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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生日宴在即, 兄妹俩周末回了趟家,白女士喊儿女回来一起商量寿宴的事情。
妹独自开车,哥的路虎在后面跟着。
第一次独立开这么远,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沁出了汗。别提后面还有两名‘大监考官’时刻监督着,压迫感满满。
沈教授今天休息, 得知消息突发奇想说也要回家。绝了,腹黑怪, 还是这么爱看戏。
两辆黑色的京A路虎揽胜跟在一辆银色的奥迪A8后头, 沿途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抵达家门, 二姐的保姆车也刚刚停摆,一大家子聚齐。
“扣扣,想死我了!!!”
“嘴一个。”
白女士奚落:“没正行, 别吓到你妹妹。”
二姐不以为然,赳赳昂昂:“都说了小时候就该把扣扣给我带啊。”
回想起当年,大哥仗着自己年长且有话语权, 强行把幼妹捆在身边,二姐至今都愤恨不平,“跟着我在剧组吃香喝辣, 现在保准是当家的一线花旦了。哪里差了?”
都不用看, 陆老大瞥来的眼神里就四个大字:痴心妄想。
二姐边走边嘴:“跟着陆老大有什么好的?养得瘦瘦巴巴,这么漂亮的脸蛋就应该让全世界都瞧见, 藏家里边儿真浪费。哎——扣扣你自己说, 喜欢大哥还是喜欢大姐?”
又来了,这道送命题从小问到大, 喜欢哥哥还是喜欢姐姐?离谱的胜负欲,更诡异的是,哥居然也挑着眉峰隐隐期待她的回答, 这不胡闹吗。
“都,都喜欢。”这个问题不论怎么回答横竖都是错,程不喜双手合十讨饶,“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陆思雨: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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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功夫,和宴会团队沟通好寿宴的诉求以及各项细节,决定就在自家宅院里操办,正事刚谈妥,白女士听闻多年老友再添一孙,膝下子孙满堂,反观自己生的——心病顿时又犯了。
忍不住开始发牢骚,不停数落:“你们两个,一个不结婚,一个不着家,我看是要气死我才安生,还是扣扣最乖,最听话。”
“放心,伯母一定给你找全北城乃至全天下最最好的门第,让你将来风风光光地出嫁!”
三句不离结亲,陆庭洲和陆思雨俩亲生的耳朵听得都快要起茧子了,程不喜才是最最胆虚的,没血缘纽带,朝荣夕毙,生怕养母哪天就厌了她,只能乖乖听话。
养母说着,冲管家梁叔招了个手势,后者往桌上撂下一沓相亲候选人的相片,白女士说:“这是我最近帮扣扣物色的人家,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相片错落间,程不喜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宁辞?她不确信,想要再看仔细点。
可这时大哥突然出现,将那叠相片全部收走,霸道地框在掌心,不许她看。
程不喜心里的疑团更大了,难道真的是宁辞吗?她目不转睛盯着他手里的照片,只是想确认刚才看见的人到底是不是宁辞,哥却误以为她是迫不及待想要找个人结婚,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面对母亲的施压,大哥目色冷淡,姿态罔顾:“不急。”
“不急?”白女士挑眉冷笑,摔下茶盏,“你是不急,陆董天人之姿,条件好眼光高,我们这帮地上的确实没本事多话,你自己不成家难不成还想辖制妹妹?”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冰了。
像陆家这样级别的豪门,联姻再正常不过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类权钱结合的家庭十个有九个都是内部消化。
财阀的女儿会嫁给财阀的儿子,但是财阀的儿子会娶政治家的女儿。
心照不宣的共谋。
毕竟婚姻不仅仅是感情,更是资源的整合。
这类豪族的继承人往往持有家族企业大量股份,配偶的身份和立场会直接影响家族企业的控制权稳定。
选择一个可靠且门当户对的配偶,是防止家族资产被稀释,被外人觊觎或内部斗争失控的关键。
配偶的基因、教育背景、能力和价值观也很重要,因为会直接影响下一代继承人的质量,他们需要确保优质基因和精英教育的延续。
说白了,在这座由财富与权力构筑的城堡中,婚姻是连接塔楼的悬梯,每一段联姻都在无声地加固着高墙,只要梯子足够稳固,才能确保家族的王座在时代的洪流中屹立不倒。
故而养母对于大哥的婚事才会百般头疼,百般焦虑,百般筛选,程不喜很理解她。
此刻厅堂内一片静谧,就连天地不怕的陆思雨都不置半句,气氛紧绷着。
灯光勾勒出妹小巧的下颌线,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纤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安地颤动。
哥面无表情,内心深处早已风起云涌——这么听话。在长辈面前就这么柔顺乖张,怎么见到他就跟见到鬼面阎王。
这就是她口口声声保证的‘会听哥哥的话?’刚安分几天就又故态复萌,他有这么吓人吗。
闹到最后有些僵,孩子大了她管不了了,白女士冷着脸早早地上了楼,说是头风犯了。
不欢而散的一次面商,草草收场。
当晚,大哥临时有急事回了公司,二姐则是去了集团酒店试住,程不喜一晚上都窝在房里。
给宁辞发消息,他决赛期临近,集训起来特别忙,教练按时收手机,电话里没说两句就挂断了。
至于那张不确定的相亲候选人照片,她人微言轻,生怕说多错多,终于还是忍了没有多问。
再说了,倘若真是他,宁辞也一定会和她说的,应该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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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伯父生日当天,陆家门庭若市,沿途的道旁停满了车,国产的占了多数,也不乏进口车和豪华车,但无一例外,开跑车的摆阔充款,但都对开国产的毕恭毕敬。
程不喜走进大厅,水晶吊灯的光晃得她眯了眯眼睛。
陆匡海正和几个商界大佬说话,看见小女儿回来了,很高兴,脸上即刻露出笑容。
她从小养在深闺里,极少抛头露面,陆父有意想让她出来走走,也这么大了该见见世面:“这是我小女儿,小喜,来,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叔叔阿姨好。”
“真盘靓。”
“瞧瞧这通身的气派…”
“多大了,有对象了吗?”
几位客人都知道她是养女,表面看着热络实际程不喜知道他们心里都在盘算她和陆家的关系,一个没有血缘的养女,到底能在陆家占据多少分量?
杨二少也来了,跟着爹妈一起,幼年时一面之缘,算上之前在西装店,今天算是第三面,贵公子矜骄清贵,熟悉了以后就很亲切,是值得托付的伙伴,隔着远远的距离,二人遥遥点头示意。
屋里有些闷,程不喜独自出来散心,这时一个身影晃了过来,带着浓重的古龙水味道。程不喜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宏远集团的二公子赵成磊,名声在外,就没干过几件正经事。
“程小姐,一个人躲清静呢?”赵成磊坏笑着傍近,西装袖子几乎蹭到她的手臂。
程不喜后退半步,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你好,不是。”
赵成磊大腹便便,二十啷当岁瞅着像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脸上还有癞子,没察觉她的冷淡,自顾自拿了杯酒,露骨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逡巡,像是在看一件待沽的商品,令人特别
不舒服:“程小姐今儿这身裙子很漂亮,就是太素了点儿,下次——下次我带你去个地方,那儿的辣妹装才叫有味道。”
“不劳费心,我觉得这样挺好。”程不喜语气平淡,视线越过他,看向不远处正和人寒暄的养父。
赵成磊往前又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混浊酒气混着难闻的香水味道几乎将她吞没:“别这么见外嘛。陆先生那么忙,估计也顾不上你,别说给你介绍合适的朋友了,我就很喜欢你这种……安静又懂事的。”
“听说你还没找到婆家吧?我也刚好单身。”
怎么着?这是惦记上了?
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她胃里一阵不舒服,程不喜脸色沉了下来:“您喝多了。”
“这才哪到哪?本公子千杯不倒。”他哈哈大笑,手抬起来想碰她垂在耳边的头发,“说真的,小喜妹妹,赏个脸,等下宴会散了,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场子……”
程不喜猛地侧头避开他的手,声音清晰:“请你自重。”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旁人一阵侧目,赵成磊脸上挂不住,笑容僵了,眼里掠过不耐烦,手非但没收回去,反而想搭上她的腰,语气沉了几分:“装什么?陆家养女而已,真当自己……”
“哟哟哟,这谁啊?原来是小赵儿啊。”一道洪亮的女声插了进来,恨天高,红裙耀眼,“找我妹妹有事?”
程不喜回头,看见二姐虎虎生风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酒杯。
陆思雨无比自然地站到了她和赵成磊中间,隔开了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二姐一贯明艳照人,气场十足。
赵成磊显然对这位千金大小姐有些发怵,是明星大腕也是出身高贵的权门小姐,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讪讪道:“大小姐,没什么,就和小喜妹妹闲聊几句。”
“小喜妹妹?”陆思雨笑吟吟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小喜妹妹是你叫的?”
她冷言冷语,“哎呀,我看赵伯伯刚才好像在找你呢,像是有什么急事,你不过去看看?”
“你养的那几只绿毛鹦鹉,叽叽喳喳吵死人了。”
赵成磊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失陪。”说完立马转身匆匆溜走了。
终于走了,陆思雨用手在鼻子前扇风,驱散眼前令人不快的臭气,脸上写满了嫌弃,这才转向程不喜,语气随意:“扣扣,没事吧?这种人不用给他脸。”
“我没事,谢谢思雨姐姐。”这种场合下,家人的维护来得及时又直接,程不喜松了口气。
“自家人客气什么。”陆思雨摆摆手,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喏,大哥也过来了。”
程不喜回头,只见大哥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哥偏爱冷色调,深邃的藏蓝、沉稳的炭灰、纯净的墨黑,偶尔有一抹质感极佳的纯白。款式大多简洁,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衬衫的领口永远挺括。
今儿他只穿了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色常服,黑色封腰裤,金属皮带,毕竟是父亲生辰宴当儿子的怎么能抢了风头,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她和陆思雨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略显紧绷的脸上。
“怎么了?”他走到近前,皱眉,声音低沉清晰。
“没什么,一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了。”陆思雨抢先答道,语气轻松。
哥没说话,只是看着妹,眼神带着询问。
程不喜避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真没事,赵家的公子说了几句醉话,思雨姐姐已经帮我解围了。”
陆庭洲的脸色阴了阴,但掩饰得很好,稍纵即逝,他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门廊,语气如常:“爸那边几个客人想见见你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好。”程不喜应道,乖乖跟在二姐身后,三人一起往正厅走去。哥走在前面带路,背影宽阔,不经意间将她与周围嘈杂隔开些许。
她看向哥的背影,心里那点烦躁和难堪慢慢平复下去。
宴会的喧嚣还在继续,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