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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渔具, 满载而归。
俩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回到住处。
订的民宿是原木风格的,露台直接延伸到湖边。
方欣怡是个玩咖,会挑去处, 这地儿不打广告不做营销,营业期间最多只接待一队客人, 纯粹是老板老板娘退了休闲来无事做点买卖,但是每天的预定都是满的, 已经排到年后了。
宁辞大高个儿, 杵在民宿小别墅视野最好的地方, 只一个高挑侧影,冬季厚重的保暖外套也挡不住他的宽肩和劲瘦的腰肢。
民宿前脸装修敦实,后院的小亭子里别有洞天, 茫茫的穹宇还在飞雪,程不喜正手忙脚乱地对付那条腌好的鳑鲏鱼,她费尽千辛万苦钓上来的那条。
炭火滋啦乱窜, 鱼皮粘在铁丝网上,焦糊味混着松枝的烟直往脸上扑,呛得她不知所措。
宁辞不过是进屋换身衣服给她接杯热水的功夫, 回头她已经迫不及待烤上了。
“祖宗?”
“嘛呢, 让鱼烤了?”
她鼻尖一团炭黑,自顾不暇, 还想着翻面, 莫名想起小时候煮茶叶蛋,也是同样的羞愤难当, “……”
脸蛋皱巴着,倔强不出声,奈何箭在弦上也不肯半途而废, 就这么和鱼犟着。
宁辞但笑不语,三下五除二接过她手里的烂摊子,十根手指头修长灵活得不像样,大抵是有握手术刀的基因吧,烤焦的地方用小刀完美剔除了。
咸鱼翻了身,犹如被施了复原魔法,鲜香入鼻。
程不喜自知没面儿,撅着脸缩在一旁不吱半声,装蘑菇。
老板娘前来送围裙,初初见到程不喜时,她整个身体被宁辞遮了大半,只有一张脸蛋露在外面,还以为她是个很娇小的姑娘,就连给她拿来的围裙都是小号,结果当她起身,没想到居然那么高,只是在宁辞的衬托之下才显得娇小,人群里完全不会。
也是,她生了一张让人误会的脸,巴掌大的小脸,下颌收得薄而精巧,皮肤透白,总让人以为是个娇小玲珑的姑娘,可当她站起身,167的个子骨架匀亭,比例极好。
老板娘踌躇想重新取一件,宁辞也看出来了,嘴角憋不住笑纹,爽快接过老板娘送来的围裙,谢说:“够用。”
气得程不喜狠狠掐了他胳膊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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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做事一贯认真专注,又有那么点儿孤标傲世刚正不阿的气度,哪怕是清晨低头挤牙膏,亦或是简简单单削苹果皮,也自带一种心无旁骛的投入。
身前橘红炭火鼓鼓旺盛,他俊挺的鼻梁被烟气熏得有点发红,额前碎发落下来,也没抬手去拨,只是专注地盯着铁盘上那条滋滋作响的肥鱼。
挽起冲锋衣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担心烟熏火燎波及到一旁无辜的程不喜,干脆把炭炉往风口方向推远了,风吹起火星,他偏头躲,下颌线在明灭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不喜费尽千辛万苦钓上来的那条鳑鲏鱼终于烤好了,虽然卖相不太好,但闻着很香。
叉住
鱼肉最肥嫩的那块,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张嘴,小心烫。”宁辞说。
程不喜觊觎他钓上来的更大更肥美的,眼神直勾勾的,一时没动作。
宁辞弯唇,嘴角牵着漫不经心的懒笑,打趣调侃说:“理所应当等我伺候的女人,程小姐是头一个。”
程不喜歪头睄了他一眼:“不能吗?”
“我少时发过誓,只有未来老婆才能这样。”
后知后觉被他戏耍,程不喜两眉一叱:“宁公子占我便宜。”
“无往不利。”
不吃白不吃,程不喜娇哼声,低头咬了一大口喷香的烤鱼,嚼嚼嚼,汁水饱满,齿颊留香,君子远庖厨真是难为他了,是谦谦君子也是精干大厨,宁辞问她:“我伺候的好吃吗?”
她骨子里傲娇,“我钓的鱼,能不好吃吗?”
“也是。”宁辞毓质翩翩,不可一世,“以后还请程小姐多多捕鱼,这个家没你不行。”
程不喜愣了一下,又羞又急,“你还赖上我了?”
“赖上瘾了?”
“嗯,吃。”
“……”她猝不及防,面对伸来的绝味鱼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听话又咬下一口。
真的很香,是她的战利品,也是宁辞杰作,是能记一辈子的味道。
宁辞的嘴角不掩饰扬起,弧度肆意,眼廓还留着被烟熏过的痕迹。
亭子外皎白的雪光映着他挺拔的脊背,而炉火的橘红暖意正源源不断烘着四围,仿佛冰与火在他身上交锋。
程不喜一边瞧着,一边恍惚痴痴地想,一起淋过雪的人,也算是一起白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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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烤鱼,又喝了老板手工酿造的清酒,意识渐渐混沌,夜晚稀里糊涂爬上“床”。
她酒量一般,当地的酒浓度很深,她又是头回喝,酒劲翻涌上,一下子就醉倒了。
宁辞从淋浴间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副香艳画面。擦头发的手就这么戛然顿住了。
漂亮的miumiu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脱下来,囫囵扔在了地毯上,不闻不问;鞋子横的歪七竖八,贴身的羊绒衫也卷上去一截,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肢,腰侧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随着呼吸绵绵起伏。
打底裤也几乎被蹬掉了,胡乱堆在沙发脚。
“……”
此刻她身上剩下一件薄薄的打底衫,浅米色的料子软软地贴着她身体的曲线,领口歪斜着,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锁骨深深的凹陷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还觉得热,竟要伸手去扯内衣的肩带——
宁辞几乎是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欲望,快步而至将她的动作制止,并且很有自控力地移开视线,不去看胸口乍泄的波光。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毛衣和打底裤,胡乱叠了两下放在一旁,全身肌肉都绷紧了,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急。
将她打横抱起来,娇娇身躯轻又软,抱着就不愿意撒手了,他下颚不自觉绷了绷。
难顶。
将她放进被窝,额头两侧的青筋突突跳动着,他想抽身,怀里人却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
“好热……”
他也好热,小腹像是要炸了。
没想到人前这么乖张的姑娘,醉酒居然这样闹腾。
“呼呼……好大……”
怀里人似乎钟情于他的一双大掌,根根手指挨个儿把玩,甚至还想要抱着啃,得亏宁辞是正人君子,给她拉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玩着玩着,大约是不堪脑荷重负,她闭上眼头微微一偏,就这么径直坠入了无边的黑甜梦乡。
她是睡意深沉了,徒留宁辞还醒着,胀着,无处纾解着,捏捏她的小软手,再戳戳她的脸颊。
毫无办法。
深吸口气,再重重吐出。
真是要了人命了。
黑暗中,宁辞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的睡颜,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二度折返进浴室,带上了门。
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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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酒醒,程不喜睁开眼睛,睫毛扑簌颤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不已的方形胸大肌,饱满秀颀。
第几次了?
胸肌的主人醒得很早,又或者一整夜压根没怎么睡着,居高临下描她,低沉磁朗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第二次了。”
“妹妹。”
最后的妹妹俩字故意咬字很轻,很荡漾,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
后知后觉又抱着他睡了一整宿,程不喜仓皇坐起,不料起势太猛,一阵眼花。
好不容易缓过劲,捂着半边额头,发觉离他更近了,下巴几乎都紧紧贴着了,她又气又恼火也不甘示弱,嘴巴撅成了朵喇叭花,反问:“怎么?”
“我脸皮薄,你乖乖收敛一下,行不行?”
“你自己怎么不收敛?”
宁辞:“?”
下面都快撑爆了,怎么收敛。
他不说话,只是定定瞧着她,俊得发邪了,程不喜的手还撑在被窝里,挪动过程中不小心触及到什么,忽而一僵,意识到自己刚才触碰到的是什么东西,她二话不说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背对着坐在床边胡乱套好衣服。
她不傻,知道那是什么。
打桩机嘛,硬邦邦资本好足啊,脸颊咻的浮起两团粉云,颜色越聚越浓,在床榻边扮含羞草。
“摸哪儿呢?”
“手这么不老实啊。”宁辞抵赖,边说着头还朝向她那侧偏,肩膀不住地颤动,似是在忍笑。
随着他上半身的傍近,带来一阵温热的气息。
“羞什么羞,我都没羞,你倒害上了。”
“没见过啊?”
刚睡醒的嗓音哑得刚刚好,温柔又不过火。
“——”怎么可能见过啊!
忍无可忍回头,枕头当即砸下,宁辞被击中,故作吃痛,‘啪’躺倒回去。
“散德行!我不跟你玩儿了!!!!”
后者笑得更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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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着脸从房间出来,一前一后。
老板娘来送早点,喷香的叉烧包还有红糖糍粑,老板娘自己亲手做的也不要钱,程不喜拿了甜味的红糖糍粑,宁辞笑着拿了她不要的叉烧。
一边吃,一边看着身边人英英玉立的侧脸轮廓,数着旅途倒计时的钟摆,程不喜不由想起一段话:
“低级的男人是不可能给你爱的,也给不出爱来,爱是高手才拥有的能力。”
“因为爱是一种代价,一种付出,需要财富地位和物质,帮人提供谋略和战术,给人极致的服侍。”
起初从方欣怡的朋友圈看到这段话,她似懂非懂,现在她能懂了。
爱是一种非常智慧的东西,蕴含在天性里。
很显然,宁辞拥有爱人的能力,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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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的垂钓之旅,回程还是她掌舵,车开得极稳,宁辞潇洒做甩手掌柜,时不时教她一些开车的秘诀本领,这些都是从万怡和教练那儿学不到的。
让她过泥泞路段时用高档位,雪地胎压时要降低,弯中加油,而非弯前猛刹,见她握住方向盘的手臂绷得直挺挺的,皱眉:“抓方向盘别那么用力——是你开车不是车开你。”
“车陷进去了也别慌,关掉ESP,再不济——”
程不喜全身注意力都在后视镜,下意识呆呆地主动接话:“还有你。”
宁辞愣了下,旋即失笑,“嗯了。”
说着轻巧,实际操作还是需要一点恒心和毅力,当她有惊无险穿行过最最不好走的雪地路段时,宁辞像个不着边际的老学究,歪头语笑吟吟冲她鼓了鼓掌。
那击掌的动作慢慢悠悠,模样也相当之骄傲自豪,难掩溢美之情,像是自己带出来的兵成材了,大笔一挥结业盖章说:“现在,你是一名合格的G-Class驾驶员了。”
“程小姐,恭喜你出师了。”
穿过最最打滑不好走的雪水泥泞路段,程不喜小心松了一口气,观察剩下的路况,小巫见大巫了,闻言勾着眼尾,仿佛千朵万朵桃花于密林中芳华盛绽:“宁教练又想占我便宜。”
后者朗笑出声:“无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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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簋街,预备吃点铜锅涮羊肉结束这次约会。
谁料前脚刚下车,后脚宽阔马路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宁二哥~~~”
程不喜的脚步仓皇顿住,扭头脸色不觉沉下去,警惕看向这个花枝招展奔袭而来的少女。
宁二哥?
赵沫甜也注意到了她,美丽的脸蛋让她心生危机感,表情一瞬变得十分难看。
她来这儿和姐妹逛街,突然看见宁辞的奔驰车,二话不说撂下姐妹兴冲冲跑过来,没想到宁辞身边居然有其他人,还是个女人。
一时间也猜不准程不
喜的身份,她动作慢下来,拨弄着胸襟卷发,一步一移,娇艳欲滴,话虽是对着宁辞说,但目光牢牢嵌在程不喜身上,像是密密麻麻的探针,怀带侵略性和好奇:
“宁二哥哥,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呀,害得人家这几天都失眠了呢~”
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戏码,这名少女和宁辞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程不喜皱眉,气性上来扭头就走,不出两步就被拉回怀里,宁辞紧拧着眉,问:“跑什么?”
她看看被撂下的赵沫甜,又看看他,意思不言而喻了。
宁辞眼尾痞范儿:“我没应。”
意思不做数。
程不喜轻哼,笑纹极淡,意思没答应就不作数了吗,不也叫了。
当街撒泼的事儿她做不来,当然她也不要别人挑剩下的,“宁公子处理完再找我。”
“怎么个事儿?”宁辞表情很不爽,“我处理什么,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的,我处理什么?”
程不喜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经历此等狗血无聊的戏码,一股无名火混着冰凉的失望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无处宣泄,她毫不犹豫地挣脱,拦下计程车。
宁辞想去追,可是麻烦就在跟前,他驻足,冰冷的视线扫过赵沫甜,“下次再这么叫我,嘴巴不用要了。”
赵沫甜一惊,眼睛里面积蓄着楚楚可怜的露珠:“宁二哥哥——”
宁辞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阴鸷,带着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强烈厌恶,这还是宁家端方有礼的二爷吗?她做错什么了吗?
赵沫甜被他周身倾泻的戾气震慑住,哪里见过这样的他,呆呆杵在原地,像一根干枯的木桩子。
比撒娇求饶来得更快的,是他一声冷冰冰的“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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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归,结果还撞见宁辞和陌生女人不清不楚,游玩的好心情直接没了七八分,程不喜冷着脸打开公寓大门。
锁阀吧嗒响,客厅内静悄悄的,没开灯。
昏暗的光线里,一道深冷高大的身影正静坐在沙发里,几乎与周围的暗色融为一体,像一块沉默的磐石,经年蛰伏的古堡石像。
程不喜堪堪站定,还没来得及看清,冰冷的话音穿过温馨的玄关,一字字砸进耳缝里,
“还知道回来?”
犹如一记闷棍,她的心陡然沉了半截。
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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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低级的男人是不可能给你爱的,也给不出爱来,爱是高手才拥有的能力。”莫言老师说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