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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洲面色铁青将妹妹拉走, 邬澜抱臂站在身后,还是第一次见他动如此雷霆肝火,那脸色, 再多一分就是暴戾了。
“呿,扮晒蟹。”
她翻白眼, 嗤之以鼻,丁点儿没惧怕, 不仅不怕甚至还将目光越发放肆大胆地落在妹妹宝身上, 仿佛在说“近厨得食, 你等阵咯!”
陆庭洲千分乃至万分地后悔了,就该把她接回家的而不是这儿。闭了闭眼,事已至此, 他后悔也没用了。
程不喜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在平均身高180+的两个顶级dom面前,她显得更加玲珑娇小了。
骨架纤细, 肩膀直薄,白色睡裙柔软的布料空落落地罩着身板儿,说不出的纤纤弱质, 想让人碾碎在怀里狠狠疼爱啊。
裙摆下探出的小腿笔直, 脚踝骨极细,光脚踩在地板上, 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缩, 透着干净的粉。
陆庭洲蓦然注意到,停下脚步, 肃声问:“鞋子呢?”
程不喜愣了下,准确来说是被他的表情给吓到了,乍想起自己忘记穿鞋了, 忙扭头指向椅子:“那儿……”
大哥也没二话,将鞋子捡回来,弯腰亲自给她穿好:“抬脚。”
她虽然万般惊讶,但还是乖乖把脚伸进去,同时没忍住偷偷看向邬澜,她哥的女人。
心想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谁料后者直接一屁股坐在陆庭洲的办公桌上,风流潇洒,给自己倒酒,一边欣赏这百年唔遇的画面,万万没想到古老石山也有这样温柔呵护的一面啊,跌晒眼镜。
见小美人回头看自己,她笑得更加风情万种了,摇晃酒杯徐徐勾引,持续散发魅力,两只眼睛犹如放电的魅魔。大哥哪里准许?连忙将妹妹的脑袋往前掰正,隔绝身后引诱的目光。
她的视线必须看向他,也只能看向他,一时没压住心头的燥,冷声问:“好看吗?”
“…
…“程不喜的身板瞬间绷成个木桩。
心想她哥占有欲这样强?看一下都不行。
呼……好吓人啊!
我只是在看未来嫂嫂啊,至于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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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了,不许乱跑。”
将她拉到屋外连廊,仿佛自己精心栽培的花被人作践了,大哥的脸色十分难看。
程不喜一路被他牵引着走,他腿长步子快,哪里能跟得上,已经迈着小碎步尽量努力在追了。
结果又被大哥误会,听闻这话她手腕一阵瑟缩,十指绞紧,那眼神漾满委屈,小声说:“哥,我没乱跑……”
陆庭洲的脚步倏然停下。
一想到邬澜的为人,以及她浪荡的行事作风,大哥深呼吸,闭了闭眼,她确实乖乖在屋里等他,没有乱跑。
转身将她拉入怀中,苍劲结实的胳膊牢牢圈抱住她,手心轻轻拍打后背,不停道歉:“是哥哥错了。”
程不喜不关心这个,她半张脸紧紧贴在哥哥怀里,另外半张露在外面。黑白分明的瞳孔静静张着,好似一盘围棋。
满脑子都是刚刚,女人腕上的手表。
她哥有洁癖,性极严苛,像他这样的人,愿意将私人物品赠与谁谁,必定是非同一般的。
或许,她真的就快要有嫂子了。
emm也不错。
只要她哥喜欢,就算是性格极其张扬奔放的,就算是坏习惯很多比如酗酒、举止轻浮,没站相,十分难以相与的,就算是全家人都极力反对的——她也会牢牢站在哥哥这头,支持他,向着他,绝不会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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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
程不喜坐在床沿,很小的一团。
经期状态不是很好,脸色很白,是那种没什么血色的苍白。
大哥又叫了一堆食物上来,有甜食,有滋补的羹汤,还有养胃的粥点,安顿好她后,就去一侧办公了。
看得出他最近特别忙,杯子里续的咖啡就没断过,但即便如此,还是会将她放置首位。
程不喜抿紧了唇,莫名一阵心疼与动容。
他靠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身体微微后仰,一条腿自然地屈起,膝盖支着,另一条腿搭在膝盖上,形成一个稳固的支点,轻薄的笔记本就搁在那条屈起的腿的大腿上,屏幕亮着,映着他专注的脸。
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而稳定地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偶尔,他也会端起旁边桌上放着的黑瓷杯,凑到唇边啜一口咖啡,喝完然后继续刚才的工作。
整个过程持续,高效,专注。
房间里除了键盘声,就是心跳声,没有其他声响了。
程不喜屏息凝神,偷偷打量。
方欣怡也会看相,经常在她耳边嗡嗡叨叨,说哪哪学长不能轻易碰,哪哪学弟看起来太虚了,那方面好不好,鼻子大不大,性格如何如何。
她说眉眼浓,眼平柔,眼角微微下垂的男人最好骗了,因为看着就顾家,爱老婆,但凡耍点小心机,将其骗到手,骗到心,这辈子就有了。
此时此刻,她哥不也眉眼浓,眼平柔吗?那他以后也一定很顾家,很爱老婆吧。好羡慕呀。
程不喜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又喝了几口鲜蚌肉粥,好鲜好鲜,鲜掉眉毛了,打算换衣服回学校。
手机还没开机,不出所料肯定有一堆消息,想想就烦。
见她伸手去摸衣服和鞋,动作小心翼翼,但还是被大哥轻易发现了,大哥定定注视着她,问:“要去哪里?”
程不喜一惊,立马站直,回:“……学校。”
心想她哥是后脑勺长眼了吗?这都能见到。
说完又故意加了一句:“后天补考。”
像是在强调,看呐不得不回。
且不住地想,难道他也一直在偷偷观察她吗?那刚才她花痴傻脸的模样岂不是都被看到了?好羞耻,好想死。
大哥目光垂落回去,不由分说:“明天再回。”
“为什么?”她不可抑制地拔高了声调。
每次说到去向,就很容易争吵。
“回去探望二老……”说到这儿,大哥眯了眯眼,眉心起皱,眉弓骨向上抬了抬,像是在质问什么,“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仿佛一记紧箍咒,程不喜缩在原地不开口了,这个理由,她还真没法拒绝。
见她乖乖听话,大哥嘴角上扬两个像素格,犹如计谋得逞般就连心情都肉眼可见的变好了:“校庆是不是快到了?”
程不喜退而求其次,正在衣柜里来回挑拣回家要穿的衣服,听见他问,老老实实点头。
一瞬之间联想到什么,试探问:“哥,你要来吗?”
大哥沉默少顷,说他最近比较忙,可能要去新加坡一趟。
呼…还好还好。
程不喜十分懂事且贴心地体恤三两句,让他不要太辛苦了多多注意休息,只字没提让他去观摩校庆。
嘴上没说,心里却长松口气。
就和那天问宁辞他会不会去一样,巴不得有事别来呢。
蓦地,“你想我去吗?”他又追问。
并不想!
可她没有明说,只是傻笑:“都好…看哥哥自己…”
这种时候装傻就行了,难不成还主动邀请她哥过去,看她站在舞台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演话剧吗?多丢人那!!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没有再深入,大哥也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说,她当然也不会犯傻再主动提起,最好永远跳过这个话题。
衣柜里挑挑拣拣,都是现买的衣服,因为大姨妈在,她选了一套深色的。大哥见她忙忙碌碌,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是,色泽浅淡,看起来无端很是招人,目色心疼,关切问:“还疼吗?”
她以为是手指,低头看去,摇摇头:“不疼了。”
“我说肚子。”
原来是问这个,程不喜同样摇摇头,“有暖贴,已经不疼了。”
“那为什么脸色这样差?东西呢,吃了吗?”
“吃了。”
说起这个,程不喜抽不冷想起刚才睡醒收到的礼物,那枚纯金的别针,差点忘记说奉承的好话:“哥,你又送我东西。”
“不喜欢吗?”
她一愣,头摇成拨浪鼓,怎么敢。
“你不是也送我了。”大哥说,“那只刺绣小天鹅。”
“………”
那算什么礼物?程不喜瞠目,不过是幼年学校里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以后偶然送给大哥,就这么简单。
再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都忘了当初送给他的契机是什么,为什么会送给他?还是他主动提出要的?记不清了。
不说还好,她回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没有送过他什么像样的东西,相反她身上一针一线,吃的穿的用的,都来自于他。实在无以为报。
不知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来姨妈,还是大哥对她心存别的什么想法。
“过来。”大哥合上笔记本电脑,对她说。
“……”程不喜很听话,老老实实走过去。
站定后,大哥像是变魔术般的在她面前又变出好几个精美的礼盒。
没想到除了别针,大哥还准备了一堆礼物打算要送给她。
程不喜:“……”
“前天出国,顺道见了,就买了。”他表情语气都相当之平静,说起几十万的首饰像是在说一堆便利店买的糖果。
眼前有丝绒盒,有硬质礼盒,还有纸盒,颜色五颜六色。
盒盖已经被一一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HW的梨形耳坠,VCA的绿松石蝴蝶吊坠,格拉夫幻影蝴蝶手链,一对鱼尾款的珍珠耳环,还有一块粉盘的劳力士,星星钻。
程不喜绝望地看向铺在眼前的金光闪闪的礼品,连脚指尖都写满抗拒:“哥,我真的,真的不需要……”
大哥像是听不见,他自顾自拿起那对珍珠耳环 ,往她的耳垂上比划,“上次见你戴了。”
程不喜微怔,都快忘了这件事,上一次戴耳饰还是去西装店,为了搭配白色的外套。
原来那次他连她耳朵上戴了什么都留心了吗。
“喜欢珍珠?”大哥流露好奇。
倒也不是。
程不喜嗫嚅。
“喜欢的话——”
程不喜生怕他又送这些有的没的,她家里的首饰箱里有一堆南洋金珠,还有正圆雪白珠,款式几乎都绝版了,都是二姐姐从天南海北带回来送给她的。
急忙打断:“哥,我已经有很多对了,这辈子都戴不完,不要再送了。”
陆庭洲沉默了,成熟英挺的脸庞浮现出淡淡的寞色,仿佛在说,为什么陆思雨送就可以,我送就永远推三阻四。
程不喜很会察言观色,搞不懂她哥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以为是她话说得不中听,又轻声强调:“哥,我什么都不缺....你不用,不用担心我。”
“不用给我花钱买这些的。”
说到底,不单单是用不上,戴不完。
最主要,是她还不起。
要怎么还?
拿命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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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再不想收下那堆华丽的石头,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收下了。
毕竟比起物质上的负担,她哥皱眉不高兴,精神上的负担会更加令她无所适从。
程不喜暗暗叹息,并且模仿起小时候,将脑袋乖巧的靠在她哥的怀里,无不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哥。”
无人知晓的是,此时此刻大哥呼吸急促,瞳孔满是泥泞的欲色,眼尾也带红,这是他从特区回来到现在,妹妹第一次主动靠近。
要如何形容此时此刻心头的亢奋与躁动呢?就好像走在天边,坐了一场限时惊险刺激的过云梯。那滋味,简直曼妙得难以言喻。
妹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他的,奶味馨香扑鼻。
两只胳膊还紧紧箍住他的腰腹,头靠着他的胸口。
像棉花糖。
好乖好乖。
好想把她压在身下磨…
他喉头上下翻滚,呼吸越来越急促,某处燥热不堪,他试图平复,最后还是狼狈地借口离开,去到卫生间。
……
许久没回家了
相应的,她银行卡上的余额又多了几个零,养母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大约就是从南城远嫁到北城,从上千平的庄园豪宅下榻到几百平的君颐公馆。
程不喜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漂亮的湖泊,皇家级别的广袤园林,经过大铁门时又回想起从前伫立的蓝桉树,直到看见那连绵似花峦的整面蔷薇墙,心湖被吹皱了。
她真的真的,好幸运。
二老想她想得紧,陆思雨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只有这么个贴心小袄,时时刻刻挂心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二小姐回来了!”
白女士听闻,放下茶杯,欢天喜地从屋里出来,喊:“扣扣,”
“我的扣扣宝回来了。”
还没等程不喜进屋,她就已经快步走出,不由分说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揽住:“我的好乖乖,快让伯母看看,哎哟怎么又瘦了。”
大哥立在身后,替她回答,语气透着一丝丝上位者的古板与说教,但难掩促狭,“不吃饭,不睡觉,到处乱跑。”
“能不瘦吗?”
陆夫人白了他一眼,摸了摸小女儿的手:“怎么这样久不回来?钱够不够花?我再让梁叔多打几笔。”
程不喜心尖儿一哆嗦,连忙说不用,“够花的!”
正被养母抱在怀里,程不喜一个抬眸,注意到庭院内多了辆车。
极其眼熟的亮银色,是小花银,昨夜的嘤咛祈求,她哥真的听进去了,并且立马付诸行动。
那辆陆伯父送的霍希版本A8,花剑银色的奥迪轿车此刻正安安静静停泊在眼前,仿佛在说:随时待命,我的主人。
而大哥立于庭前,身姿笔挺,年长英秀,一如幼年初见那般,深沉有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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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喜小的时候留过一段时间的水母头,就是那种脸颊两侧头发剪得与下巴齐平的黑长直。
白女士当时赶潮流,觉得一刀切的黑长发太大众化,短发之类又没什么亮点,恰好负责的理发师刚从香港回来,学了几式,见程不喜生的粉雕玉啄,冰雪妍丽,就拿她试了手,结果弄完,好家伙别提多惊艳。
带出门没有一个不看直眼,还有广告公司的人诚心前来提出邀约,若非陆家的保镖不是吃素,练家子出身,程不喜当天估计已经被拽着去拍广告了。
直到现在,陆夫人连带着二姐陆思雨都喜欢调侃她是被雪藏的大明星。
话题从她身上又变到其他,养母正在讲海外拍卖行的趣闻,突然话锋一转:“庭洲啊,年前该把婚事定下来了。”
大哥的目光一瞬逼紧了,但举止坐姿仍维持原样,窥探不出半分差错。
“林家的千金刚从剑桥回来,模样才学都是顶好的。”
陆夫人一边笑着,保养得宜的手一边抚过程不喜发顶,“扣扣也见过的,是不是?”
记忆被拉回到那个深秋,她想起那道明艳窈窕的身影。早前,好几年前吧,那会儿她还没作死去表白,和大哥之间的关系还没这么紧张。
林小姐当年陪同父兄来给伯父贺寿,带着明代钧窑瓷瓶作为寿礼,身穿旗袍,容颜倩丽,她亲眼见到大哥和她,俩人一起站在廊下看昙花,气质登对,像幅工笔描金的名画。
回到此刻,被问及印象。
“是很好。”她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
放下吃了半口的冰糖雪梨,勺子磕在盘沿发出清脆声响。
程不喜看着自己映在雪梨汤里的倒影,睫毛突然变得很重。
三年前的除夕,似乎也是这样浓稠的夜色,她听见养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该给庭洲物色结婚对象了。”
正是因为这句话,她被鬼迷了心窍,回到卧室,灌了整整半瓶葡萄酒,南洋5号。
紧接着敲开她哥的房门,说出了那句足以后悔半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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