不到这里。
也算是天意了。
院内种植着很多当地的乔木,热带岛国独有的参天大树,榕树,青龙木,雨木。
晚饭后的天还没完全暗透,天边飘着几缕粉紫色的云。
哥牵着她的手在院里散步,她的指尖细软,嫩滑无骨,可以被捏成肆意形状,乖乖地被他攥在掌心,走几步就会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一靠,像只怕冷的小猫。
路过那架秋千时,她停住脚步,仰头看他,声音软乎乎的:“大哥哥,我想坐。”
陆庭洲依了她,将她抱上秋千,站在后面轻轻推着。
晚风拂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仰头看着漫天的晚霞,笑得眉眼弯弯,裙摆随着秋千的晃动轻轻扬起。
“再高点。” 她晃着两条小腿,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陆庭洲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她裙摆飞起来的模样,喉结轻轻浮动。
从前她荡秋千,总要嫌他推得不够高,吵着闹着要自己来,哪会像现在这样,软软地跟他撒娇。
秋千越荡越高,她吓得轻轻叫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慢点慢点!大哥哥我怕!”
陆庭洲立刻停下,俯身将她稳稳地抱进怀里,指尖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不怕,有我在。”
她窝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能闻到熟悉的乌木香气,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你真好。”
陆庭洲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乖。”
-
后院有两座月亮门,还有一座拱桥,下面是一泓涓涓流淌的小溪流,溪水清澈映底,还有几尾红色的小鲤,他专程差人挖凿的。
桥旁边是一棵巨大的香灰莉木,树下悬着一张奶白色的吊床,细密的浅色藤条经纬交织,兜成一道柔软的弧,挂绳边缘还缀着一簇手工系的棉线流苏,风一过,便懒洋洋地晃。
吊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羊绒垫,踩上去软乎乎的。
最近几天她总爱趴在上面晒太阳,胳膊肘抵着羊绒垫,小脸埋在叠好的碎花枕头上,晃着两条光裸的小腿。
捧着本薄薄的诗集,小声念叨着:“名花...名花....”
刚背到一半的句子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皱着小眉头,鼓了鼓腮帮子,抬手用指尖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脑瓜,语气带着点懊恼的气音:“笨死啦。”
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那道熟悉醇沉的嗓音,裹挟着淡淡的草木香:“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她猛地一愣,撑起胳膊肘坐起身,吊床跟着轻轻晃了晃。
抬头就看见朝思暮念的男人立在树下,夕阳透过枝叶洒在他肩头,碎光斑驳。
她一愣,匆忙坐起来,眼睛亮了:“大哥哥!”
她欢喜极了,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衬衫上,鼻尖厮磨。
诗集掉在地上,风痕拨了纸页,露出上面完整的诗:
清平调·其三
【唐】李白
名花倾国两相欢,
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
这阵子她是越来越黏人了。
失忆前,她见了他就跟见了仇人似的,眉眼带刺,话里藏刀,半点好脸色都欠奉。
如今倒好,睁眼是他,闭眼念叨的还是他,一口一个 “大哥哥”的叫,软得像块棉花糖,恨不得成天挂在他身上。
这天傍晚,她在卧室捣鼓自己那些万金贵重的化妆品,都是二姐姐送的,什么海蓝之谜,迪奥阿玛尼,JB、LP,娇兰,她底子好,平时很少用,这会儿一样样翻找,倒是来了兴致。
大哥来看望她,她扒着他的胳膊晃了半天,央求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我想给你画眉毛。”
他刚处理完工作,满身疲惫,却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只能依了她,乖乖坐在梳妆凳上。
她想挤进他两腿间,便立即指挥他:“大哥哥,你把腿分开一点嘛。”
他挑眉,依言微微岔开长腿。下一秒,她就踩着软乎乎的拖鞋,挤到了他两腿之间,因他坐着,她便刚好能视线平齐,凑到他眼前。
她握着眉笔,又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抵着他的下颌,把他的头微微抬起来些,来回探测,像是在思索哪边是最好的方位,最易落笔。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奶香,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绒毛。
哥呼吸急促了。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得不得了,眉头轻轻蹙着,小嘴微微抿起,一笔一划,细细致致地在他眉骨上描着。
气息拂在他脸上,痒丝丝的。
陆庭洲没动,就这么仰头看着她,只有喉结不听话的上下浮动,看她认真的模样,看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薄汗,看她偶尔歪着头,拿手比量两下的憨态,心底那片硬邦的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放下眉笔,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啦!”
他没去看镜子,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丑。”
她脸爆红,却没躲,反而踮着脚尖,凑到他耳边,大胆又羞涩地笑:“才不丑呢,这是我画的!”
陆庭洲喉结滚了滚,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出了声。
他忽然想起,她少时初学化妆的时候,也是这样。
笨手笨脚地给他画眉毛,画得像两条毛毛虫,他说难看,要她擦掉,她却耍无赖,笑得一脸得意。
原来兜兜转转,岁月轮转,他还是会一头栽在她手里,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
晨光从没拉严的帘子缝里斜斜透进来,笼着她半边身子,皮肤白得晃眼,像新雪,又像上好的凝脂,薄薄一层,几乎透光。
颈子细长,线条柔顺地滑下去,肩头圆润小巧,锁骨窝微凹。
一觉睡醒,就看见瓷娃娃一样的天使妹妹,侧躺正对着自己,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乌发凌乱,猫瞳欲睁不睁,肩膀骨放松,眼神迷茫。
那种浓烈的满足感,包裹感,无法言说,让他又一次失控起来。
…
梳洗穿戴好已经是中午,妹妹累的无法动弹,二度睡死了过去。
傍晚,闲来无事,她想听他读书,读书柜
里的那本边角卷起的旧情爱小说。
指尖拂过纸页,发出熟稔的粟粟声,他低沉的嗓音在昏暗的室内漫开。
读到:“她哭得伤心极了,脸上却连一点悲伤之色都没有,忽又压低声音,道:喜欢你的女人太多,我就知道你会渐渐忘了我的,所以我每隔几年就要修理你一次,好让你永远忘不了我。”
窗外的虫鸣一阵轻一阵,热风裹挟着湿热。
妹妹似听非听,指尖缠绕自己越来越长的头发玩儿,绕了一圈又一圈,嘴里浅浅哼着不成气候的小调。
哼着哼着,忽然停了,仰头看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下意识问:“喜欢大哥哥的女人多不多呢?”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晃荡的细碎光影,喉结滚了滚,勾着唇角笑:“吃醋了?”
她忽然定住了,绕到一半的头发从指间滑落,眯眼问:“我们这样是偷情吗?”
“我明明有丈夫,你是小三吗?”
“大哥哥是小三,我是坏女人。”
她越说越笃定,小脸上满是认真,末了还急急补充一句,带着点维护的意味:“我丈夫是很好的人,你不要造谣我呀。”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了,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暴戾与痛楚,失忆这么天以来第一次毫无缘由地强行进入,将她的哭喊与挣扎视若无睹,动作里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也藏着无处遁形的绝望。
窗外的日光灼得像泼了一地的热汤,尽数倾倒在两人鸾凤交缠的身影上。
这份偷来的温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
他最近烟抽得很凶,酒也不节制,应酬场上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宁陆两家的婚事被他毁了,两家彻底决裂,宁辞和他势不两立,处处明着戕行对干。
邱禹叮嘱他戒酒,至少半月不宜饮酒,他照旧豪饮,来者不拒,喝完酒就抱着她登极乐。
商圈欢场尔虞我诈,阿谀奉承之辈泛泛,说陆总海量,他淡笑不语,他知道杯中酒的辛辣,杯中的酒知道他心里的滋味吗。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该还的。
这夜胃病复发,额角渗满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少时肆意,无拘,潇洒,挑食成性,也得过胃病,不严重,但折磨人,需得静养调理,彼时妹妹尤其担心,整宿守候在床榻前,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
她牢牢紧锁着榻上的人,是兄长,也是护身符,他没了,她好日子也到头了。算命的说她骨心凉薄,被养母回怼了过去,又说了别的什么,她没细听。
程不喜是被他压抑的闷哼声惊醒的,赤着脚跑下床,看见他卧在沙发上。
如此魁梧,高大,勇猛,无坚不摧的男人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她总以为他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她脑海中忽然涌入很多陌生奇异的片段,来不及思考,循着本能手忙脚乱地去翻医药箱。好在这里药品齐全,什么药都有,找到胃药,又去水吧倒了温水。
盯着杯子里的水一点点续满,她忽然一阵头晕眼花,用力摇晃脑袋,眩晕止住了,来不及归拢那些涌入脑海的片段,急急忙忙跑回卧房。
她焦急无措,伺候他服下药,“大哥哥,你还难受吗?”
他服下药,渐渐安稳了下来。
看他脸色有所回缓,她也稍作心安,蹲在榻前,无事可干,她忽然灵机一动,说:“大哥哥,我唱歌给你听吧。”
榻上人微微一顿。
她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真的开始唱起来: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
“还有我在这里默默等你回。”
恍惚是他17岁生日那年,年幼的妹妹学习了一首歌,宾客散尽,她缠绕他膝畔,唱给他听——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
“还有我在这里痴痴等你归。”
唱完她自己也不禁愣住了,那些缺失掉的记忆正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
她不知道那些画面是真是假,只是一味地呆愣。
-
星洲又在下雨,窗外的雨丝敲着玻璃,淅淅沥沥的,书房里没开灯,只有老式收音机搁在茶几上,咿咿呀呀唱着折子戏。
她窝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手指缠着他的衬衫纽扣,听得入了神。
戏文里的调子拖得绵长,动人心弦。
“悔不该惹下冤孽债——”
“怎料到赊得易时还得快——”
调子落下去的时候,她忽然抬头,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声音软乎乎的,问:“大哥哥,这唱的是什么呀?”
他低头看她,昏暗中,妹妹的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澄明干净得不像话。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指腹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戏文还在唱,那一句 “赊得易时还得快”,像根针,又细又尖,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当然懂,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鸳鸯扣,宜结不宜解,可他和她之间,哪是什么名正言顺的结,不过是借着她失忆的空子,硬生生把她扣在自己身边,偷来的,抢来的,见不得光的。
苦相思,能买不能卖,他的相思,早就成了执念,攥在手里这么多年,早就没了退路,也根本没想过卖。
还有那句悔不该惹下冤孽债,怎料到赊得易时还得快。
他早该知道的。
从他把她困在这里,虚假的家园,华丽的围笼,狂热的国度。从骗她说自己是她的丈夫,日夜侵占她,就已经欠下了滔天的债。
这些天的温存,这些抱着她入睡的夜晚,这些她黏着他喊daddy的时光,全都是他赊来的。
赊的时候有多爽,还的时候就有多快。
他甚至不敢去想,等她记起一切的那天,这笔债要怎么还。
怀里的人似是察觉出他的僵硬,只以为他没听清,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更软了:“大哥哥?”
他回神,低头,对上她干净的眼神,喉结滚了滚,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哑着嗓子哄她:“没什么,老粤剧的戏文。”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窝回他怀里,耳朵贴在他心口,听着他过快的心跳,小声嘟囔:“你的心跳好快呀。”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收音机还在咿咿呀呀地唱,那句戏文反复在耳边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