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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作者:雀实 当前章节:6683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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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喜没想到会在这里, 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宁辞。

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像泼出去的水, 像沧海换了桑田,再也回不到从前。

宁辞脸上表情很淡, 淡得近乎冷漠,看她的眼神, 和看路边一个不相干的过路人没什么区别, 视线扫过来时, 半点温度都没有。

顺子以为自己大白天眼花了,出幻觉了,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嘴一瓢就往外蹦:“小,小嫂子……”

话没说完,韩箫果断捂住他的嘴, 宁家伯父伯母说了,就当她死了。

是陆家人不仁在先,玩替嫁那套龌龊把戏, 就别怪他们不义。

新婚夜逃婚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外面的风言风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都传成什么样了?

要是不愿意嫁就早说啊, 何苦给人希望, 又碾碎希望,把人架在火上烤, 弄得骑虎难下,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栽了多少人的脸面她难道不知情吗?还有脸过来, 宁辞现在弄成这副鬼样不全拜她所赐吗?

哥几个之前对她有多好,现在就有多憋屈,有多恨。当初送给她的新婚礼物,个个都下了血本,价值甚至都越过了给宁辞的那份,伴郎团那几人加起来,能顶半边天,那会儿是真把她当自己人疼。

可她呢?一声不吭跑了。

宁辞也被她毁了。

现在回来是怎么,见他事业越做越大了,舍不得了?

韩箫压低声音,狠狠瞪了顺子一眼:“甭掺和。”

尤顺又急又懵,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却又一点辙没有,发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大理石墙柱子,踹完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哥几个识趣,自觉走开,只留下宁辞和岳薇站在原地。

走之前齐天面色凝重看了程不喜一眼,可她满眼都是宁辞,压根没注意到他,大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很多事,不是他能插手的。

韩箫回头,见他还磨磨蹭蹭不走,怎么,等着帮续前缘呢?真当他们是慈善家了,啐了口:“大圣,还不走?”

齐天闭了闭眼,上前轻轻拍了拍宁辞的肩,低声说了句别闹得太过,语焉不详的,说完也走了。

他们都走了,只剩下有些局促不安的冒牌货珂珂。

这是岳薇第一次见程不喜,她这个“替身”的正主。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如此在意她,甚至为了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也难怪。

当初在星洲,蒋梁昌费尽心思调教她,把她送到床上讨好一个大人物,可那位大人物压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后来大人物又找到她,将她送到宁辞身边替嫁,此刻见到真人,她终于明白,这样漂亮动人的姑娘,换

做是谁,都会很喜欢的吧。

程不喜也在看她,这个跟在宁辞身边的女人,准确来说,是当年替她入洞房的女人。

当时视频里看的不真,总觉得像自己,现如今正儿八经脸对脸瞧着,倒和她丁点儿不相似。

只有对她从头到脚十分迷恋的人,迷恋到骨子的人。才会在下意识的一瞥中,窥见那几分虚无缥缈的近似。

再者,她现在也没有刻意模仿她的神态。

程不喜压下心里翻江倒海般的杂乱思绪,没再看她,目光重新回到宁辞身上,想扑过去抱住他,她有太多积压的话想对他说。

她想说她也是身不由己,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家中的大哥是她再生父母,握住她生门,把控着生杀大权,让她往东就她就不能往西,她也是被逼的,她没得选。

“宁辞…”她声音发颤,伸出手,轻轻拉他胳膊。

可声还没落,就看见他皱起了眉头,比一年前更为成熟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烦躁和不悦,似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也就是她很是敌意。

他这人有洁癖,对自己,对感情,要求极为严格,一旦认定了谁,忠贞不渝,他有妻子,此刻他妻子就在旁边。这样众目睽睽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对他拉拉扯扯,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此刻说难听点儿,她在他眼里就是个不知死活半路杀出来勾引他这个有妇之夫的荡-妇,是个行为不端的女人。

男人到他这种程度,洁身自好到令人惭愧。

程不喜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态度如此冷冰冰,这样拒人千里。误以为他还在生气,气她一声不吭消失,毁了他们的婚礼。

实际他满脑子嫌恶,对她这种品行不端的女人充满不屑,昂着下巴,视线冰冷地落在她抓住的胳膊上,态度很是轻慢,毫不留情甩开——

“你谁?”他问。

“你认识我?”

程不喜被他用力甩开,还没来得及错愕,又陷入僵愣,四肢百骸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凝固,“你不记得我了?”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他反问,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恶劣,那股子傲慢劲儿和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说完十分嫌弃地擦拭刚才被她碰到的衣服袖口,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态度十分冷淡决绝:“你有事儿没?”

她呆呆的一声不吭,像是冻伤的小树苗。

他声调子明明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耳朵里,烫进脑子里,留下嘶嘶作响的焦痕。

程不喜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仍旧不死心,还想伸手去拉他,宁辞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不出意料再次甩开她试图靠近的手。

“这位小姐。”他眉宇间说不出的轻蔑,“大庭广众,请自重。”

说完,他就毫无留恋地越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岳薇站在旁边,脸色一变三变,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他。

程不喜还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进了一千只狂躁的蝉。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宁辞,不记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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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小树林的初见,记得福利院,风里飘来桂花香,混着小老虎的猫味,还有宁辞身上好闻的薄荷味,像把温柔的网,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想起聚集着上万人的篮球赛馆,呐喊声喧嚣鼎沸,面对美国队这样的强势劲敌,他稳扎稳打临危不乱 ,中国队在他的带领下绝杀了对面,比分最后定格在101:99,他一头张扬短碎盖,carry 全场锐不可当。彼时场馆内漫天飘落着七色彩带,他手持冠军奖杯,冲着观众席,遥遥冲她敬小礼。

她想起那天在茶楼,她一只脚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见顺子那把嚣张的嗓音,说玩归玩,要是遇到真心喜欢的呢。

他本来压根儿没参与他们哥几个泡妞的经验交流大会,一帮花心大萝卜,突然插话,不假思索:“遇到真心喜欢的当然会打直球啊。”

“当然是要千方百计,和她在一块儿。”

哥几个流里流气地笑了,笑得很坏,骂他不是个东西,就是凭这副死皮赖脸的劲才把小嫂子妹妹勾搭上的是吧,他狂气极了,说:“她心里有我,怎么就是我死乞白赖了。”

后面他们又说起韦少的糊涂事,宁辞骂得最凶,也最狠,他骂的那些词全是她憋在心里讽刺亲爹的,她听得爽快极了,她爱慕的青年是如此正直端方,识大体三观正的优质好男儿,还生得这么的这么俊俏,活儿也好,简直是捡到宝,她会一辈子守护珍惜。

可是现在,他身边的那个位置,换人了,不是她了。

新婚夜,红烛未燃,她就被强行带走。

大哥的理由简单粗暴到可笑——我碰过的东西,就算毁了,也轮不到别人。

程不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外面的阳光没有温度,晃得人头晕。

恨意像藤蔓,在她荒芜了八个月的心里疯狂滋生,缠绕的对象,是大哥。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错过宁辞最需要她的时候,不会让那个女人有机会趁虚而入,宁辞更不会……忘了她。

可是恨意的藤蔓再怎么蔓延,她这条小命终归也是他给的。

要怎么恨,怎么选。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她才21岁,就已经尝完一半了吗。

程不喜走进大哥的办公室,脸色惨白,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丝毫预兆,可她这张脸就是通行证,无人敢拦,无人敢说一个不字:“你满意了。”

她声音干涩,“你是故意的。”

大哥见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就知道宁辞失忆的事情她知道了,放下手里的文件,指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伸手将她半拢在怀里,语气无奈又没辙。

“离了他,又不是活不了。”

“没了他,我活不好。”

“你还有我,他不要你,哥哥要你。”

“哥哥待你还不够好吗?”

他想不通,究竟哪里出了错,他究竟哪里比不上宁辞,他掏心掏肺护着她,爱着她,什么都给了他,却抵不过和那人短暂相处的一年时光。更何况,那个人现在已经忘了她。

“不会了。”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吓人。

“你说什么。”

“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好了。”

“哥,我求求你了……”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走廊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贴心呵护另外一个女人的画面,她嫉妒,她不甘,她恨不得把那个女人撕碎了,凭什么?

那是她的位置,是本属于她的!

她越想越崩溃,仰着面,泪水涟涟地看着他:“哥我求求你了,我不要他忘掉…他是我的,是我的!”

她眼神混

乱而又癫狂:“都是你!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

“如果不是你逼他出国,他根本就不会去那个鬼地方!他就不会出事!是你!是你害了他!”

大哥脸上那层维持平静的假面终于出现了丝丝皲裂,他沉下脸,声音发冷,朝门外喊:“来人。”

万怡匆匆进来,坐在首席高高在上的男人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波澜,恢复成平日的冷淡傲慢,吩咐说:“二小姐病了,送回去静养,没我的吩咐不准出门。”

程不喜死死盯着他,眼神像钉子,誓要将他盯出一个窟窿。

-

关在公寓冷静了许多天,夜晚大哥回去看望她,把她抱到床上。

“为什么...”

她身子依偎在他怀里,软塌塌,不反不抗,像一株被抽了枝的柳条,失魂落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大哥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因为你想要离开我。”

“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宁辞。”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大哥的眼神暗了暗,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知道。但你的身体需要我,不是吗?”

他解开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时,程不喜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纯粹的恐惧和厌恶。

“不要...”

他动作停顿,满眼的汹涌欲望也消散殆尽了。

只要她说不要,他就不会强迫,“好,我不强迫。”

程不喜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看他。

“看着我,扣扣。”

她依然一动不动。

大哥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却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她在哭,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少时曾发过誓,不让她哭,永不,而现在,他却成了让她终日流泪的罪人,那个始作俑者。

“我到底该怎么对待你,你到底要什么。”

他不懂,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把一切都给了你,宠爱,时间,金钱,我此生所有的耐性,你究竟还要什么?”

他把她禁锢在怀里,感觉到她的僵硬。

他不懂,这个人究竟要怎么对待,怎么呵护疼爱,都说浇灌也是娇惯,他纵容她十四年,打小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机,玩儿阳谋,折腾所有人,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和一个没有心的人谈情说爱,何其痛苦。

“记得你以前喜欢趴在这里睡觉。”

他执起她柔嫩无骨的手,将其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声音放得很柔,目光眷恋又滚烫痴缠。

“说趴在哥哥胸口睡会很安心,手和脚像海草一样缠着我。”

被权利滋养过的男人就是这样,高度的自我认同,秩序感强烈分明,绝对自信,骨子里的睥睨,目空四海,富有且慷慨。

她拒不答话。

他短暂沉默,又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礼物盒,拆开里面是一条镶满钻石的胸链,他喜欢看她在光线不明亮的暗室里浑身闪闪发光的样子,喜欢她浑身挂满流光溢彩的钻石珍珠,喜欢看她纯情又放荡的模样,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孟浪发骚。

程不喜看都不看一眼,只说:“我恨你。”声音嘶哑。

他动作僵住,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你知道温水煮青蛙吗。”她问,“就是那种一点点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驯化,那种毛骨悚然的绝望。明明知道自己逃不出去,明知道自己即将会死,但是无力摆脱和改变的滋味。”

“我恨你。”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

“我恨你把我变成这副令人作呕的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程不喜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直到圈住她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生疼。

“嗯,恨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毕竟恨,好过不记得我。”

他下巴搭在她颈窝,气息蹭着肌肤,哑声说,“一辈子恨我,也值得。”

她浑身瘫软,她气得无话可说。

窗外,夜色深沉。程不喜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个人偶。

她盯着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偶尔闪过的车灯,红的白的,转瞬即逝。

满脑子宁辞还会记起来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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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他,恨他毁了自己的人生,可是没有他怀抱的夜晚,她也会失眠。

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此刻会流落到哪,会不会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会不会早就死了?成了一缕亡魂了?

程不喜有时候会想,她为什么会对他产生依赖?或许是被草服的,是的吧。

他们都是彼此的第一个男人女人,大哥的技术好不好她不知道,毕竟她也没有参照物。但是她真的很爽,那种濒死的快感,别的不好说,大哥应该是属于那种天赋型,学得很快,轻轻松松摸清她所有的罩门,所有敏感点,一击即中。

结束后帮她刷洗身子,说不出的细致温柔,她休学了一年,不愿意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怎么说都不肯。

大哥蹙眉,握着花洒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沉吸一口气,问她那你想怎样。

她盯着浴室瓷砖上溅落的水珠,说想去实习,去宁辞的公司实习,那个女人也在他公司里。

他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周身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好几度,到嘴边的那句‘休想’还是忍了没发作。

“换一个。”他说,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

“那我就会一直这样。”程不喜转开脸,看着地上晶莹的碎片,“或者,你可以再把我关起来,关到死。”

对峙了良久,久到室内几乎被抽成真空,程不喜觉得自己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他松了口:“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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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答应她了,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出马,区区一个实习岗位的HC而已,就算是要经理的职衔也是手到擒来,分分钟的事。

甚至都不需要他出面,辛哥随便招呼个属下去打声招呼,谁敢不卖这个面子?

再者宏科近期不少的生意都是和他在做,星海的项目,智能家居是他们负责。下面的人一听,即刻当成天大的事儿去办了。

HC岗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不是什么混日子的简单闲职,HC是英文Headcount的缩写,直译过来就是“人头数”,简单来说进了实习HC就等于转正HC,等同于一只脚已经踏进这家企业的大门。只要实习期间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实习结束这岗位基本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换句话说,一个企业岗位要是没有正编的HC,那么即使实习期间表现优秀,也可能无法获得转正的机会。

宏科市值百亿, 风头正盛,招聘有门槛,不是985不收,不是常青藤盟校不录,非QS前百不看,非专业不聘用,普通学历的简历连HR的邮箱都进不去。

她大四这年休学,压根儿都没毕业,区区一个国内211,还是末流的,就这条件,这岗位到她头顶?天方夜谭。说难听点,这岗位就是专门给她一人挖的萝卜坑,给她量身打造的专属席位。

辛哥专门还说了,不许透露她是关系户进来的,其他的正常照办就好,我们陆总不爱出风头,我们家小小姐也只是求个安稳,你自己看着办。

那人是个副总,话语权不低,点头哈腰说我办事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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