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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手艺很好, 三菜一汤,做得色香味俱全,西芹炒牛肉、虾仁蒸蛋、芦笋烩口蘑, 还有冬瓜薏米排骨汤。
菜系清淡,都是程不喜爱吃的, 也是他比较偏爱的口味。
白女士说的没错,他俩从小一处养大, 嘴养得叼, 无形之中口味也养得相近, 兄妹俩都不爱吃辣,爱吃甜鲜口的。
自从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一手养大的妹妹产生龌龊的心思,陆庭洲就时常自我唾弃, 同时又对她有不自知的溺爱,服务意识超强。
恨不能把妹的一日三餐都包圆了,包括洗澡, 吹头发,伺候穿衣…
他私下里给妹买了好几箱衣服,各式各样还没来得及送来, 甚至还偷偷藏匿她的袜子和内内。
程不喜有时候发觉贴身衣物不见了, 还在家里到处找,问打扫的阿姨:“我内裤呢?”
败类。变态。痴线。自私鬼。
他一边唾骂自己一边又收不了手。
这么多天他天天都往这儿跑, 有时中午难得休息都会抽空跑一趟, 工作繁忙应酬到凌晨回来她早就睡了,第二天妹妹睡醒他又早早去了公司不见踪影, 兄妹俩的作息完美错开,只能通过他留下的各种小精不一的奢侈品还有美味限量的糕点证明他曾来过。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居然有这么大雅兴亲自下厨, 老实人妹:咱也不敢问。
昨儿见了宁辞一面,程不喜对他的不满已经散去大半,学校里惹出那么大的事,她也知道不体面、不光彩,自己难辞其咎,事已至此,不论做错事的,还是无辜受灾的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也不晓得养母知情不知情,说难听点这事儿太给陆家丢脸,太跌份。
并且从前对大哥那份纯粹的喜欢也回不去了,她现在对他更多的是敬畏。
不敢惹他,怕惹到他,尽量保持谨慎和周全,熬过这个冬天,等来年毕业她会自己搬出去住,自己赚钱租房子,自己赚钱养自己,光是想就已经充满期待。
她闷头吭哧干饭,一句话不说,努力不让大哥觉得自己怠慢,表现出菜很好吃的意思,也确实很好吃。
只是他天天这样过来终究不是事,程不喜咽下嘴里那口饭,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问出来:“哥…你不回家吗?”
妹一张脸小小的,轮廓柔和,毫无攻击性可言,眼睛很好看,是标准的杏眼,双眼皮窄窄的,很自然,瞳色偏浅,像温润的琥珀。看人时总带着点懵懂又专注的水光,自打俩人生分以后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话音刚落,陆庭洲咀嚼的动作停了,挑着眉尾不驯不端地望向她。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能来吗?
还是嫌他烦,想赶他走?
吃饱饭摔碗,站起来骂厨子,他是什么一次性的玩意儿吗用完就扔?有她这样儿的吗。
程不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放下筷子,后颈不自觉绷直了。
等啊等,大哥终于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慢条斯理的,拿起雪白的餐巾,极轻地按了按嘴角,
顶灯光垂直洒下,在他英挺的脸上投射出淡淡的黑影。
压迫神经。
他抬眼,目光冷然地落在妹妹茫然无辜的脸上,“小喜。”
一开口,语气冷冰冰的,“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程不喜:“……”
气氛一下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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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欢而散的一顿饭,因为她的一句话毁了。
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走的时候程不喜站在门边送他,睁着无辜的水汪汪的眼睛,活像被遗弃的小狗。
陆庭洲气懵了,想晾着她,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可见她可怜巴巴的贴在门口,最后没能狠得下心,还是回头抱了抱她。
...
此刻在办公室,结束一场会议他想伸手松动领带,忽然闻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那是属于妹妹温软的体息,奶味儿十足干净的甜香。
领带是走的时候她小跑着递过来的,想必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诚心想弥补,香味儿就藏匿在领带绒布的缝隙里。
有片刻的分神。
这时万怡拿着厚厚的一沓文件敲门进来,“陆总。”
连续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应,文件要的急她又喊了两声,陆庭洲回过神,皱眉脸色有些不自然:“说。”
万怡一五一十开始汇报:“这是开发项目用地现场调查及分析报告,资源供给资本运作及环境影响保护可行性报告,以及建设项目经济效益分析及结论预测报告。”
将三份厚厚的报告书摆在他面前,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出于下属的关切,“您...从刚刚就有些走神,需要我叫些浓茶过来吗?”
“不用。”他放弃解领带,坐正身体。
“好的陆总。”万怡继续汇报,“怀姜区的项目地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周边没有什么厌恶型设施,静态指标合格,NPV大于0,IRR内部收益率高于融资利率,邬总那边是首肯的,您……”
陆庭洲没有表态,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表带,不知道在思量什么,片刻后对她说:“你今天抽空,带她练练车,她这几天都闷在家里,状态不好。”
万怡:“……”
合着自己刚才说了半天,一大堆东西他压根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妹妹。
见她愣着不动,一个挑眉,万怡条件反射下腰赶忙应道:“好的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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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万怡下午会过来陪她练车,程不喜早早就收拾好,在公寓里等她。
多云天。
万怡一身低饱和色系的穿搭,温柔干练,为了开车方便,程不喜穿了件工装风的卡其色马甲,搭配牛仔裤和虎子鞋,头发也扎了起来。
坐进小花银的驾驶座,程不喜问:“万怡姐姐,你认识邬澜吗?”
万怡点点头说当然:“邬总是陆总专门请来的集团法务总监,是港岛最负盛名的律所王牌,家底雄厚,顺利的话,陆总年底升任CEO…”
一不留神说得多了,她急忙打住。
程不喜有想过她本事大,没想到这么厉害,主动交代:“我以为她是未来嫂嫂,就叫了她,大哥因为这件事,还说了我……”
这件事万怡有所耳闻,邬澜造访那天辛集也在,说起这事儿俩人都很飙汗,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说是共生死的兄弟还差不多,恋人关未免太过荒诞。
“邬总…是lesbian。”万怡斟酌字句,本打算迂回点儿告诉她邬澜的性取向,想想还是选择一次性说清,“也就是les..同性恋。她和陆总相识于特区,陆总至今单身,没有女人。”
骗人。
程不喜分明记得还有一个女人,就算邬澜不是也有其他人,那个女人出现在集团大厦里,手里还拿着大哥的手表,动作那样亲密,抚摸着表盘。
不过,她也懒得戳破,随便,爱他和谁谁好,都和她没关系。
“小小姐?”
“在。”程不喜回过神。
“我们现在开始吗?”
“好哒。”她低头检查踏板,嗓音糯糯,“对了我很久没开车了,万怡姐姐,辛苦你陪我。”
“哪里的话,我也,我也求之不得。”
程不喜正在调整安全带,闻言疑惑着抬头:“...唔,什么?”
一不留神竟然将心底的话吐露出来,魅魔就是魅魔,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轻易就让人丢掉警戒心,看来以后真的要小心。
万怡连忙找补:“不是不是,这是我分内的事,应该的,应该的。”
何止是分内之事,简直是美差啊。
妹挂挡可爱,调整后视镜的动作也可爱,握住方向盘也可爱,皱眉嘟嘴更是可爱到爆,好想rua……
“唔,是这样挂的,对吧?”程不喜很久不接触车了,难免有些紧张,“我学的C1。”
这车是自动挡,开起来简单。
万怡收敛痴汉笑:“是这样,您做的很好,完全没问题!”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妈耶侧脸真好看,萌死了。小小姐知道她自己是魅魔吗?知道自己有多可爱有多讨人喜欢吗?她性取向正常的一个人都被迷晕了,何况邬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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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一下午的车,绕着学院南路和中关村南大街转了好几圈,程不喜手感渐渐回来了,假以时日就能独自开车上路了。
这样就不用傻乎乎站在路边等人来接,之前那样多被动。
回到公寓,想起中午自己对大哥说了难听的话,她有心想缓和关系,冰释前嫌,翻来覆去,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
【哥,你晚上回来可以带一份樱桃糕么。(可怜)(可怜)(馋)】
那边几乎秒回,【好】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没有啦,谢谢哥OVO(卖萌)(卖萌)】
像是做了什么十分丢人的事,程不喜发完消息扔掉手机,用手挡住脸,蛄蛹几下瘫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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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迫近,大哥比平时回来得早很多,程不喜窝在沙发里和宁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儿,浑然不觉着。
“在看什么?”
温沉的声音蓦然出现,程不喜慌忙关掉和宁辞的聊天页面,从沙发上站起来。
慌慌张张,脚塞半天塞不进拖鞋里,好不容易塞进去了,头发也散了,抬头将长发拢到一边耳朵后面,老老实实说:“伯,伯父生日快到了,我在想送什么礼物。”
明明看的是UBM男篮的赛程,总决赛就在北城的五棵松体育馆比,现如今的凯迪拉克中心,对战美国队。
“你人在,他就很高兴了。”
说着,哥将装樱桃糕的袋子递到眼前。
此外还有稻香村的、洪记的、奶酪魏的宫廷奶酪,打包的京帮菜,这是要给她贴冬膘吗?看着都饱了。
程不喜烦恼该送什么礼物,又害怕学校那摊子事儿被养父养母发现。
一边吃美味的糕点,一边问:“哥,伯母知道那件事吗?”
“你觉得呢。她该知道吗?”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这么大的事。”
程不喜被噎了下,气势一下子软了,却还小声嘟囔:“说了不要开车来学校门口接我阿....”
“那些车那么贵,还变着花样开过来……”
“嗯,所以整件事
儿都赖我?”
“大大方方做陆家的小姐,委屈你了?”
她满脸不可思议:“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上完这个学,好不容易自己考上的,希望身边的人能纯粹一点,不要再像中学时期那样。
大家喜欢她,想和她玩儿,是因为她是程不喜,而不是因为她是陆家的小姐。
都是为了自己,趋利避害的她有什么错?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樱桃糕瞬间不香了,重重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赌气地把头扭向墙壁,只留给他半个后脑勺。
陆庭洲没说什么,默默看着妹妹倔强的背影,肩膀因为情绪激动还隐隐起伏着。
过了几秒,他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沙发边。他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因为他增加的重量持续下陷。
程不喜感觉到他靠近,身体更僵硬了,把头扭得更偏。
“生气了?”温润好听的声线,还带着诱供的意味,钓人不浅。
程不喜:“没有。”回应声闷闷的。
“那叫哥哥,不要叫哥。”
叫哥哥…?程不喜疑惑。
哥哥和哥,从她嘴巴里喊出来,完全就是两种滋味,她究竟知道不知道?
正犹豫叫不叫,哥先收敛:“不闹了,吃吧,放久了不好吃了。”
说着,沙发下陷的区域渐渐恢复原样,程不喜扭过头去,大哥已经不见了。
你以为是你手段高明,其实是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