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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没回学校, 程不喜摆在寝室桌子上的护手霜少了半管。
不是什么贵价大牌,但也不便宜,欧舒丹的, 限定款樱花味。
都是被养母带的,平时爱用些小精不一的玩意儿, 估计再过几阵,就要开始养生。
冯源坐在座位上吃麻辣烫, 戴耳机盘腿看团播, 呼呼呼的还吧唧嘴, 吃得满嘴是油,见她回来了,扭头上下瞥了她一眼, 那调调,尖酸阴险,像是在鄙夷她一声不响消失的这两天, 八成又是去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了。
卷舌做出呕吐的动作。
程不喜连个正眼都没瞧给,兀自低头挤出一圈用剩的护手霜,一点点细致地涂抹在手背上, 姿态养尊处优, 如入无人之境。
“……”
这举动不知道刺痛到某人什么,气急败坏椅子腿被拉拽得嘎吱响, 没一会儿胡蝶也来了, 还不知道俩人背地里怎么蛐蛐和编排她。
程不喜自觉当没瞅见,收拾好上课的书本, 提前去占座位。
这节国际税收是选修课,老师年纪比较大,上课比较水, 但尤其爱点名,旷课三回必挂科,甭管最后卷面考多少分,直接不及格。
半路接到方欣怡电话,劈头盖脸:“你要吓死我!说消失就消失,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她含糊:“家里有事…”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下课了直接玩儿失踪,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消息不回电话打不通,但没过几天又完好无损地回来。
回到正事,方欣怡说:“那个宝宝…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平静嗯,“说。”
“哎呀,真是旱时旱死涝时涝死,本来这周想重新做人好好上课的,结果刚好有个约会,我见色忘义你是知道的……qvq”
“答到是吧。”
“耶斯!”
“知道了。”
“最爱你……”
…
她去得早,教室里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特意挑了个角落位置,便于答到。
坐下以后就自动屏幕周遭了,撑抬下巴对准教室窗外发呆,一排金黄的树木,落木萧萧,道旁学生三五成群经过。
不一会儿铃声响彻,讲台上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慢慢悠悠地开始点名。
老头声音不高,喊到方欣怡时,程不喜在名字被念到瞬间,飞快含糊地应了声“到!”
声音刚落,紧挨着她左手边的位置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短促得像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
她本就紧张,下意识地偏过头。
对上一张俊俏蛊人的脸。
四目相对,空气好像凝滞了那么一瞬。
她不可思议望向他,怔怔打量和分辨,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
是宁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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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刚才对着窗边发呆的傻样被他看进去多少…不管了。
来之前吃了一小袋儿蘑菇干零食,云南特产,养母前阵子去丽江旅行带回来的,程不喜还以为是菌子中毒出现幻觉了。
直到他用指节轻叩她桌子,提醒她教授在叫你,这下该答你自己的到了。
“程不喜,程不喜来了吗?”
才如梦初醒,她匆忙答:“到!”
宁辞笑意更盛。
有惊无险点完卯,程不喜惊讶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一副堂而皇之的样子,转动手里的笔:“代课。”疏朗不羁。
“S大也能代我们学校的课吗?”她很好奇。
“怎么不能了。”
说着,他半边身子朝向**,欣赏完她瞬间紧绷的肢体和羞赧的表情,顺势还真替某某某答了个到,很响亮的。
程不喜:“……”
回想起他说要勤工俭学,代课好像在里面挺常见的,一时竟也接受了。
只是他的目光一如既往肆烈大胆,从无遮掩,像是在说,我喜欢你,我就是要看你。
程不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连带着视线都有些无处安放。
反正自由探讨时间,她干脆点开小游戏,平复一下心情。
瞥见她电脑上新鲜打开的页面,灰扑扑的方块格子,中间是黄色小人的笑脸,别太熟悉了,宁辞眉骨稍抬:“扫雷?”
程不喜点头。这游戏她每次无聊的时候就会玩,初级记录12秒,中级58秒,高级162秒,因为大哥有一次用她电脑玩过,高级记录被刷新成31秒。
察觉他双目炯炯有神,她小声问:“你要玩吗?”
宁辞笑着说行啊。
把电脑递给他,程不喜两只手自然平放在桌面,涂了护手霜细腻喷香。目光落在他手背青筋蜿蜒凸起的部分,白玉做底胭脂做绳,中间裹着青藤,指甲修剪圆润,真是漂亮的一双手啊,又细又长,骨节很大很深,不愧是打篮球的。
内心小小的yy了一把,可是等她再度瞥向电脑页面时,不由得愣住了,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顶级高高手。
她世界几十万名的排名分分钟被刷新。
初级——太简单了,他直接跳过,中级小试牛刀,12秒拿下首局,世界记录是7秒18,他撇撇嘴,似乎发挥有些不太好,下面直接进到7秒55,程不喜都看呆了。
高级用时57秒,世界记录29秒46,眉头拧着,非常不满意这个成绩,第二把直接33秒。
这样的世界排名和记录,她只在大哥那里见过。
眼前人指节动得飞快,几乎没有停顿,点击,右键插旗,再点击,动作行云流水。
“你……”
程不喜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可转念又想,差点忘了人可是S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撮人,扫雷这种入门级别的电脑游戏,于他而言不过是灶王爷伸手,稳拿糖瓜儿,分分钟的事儿,小菜一碟。
但能玩成这样,也实在是叫人惊叹不已。
见她原来的高级记录还在,“31秒?”
宁辞轻抬眉骨,略微有些意外,倒不是不信她的本事,只是她中级明明还50多秒。
“是,是我哥玩的。”她连忙解释。
不说还好,宁辞回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听见的男声。
又沉又冷,隔着听筒都能察觉此人心气之高傲,待人之严苛,似乎很不好相与。
要是以后做了大舅哥,保不齐……一不留神,竟想出那么远。
“你也好厉害,怎么做到的?我每次都要算半天…”
程不喜回想起自己玩时,要么是手速跟不上,要么是计算需要耗时很久,初中级的记录已经维持很久没有变化了。
“我上课无聊时也会玩儿…”
宁辞说着,轻眯眼,有种明知故问的轻佻促狭,钓人不浅,“嗯,很厉害吗?”
用最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最不可一世的话,孔雀王开屏了,大杀方圆百里,疾风过境寸草不生。
当然厉害了,那可是全球排名前10!怎么搞得好像很稀松平常似的。。。
不等程不喜开口,他自顾自回答:“嗯,情有可原,我都快爱上我自己了。”
程不喜:“……”
明明是很装腔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完完全全变了味道——没办法此男资本太足都快满出来了,不仅如此还爱打直球,她完全无力招架。
拧巴的人需要义无反顾的愣头青,登堂入室的悍匪。明明很想表现得镇定,可那抹红晕却固执地停留在耳边,泄露心底的波动。
好烦呀!干脆不看他了。
宁辞望见她绯红的小脸,强作镇定的动作,唇抿着,莫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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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自由探讨结束,教授拍拍讲台示意大家伙安静,紧接着开始出题。
白板上是他新鲜出炉的计算题。
“中国母公司持有甲国子公司80%股份,甲国子公司持有乙国孙公司60%股份……”
“乙国孙公司税前所得500万元,纳乙国税150万元(税率30%),税后利润350万元向甲国子公司分红,甲国子公司取得分红后纳甲国税56万元(税率20%),税后利润向中国母公司分红,中国税率25%,计算母公司可抵免的外国税额……”
“大家开始计算吧。”
话音落,坐在底下的纷纷开始计算。
宁辞不像其他学生,埋头苦算,而是昂着下巴,坐姿懒散。骨相锋芒的脸上端着几缕漫不经心的神情,目光直白咧咧地落在身边那道安静柔和的浅色身影上。
程不喜瞧着骨架纤细,但不是弱柳扶风的那种单薄,而是透着少女特有的柔韧生机,宁辞刻在基因里的某种本能被点醒,叫嚣着想要靠近。
教授见他这样松弛,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成心杀杀他的锐气。
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是不能太过自信,凡事讲究尘埃落定,要是太过骄傲自满,定然会吃亏。
“子公司总所得是多少?”
“这位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
想来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不足为奇,宁辞头稍向一侧歪着,漂亮的瑞凤眼也稍眯,目光和讲台上的老教授遥遥对上,那从容自得的表情分明是在问:嗯,您在说我吗?
“对。”教授戴上了老花镜,指着他说,“这位同学,请你来回答。”
宁辞笑着支起身,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不少人连题目都还没看完呢,他启唇,轻轻松松抛出答案:“300万。”
所有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心想不是吧,这才十秒钟不到啊!
老教授也没想到他居然脱口而出正确答案,以为他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又继续问:“那母公司承担的总税额呢?”
“116.8万。”有零有整的。
老教授:“……”
板着脸,“坐下吧。”
也不忘阴阳怪气几句,“会了就不听课了?下次再看未必就会!”
教室里一片嘈杂,有认出他的,还有被他这张脸帅惨到的,程不喜还在草稿本上卖力计算,同样罕惊不已,问:“你还会国际税收?”
不是说他学的cs吗,计算机和税务学不沾边,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了税学又不是什么大众学科。
见她眉眼好奇,宁辞指节弯曲,敲了两下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专业书皮封,刚才闲的没事随手翻动几页,正好书的主人公是个J人,公式都罗列在一块儿,很好记,再来出的题目也不难。
剩下就是套公式和计算了,数学题对他来说小儿科,一算就出来了。
他傲娇不已,肩膀前卷:“毕竟代课、、、”言外之意你不服不行。
程不喜:“……”
像有无数只小蝴蝶在胃里扑棱棱地飞起。
瞧把他能的!
于无人处两颗心怦怦跳,越发升温,火花四溅。
来日漫漫,她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吗?宁辞唇沿勾起,心想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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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下。
二人结伴从教室出来。
本打算请他吃饭,宁辞却接到篮球队的电话,说UBM男篮最近有比赛,过两天准备打美国队,让他准备好材料上交。
程不喜竖着耳朵听,她喜欢看这类赛事,心旌萌动,小声礼貌地询问道:“那个....我可以去看吗?”
“?”
“你也要来?”宁辞俊挺眉目流露出一丝意外,喜不自禁。
“……不行算了!”察觉他不是很果断,程不喜作势要走。
被他快手拉住,“不儿,这就生气了。”
“你跑什么?”
也没说不让啊,不过是想逗逗她,谁承想这样不经逗,宁辞又何尝不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呢。
他笑着解释:“没说不让你去。”
程不喜这才稍稍消了气。
“我只是在想,是给你留第一排,还是替补席饮水机?”
他边说,边摩挲着下巴,目光奕奕透亮,仿佛煞有其事。
程不喜:“……”被击中了。
不久前,她不过是随随便便开玩笑的一句,她也想上场打比赛,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听进去了,还一直牢牢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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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
程不喜在校门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花蝴蝶一样来去,是方欣怡。
可与她结伴的人却并不是男友林哥,而是她最近新认识的一学弟。
俩人举止亲热,甚至还喝同一瓶饮料。
回想起高雅缤说,俩人前天还一起逛超市,晚上结伴看电影,都快赶上情侣了,程不喜若有所思。
在她送走学弟,飞扑而至时,程不喜在合理范围内礼貌敲打,也算是提醒:“林哥最近没找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欣怡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处对象嘛,男的女的,凡事别太刨根究底,稀里糊涂的关系才能长久。别怪姐妹没提醒你。”
这算什么道理?
程不喜觉得她最近和陌生异性的关系有些过于暧昧了。
方小姐仍振振有词,像是不觉得自己有错:“有位大导演说过,性感就好比衣服扣子,解到第三颗时停止,你看得到锁骨,但猜不到心跳。”
“人也是一样的。”
“谁告诉你的?”
“王家卫。”
“……”
随她去吧。
程不喜心想,算了算了,只要不是出轨就行。
正常的聊天逛街、处朋友、也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