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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脸?”她气得把水全泼到他身上。
接下来的抵抗是混乱而徒劳的。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挤开的泡沫混着清水淌得到处都是,浴室里水汽蒸腾,满是狼藉, 像刚经历过一场潮湿的夏夜雷雨。
她想让他停下来,不能再继续了, 会死掉的,他反而笑了, 笑得很开心, 像是疯了, 说死掉吗?一起死也不错。
前提是和你。
他又问宝宝,我和他谁更爽,她怎么知道?她只跟他做过, 他明明知道的。
…
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落在凌乱的床褥上。
程不喜从迷蒙混沌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 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拆过一遍又重装,尤其是膝盖那儿, 昨夜那个姿势跪得太久了吃不消。她刚有动静, 就立刻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圈紧。
“别乱动。”大哥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暗哑。
惊觉他在里面呆了一夜, 生怕乱动会再次激起和唤醒他, 今天这班儿就不用上了,她立即僵着身子, 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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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梳妆台前,大哥帮他绾发。
能想象吗,名利场上动动手指头, 抬抬脚尖就能引得无数人前仆后继为之尽忠卖命的集团董事长,执掌商界半壁江山陆氏集团太子爷,这样位尊势重的大人物居然也能低头摆弄这些小巧的头绳,做这种小女儿家家的闺房事。
也不怕被人笑话,这要是被拍到,上了商业圈头条,不说别的,头一个挨骂的就是她。
清晨为妹妹梳发扎辫,弯腰伺候穿衣,动作熟稔又妥帖珍重,生怕惹得她哪里不快活。如此这般小心翼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守着的是一碰就碎的琉璃盏,什么金枝玉叶的娇贵公主,宠得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上面的青筋鼓鼓囊囊,顺着手臂蜿蜒。或许之前被他这样伺候,心里或多或少还会有些龃龉说辞,有罪恶感,可是失忆那段期间几乎日日夜夜都是这样过来的。
又不是她逼的他这样,纯纯是他自己犯贱。
大哥动作有条不紊,顺着妹妹乌黑柔顺的长发编织着,侧脸线条在窗外温暖日光的浸泡下显得没那么锋利了。
有种宜室宜家的似水柔情,相伴地老天荒的不真实感。
惊。
她立马将其拍碎。
是好日子过多了吗?放松警惕了吗?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敢往外冒。
大哥从她幼年时就很爱帮她编发了,他骨子里挺贱的,早年会专门抽时间看些小女子编发的教学视频,还有绑带怎么系成漂亮的蝴蝶结更好看。
他本就是天赋智商极高、学东西很快的那类人,还抱着编发的图文教程暗自反复钻研,能不精钻吗?这可比做实验开飞机谨慎多了,他也不是什么天生就会伺候人的,相反他身边所有人几乎整天都围着他转悠,都要伺候他。
都说权力是男人的最好的美容剂,是第二层骨血,浸淫久了,那股威势便从毛孔里渗出来。
他人前再牛逼哄哄,在妹妹面前啥也不是,就是个敏感多疑、缺爱患得患失、长得人模狗样但又不受宠的冷宫弃夫一个。但凡妹妹不搭理他,目指气使,他就要碎掉了。把一身的锋芒戾气全都化作了绕指柔,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耐心,全给了她。
他而立之年的人生,一路走来不好不坏,桩桩件件,年年月月细数下来,也算是波澜壮阔的一卷山河长卷。
少时有过一段很快意潇洒的时光,无拘无束,骑马赛车,万事万物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不曾留下半点痕迹,直到妹妹出现。
青年踌躇满志,成年后忍辱负重,直到如今大权在握。身边充斥着形形色色的诱惑,不胜枚举,游走在身边的蛇蝎怨女,风情万种的,小家碧玉的,温婉娴静的,聪颖过人的,走马观灯,他通通视若无睹。
能想象吗?他最大的兴趣爱好居然是囤积妹妹的物品,星洲别墅那间屋子只是冰山一角。
他有只私人的手提箱,1.8m x 1m,外壳是拉贡小羊皮,沿着边边角角雕刻了缠枝花纹理,内里是打磨细腻的胡桃木,隔成了大小不一的格子,盒身边缘镶嵌了雪白珍珠,掀开箱盖,里面装满了他给妹妹买的头绳还有发夹。
各式各样,昂贵的,精美的,镶钻的,简约的,金属的,布艺的,数不清,看得眼花缭乱。
此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私藏,光是妹妹的照片他就存了几百个G,全部打印出来,一本本做成相册。
他大约是有病,病得不轻,他需要看心理医生。也确实去了。
这么些年他光是看心理医生的问诊费用就高达几百万,可是没有用,心病无药可医,他干脆放任了。
其
实他还要感谢宁辞,要不是他,他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这么快突破底线,这么快得到她。
他有钱,有钱可以为所欲为,赚这么多钱不都是为了她吗?他也有精力,有体力有时间陪她耗。他毫无保留,他狂野肆无忌惮。
侧麻花辫扎好,程不喜也不看镜子,像是早就习惯了他的手艺,大哥那一双手做什么不行,想也知道是很标准很美观的花样,仅仅垂眸看了眼辫子尾部,一根漂亮的星光碎钻绑绳,大哥还挺有少女心的嘛。
看完不经意间抬眸,注意到桌边多出一张卡,是一张百夫长黑金信用卡。
身为豪门养女,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她知道这张卡不简单,不是有钱就能办的,而是要看身份,全凭银行定向邀约,全球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千位数,是真正的圈层象征。
这张黑卡的权限顶天,只要是合法的需求,任何事情都能解决,哪怕被困在沙漠里,银行都能第一时间安排飞机救援。
她在陆家混这么多年,私库里的钱早就堆积如山,没有上亿也有大几千万,全是家中长辈隔三差五赏的。
印象最深刻,小时候养母喜欢带她去茶楼打牌,对庄的都是身家上亿的豪门阔太太,几次三番赢多了全打她卡里了,养父母疼她,养姐宠她,大哥...就更不用说了。
她从小跟在亲娘身边,日子过得清苦,后面又辗转抱养,性子养得乖戾,薄情,也没什么物欲,陆家不短她吃穿,生活上一应俱全,迄小也没有需要她花钱的地方。
即便有朝一日陆家倒了,不要她了,这笔无偿赠予她的巨额财富也足够她未来生活得体面、富庶。
但前提是陆家会倒,可陆家不会倒。
至少在她有生之年不会,只会商业版图越拓越大,大哥才30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只会越来越有钱。
突然赠予她这张黑卡,大约是睡得舒坦了,打算长期发展了。
她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这点反应当然逃脱不掉大哥的眼睛,下巴被捏,被迫抬头看向他。
“在想什么?”大哥似笑非笑问。
她努努嘴角,脑袋不听话地偏移,想挣脱,但换来他更深的控制,不顽抗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可不想下巴带着红印子去上班,昨儿刚坐豪车,今儿身上就弄出一堆可疑的痕迹,她又不蠢。
干脆勾起唇角笑,看看这张卡,又看看他,笑得千娇百媚:“嫖资吗?”
大哥听完,瞬间黑脸,浑身戾气暴涨,但是并未发作,而是眯着眼,手游移往上,在她这张不听话的小嘴上重重揉搓,动作不算温柔,像是要将她的嘴巴搓到变形。
她皱眉,想起昨夜,他也是这样的手法伺候她胸襟前的两枚。那滋味很销-魂,干燥的内裤有些湿润,她顿时拉下脸,有些厌弃这样的自己。
他上午有个会,在城南的林业局,时间比较赶,没陪她一起用餐。
走的时候很明显是挂着脸,眉头皱得有棱有角的,态度也凶霸霸的,搞得辛哥十分胆寒。程不喜坐在桌边,得意洋洋吃着早点,目送他出门。
兄妹两个不知道对抗的第几回合,这一局,双方胜负五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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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去上班,大哥给她留了一名司机,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她回来这么久了,没见到小花银的踪影。既然他不主动给,她也不会去问。许久不开了,估摸着也生疏了。
司机开的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看着普通,但也是百万级别的SUV。司机之前在陆爹手底下做事,现在派给大儿子用了。
这辆车看着其貌不扬,其实是防弹车,玻璃颜色很暗很深,涂漆很厚重,不是懂行的压根看不出特殊。
至于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开车,是担心她出事。
宁辞失忆,那伙人暂时还不会动他,可他不敢保证那伙人会不会把主意打到妹妹身上。他有了软肋,无异于给了旁人可乘之机,他赌不起。
…
刚进公司大堂,程不喜就觉出不对劲了,不少视线明里暗里落在她身上,在她背后扫来扫去,等她一转头,又都齐刷刷地移开,装作若无其事。
进了电梯,那感觉更明显了,她站在角落里,能清楚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不是光明正大地看,是那种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从头发丝到鞋尖,再迅速移开。
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对她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大衣的掂量,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微妙鄙夷的让人很不舒服的视线。
她心里清楚,多半是因为昨天那辆车。
想也知道是,大庭广众豪车接送,阵仗搞得那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后台,还很硬。
果然,得闲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低低的议论声。
“……迈巴赫哎,还是限定款,我查了,落地得这个数。”有人压着嗓子比划。
“这算球,看见车牌号没,那才是真正王权富贵的象征。”
“看不出来啊,平时不声不响的……”
“哪儿不声不响了,你瞅她每天穿的衣服鞋子,包包。”
“嘘,小声点,来了……”
她推门进去,里面几个人立刻收了声,各自低头摆弄杯子,眼神在她身上飞快地掠过。
程不喜当没看见,接了水就走。可那些话还是跟长了脚似的,往她耳朵里钻。
…
到中午,风言风语已经彻底变了味,她去到水吧台,刚进隔间,就听见里面有人边补妆边闲聊。
“听说没?招标管理部新来那个,是被人包养的。”
“真的假的?看着挺纯的啊。”
“纯什么呀?昨天那车你没看见?据说里面坐着的是个老总,她又这么年轻漂亮,肯定是被包养的啊!”
话没说完,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点刻意的惊讶:“哎呀,你们也听说啦?”
这声音有点耳熟。程不喜从门缝往里瞥了一眼,看清楚那张脸后,不禁愣住。
是程欢伊,她的继妹。
继妹居然也来这儿工作了,她毫不知情。
继妹身边还站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许久不见了,是赵沫甜。
之前在街边偶然见过一次,就是她喊宁辞宁二哥,后来在宁辞的场子里也时常听人说起过,赵沫甜喜欢宁辞,可宁辞眼里只有她,这事儿她一直记着。
瞧着程欢伊挺巴结她的,估摸着也是家里有地儿的,不然按照继妹那目中无人的性子,也不会这么哈着舔。
虽然不知道她那位好父亲暗中打点了多少,以继妹那水准,按说连宏科的门都进不去。
包养?笑话。不过真要深究起来,继妹也没说错。
她现在和大哥的关系有多乱,兄妹苟-合,是他禁-脔,说难听点,就是见不得光的包养。
即便是,那也不是她配说,配造谣的。
程欢伊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慢悠悠涂口红,眼皮都没抬:“可不是么,不光是被包养,连进公司的名额,都是‘特批’的呢。咱们辛辛苦苦面试挤破头,人家啊,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程欢伊也是料定她不敢承认自己和陆家的关系,这份工作同样是靠走后门得来的,这才敢肆无忌惮泼脏。
“真的呀?”旁边有人附和,“我说呢,这岗位之前都没对外招,突然就有人顶上了。”
程欢伊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唉,我实话跟你们说吧,她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话音落,不少人眼睛直直瞪大了,完全吃瓜状态。
“我这个姐姐啊,从小就这样,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她妈妈就是见不得光的情-妇,勾引有妇之夫,不过也能理解啦,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俩走的就是以色侍人的路子,勾栏院的妓子,总得为自己多打算打算。”
这又算准了她不敢明说自己是没名没分的外室子,亲妈未婚生子,说得有鼻子有眼。
茶水室里几个同事互相交换着眼神,惊讶,了然,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原来是情妇生的,怪不得。
程欢伊掩面,做出抹眼泪的动作:“从小被小三破坏家庭的滋味,你们或许不懂,我可是每天都水深火热。”
这样一卖惨,几乎所有人都站在程欢伊那头,义愤填膺骂她是不要脸的贱货。
程不喜站在隔间里,默默听着,洗了把手,甩干,用干毛巾擦了擦。
正愁没事干,继妹倒是不长眼地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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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程欢伊这个没脑子的兴风作浪,公司内部匿名社交群和茶水间的八卦话题彻底炸开了锅。
“看到没?昨天楼下,豪车接走!”
“迈巴赫限定款!车牌京A仨零!我就说她来头不简单吧!”
“什么来头?被包养的来头呗!”
“难怪老总对她没好脸色,估计是知道底细,看不起这种人。”
“听说她那岗位还是萝卜岗,专门给她一人定制的,听说原本就是个三流的野鸡学校吧?”
“我靠,脏了咱们公司的地方……”
这些话,或多或少也传到了宁辞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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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就没断过。她走到哪儿,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去交个文件,对接的同事眼神都带着异样,笑容也都虚假,浮在表面。
在走廊,又迎面碰上了程欢伊和赵沫甜。
程欢伊亲亲热热地挽着赵沫甜,看见她,夸张地“呀”了一声:“姐,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啊?”
她意有所指地拖长了音调,“也是,坐豪车也挺累人的,对吧沫沫?”
赵沫甜扯了扯嘴角,上下扫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腌臜东西,轻轻嗤笑一声。
程欢伊就喜欢看她吃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做人还是实在点好,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说是不是呀,姐姐?”
嘲讽完正要走,“程欢伊。”
程不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廊道彻底静了。
她轻易不和人起冲突,因为她不在乎,可这里不一样,这是宁辞的地盘儿,她撒野叫嚣也要看看地方。
“车不是我的,就一定是包养吗?”她直视着程欢伊,“你敢保证吗?”
程欢伊皱了眉,她料定她不敢把自己和陆家的关系说出来,陆家看中脸面,哪会真在乎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
“怎么?敢做不敢认吗?”程欢伊扬着下巴。
程不喜笑了,眼神直白又锋利,“程欢伊,你从小就爱造谣我,怎么长大了这老毛病还是没改。”
“我坐谁的车,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我真认识有钱的朋友,也比你靠造谣日子强,起码我光明正大。”
“你!”程欢伊被她呛住,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不远处,一道嚣张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一身挺括的定制深灰西装,身形萧萧玉立,身后跟了不少人,个个毕恭毕敬。来人站得笔直,单手插在裤袋里,深邃幽暗的眸子穿透人群,轻而易举锁定了她。
然而他并未上前,只是远远看着她,想着这样肆无忌惮的泼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究竟能否顺利摆平,安然度过这关。
隔着人群,一张张没有颜色的脸,唯独她有色彩。
旁边随行的下属显然意识到管理失职,在总经理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慌了:“宁总……我现在就去处理!”
他抬手制止,说不用,下属傻愣在旁干瞪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程不喜本想着上午在水吧台就收拾她的,只是那里人少,比不得这儿大走廊人多,效果不佳。
这不,机会不就来了?
她先是看了眼头顶的监控,确保那镜头在工作,又迈着从容冷淡的步伐,走到她跟前儿:“你好像很羡慕?”
她微微一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从小就羡慕我,大了也一样。”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她,“你放屁!根本是你羡慕我!”
“你叫程不喜!不喜!不喜欢你!我叫程欢伊,只喜欢我一个!明白吗!你这个丧门星!”
她也不反驳,就上上下下来回打量她。
该说不说,这个继妹和她是同一个爹生的,按理说不至于长这么丑啊,基因彩票吗?那她确实蛮可悲的,亲老子半个优点都没继承到,也太悲催了。
这儿的人又不瞎,一对比,到底谁羡慕嫉妒谁,高下立判,一看便知了。
程欢伊身上穿的也是个牌子货,但价位嘛,自然和她比不得,她穿的是香奈儿,还是当季的最新款,脚上梅森马吉拉,背的miumiu托特包。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略有资历的姐姐路过,一时没忍住调侃:“做女人好难,长得漂亮容易被造黄谣,长得丑又容易被骂丑货,买点贵的东西就要被说败家,用便宜的又要被说穷酸——”
“从头到尾就纯听她一人叭叭了。”
“你是不是自己得不到,就开始造谣人家啊?”
“你胡说什么!”程欢伊急了。
程不喜当然不给她争辩的机会,凑到她耳朵旁,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威胁说:“好妹妹,这儿的监控设备可是最先进的,茶吧台那儿的就连声咳嗽都录得清清楚楚,你希望我调出监控,送到警察局去吗?”
欣赏完她骤然僵硬的面色,整张脸血色全无,像是被寒冰冻住了,她缓缓后退半步,声调重又拔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哦对了,造谣判几年来着?”
她装作在思考,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呀,想起来了,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边说还边盯着头顶的监控,笑得格外讥诮可惜,“才三年啊,不过也足够了。”
程欢伊是个草包,一听她要调监控,递交警局报警,顿时慌了,“你少吓唬人!自己下贱,被男人包养还不让人说了!”
这时一道冷冽严肃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吵什么?”是人事部的主管Mina
高跟鞋邦邦邦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惊,纷纷掉头。
只见他们总经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处,宁辞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格外挺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压着一层薄怒,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程欢伊,最后落在程不喜有些愕然的脸上。
程欢伊的直属上级,也就是市场部的王总监也在他的人马中,见状顿时慌了神,青天白日里自己的下属造谣惹事,赶紧走上前赔笑:“宁、宁总,没什么,一点小误会。”
“误会?”他音调子不高,却听得王总监脊背阵阵发凉,“王志诚,管好你的人。”
说
话时面颊阴沉沉。
“是是是。”王总监惊出一身冷汗,狠狠瞪了程欢伊一眼,“还不赶紧回工位干活!”
程欢伊被吼的大脑空白,回过神身旁已经空无一人,立马灰溜溜地跑走了。
“至于你。”宁辞的目光转向程不喜,声音没什么温度,“到我办公室来。”
撂下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惊胆战的众人和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程不喜。
她没想到他居然也在,岂不是刚才说的话都被他给听见了?也不知道被他听了多少,一颗心七上八下。
宁辞走了,程欢伊也被上司叫走。人群迅速散开,众神归位,办公区又恢复成忙忙碌碌的状态,谁也不敢再多哔哔一个字。
她还有些麻木地站在原地,看着宁辞离去的方向,心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解围的轻松,而是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忘了她,忘了他们的过往,可就在刚才,那种不容分说的维护,依稀还是她记忆里宁二哥哥会做的事。
只是,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他的维护,更像是一个高层管理者对公司内部不良风气的整顿,对规则的捍卫,而非针对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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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办。
程不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见宁辞坐在主位,指尖把玩着一只打火机,机身上嵌着的欧泊钻在日头下闪闪发亮,一身草莽匪气。
有火有烟,他却不点,只是把玩,动作带着一丝上位者的清高傲慢。
失忆,他那些隐匿在骨子里的坏气全部被激发,并且加倍放大了。
外人看他,只会觉得这位宁总年轻有为,手腕硬,心思深,不好惹,可又有谁知道他一年前还是个笑起来虎牙尖尖,英朗又自在的青年。
为了护住心尖上的姑娘,为了他们的将来,他一头扎进了波谲云诡的商圈,熬得面目全非。
见她来了,原本正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的男人立刻撤出书房。看模样应该是他的心腹下属,走之前还瞥了程不喜一眼,眼神有些阴。
程不喜进来也有一会儿了,宁辞他不说话,也不着急,就这么干晾着她。在西装密实的包裹下,不见一丝烧伤皮-肉的裸-露。
一年不见,他的五官变得更立体,身材也壮实不少,少年感与男人味并存,比从前更加明媚耀眼,英姿勃发。
足足过去了三分多钟,他依旧面色清冷一言不发,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落错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深深震在骨头上,逼慑得人心头发麻。
“为什么进宏科。”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冷硬,字字都带着掂量的锐利与怀疑。
“你有什么目的。”
“监视我来的?”
“就不能是喜欢你吗。”
她脑子一热,说完自己都愣了,意识到不对劲,喉咙随之哽了一下,皱眉立马把嘴巴闭上了。
满脑子这份工作是不打算要了?
宁辞闻言,手腕骨伏在半空,不禁微微顿住,片刻后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却极富韵味,像是在享受某种胜利感。
“是吗?”他语气玩味,乜斜着眼。
放下打火机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她。
“刚认识就喜欢我,你有点肤浅。”他说。
说完贴近她有些泛红的耳朵,轻声又补了句:“但很有品。”
热气喷洒在耳廓,她被激得眼睫毛微微一颤。
一瞬之间他身上的那股浓烈的暗黑气,极端好战的杀伐感消失,仿佛变回了从前那个嚣张又英朗的宁辞,她的宁二哥哥。
程不喜一时竟有些看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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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程欢伊被喊到主管办公室,进门就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她也是走后台进来的,主管两边吃屎。
因为摸不准宁辞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也不敢得罪程欢伊背后的大佬,象征性说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这一上午程欢伊都如坐针毡,程不喜的那番话就像个定时炸弹,她当然知道那辆来接她的车,百分之八十是陆家的那位大少,该死!小贱种,凭什么命这么好!
还有赵沫甜那个贱人,也该死!赵沫甜在这方面比她谨慎多了,明明她是挑起者,是她怂恿把这事儿闹大的,结果到后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把她推出来当出头鸟,自己倒落得干净,摆明了把她当枪使。
她原本料定程不喜不会把自己的底细撂出来,却没想到公司里居然装了那么多监控,连茶水间里说话的声音都能录进去。
只要毁掉监控就好了。
只要毁掉监控就好了吧?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管不了别的了。
监控室在中央控制室,那里还放着公司不少核心机密,没有口令根本不能擅闯,可程欢伊顾不得了。
只有把监控毁掉才能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