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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人处, 宁辞嘴角的笑弧肆意牵动。
她今儿和往常很不一样,首先发型换了,宁辞一眼就注意到。
原本是黑长直, 瓦片刘海儿,清纯可人, 现在是一头蓬松的波浪卷,俏皮慵懒。
他默不作声细细打量, 就连身上馨香气都和平时不同, 幽幽地往人心里钻。
穿什么都好看, 天生的美人衣架子。
骨感清晰的喉结上下攒动,眯眼问她:“什么造型?”
她有些天然呆,摸了摸自己卷翘的发尾, 下巴一多半隐没在奶油白的面包服领子中,认认真真说:“托尼老师说,这叫小波浪。”
小波浪。
他傍近, 压低声响:“我看是美人烫。”
“……”又是一噎。
程不喜抚弄发尾的动作定住,自以为很有威慑力地瞪他两眼,殊不知更像在撒娇,
“嗯?宁公子呢?”
上下打量, 他这头短碎发痞性又张扬。
“我吗。”他只笑,不说话。
变戏法似的从内兜里摸出一条蕾丝发带, 很梦幻的颜色, 是暮山紫,他亲手钩织的, 花了好几个晚上:“我糙老爷们儿啊。”
那副混不吝的皮囊架势又浮上来了,“怎么能和程小姐比呢。”
说着把发带递给她:“那天是我不对,这个赔罪。”
“程小姐大人有大量, 放我一马。”
“还气吗?”
程不喜看见蕾丝发带,瞳孔瞬间擦亮,像落入了整片星光,想也没想错手接过来,摆在掌心来回抚摸观赏,好漂亮!!!
至于气不气,她拖着软软的音,眼尾那么轻轻一扫,像只狡猾的狐狸,娇纵极了:“你说呢,宁二哥~?”
宁辞闻言,指骨微弯,“…… 二哥?”
他似是不确信,又追问一句,“你叫我什么?宁二哥?”
俊挺的野生眉熙熙然上抬,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刺激得尾椎酥酥一麻。
程不喜也没打磕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么刁蛮无状,一点道理不讲,眼波横过来,醋味横生道:“上次,你发小的妹妹不就这么叫的?宁二哥宁二哥。”
似是还觉得不够,她张牙舞爪又补了一句:“叫得可亲热了。”酸意直冒。
宁辞唇角据了据,似乎在强忍笑意,胸腔也跟着震动,最后没能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闷而含蓄:“吃醋了?”
后知后觉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程不喜一愣,旋即脸腾地红了,怎么搞得跟深闺怨妇似的,就知道拈酸吃醋。啊!!!
急忙反驳:“才,才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才没有吃醋呢!”
越描越黑了。
听着她笨拙的遮掩,宁辞心情大好,笑得眼尾炸花啦,心底那点念头再也压不住,救命,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抱住狠狠亲一口啊。操,他不是痴汉啊!
“我..我下次不叫了!一时口误!”她指尖抠着衣角,模样十分懊恼。
“别啊。”宁辞忙往前凑了凑,生怕她真不叫了,“我喜欢你这样叫,再叫一声听听。”
且承诺,“以后只有你能这么叫。”
说实在的,她当初听见那姑娘当街那么叫他,宁二哥哥宁二哥哥,气懵了,气得浑身都冒火 ,觉得自己被欺骗被冷落,可后来设身处地这么一想,不就是个称谓吗,隔天气就全消了。
再说了,认识他这么久了是个什么品性的她还不清楚吗?早就不生气了,只是傲娇惯了,不肯先低头。
她脾气大,不肯叫,再度攥紧了掌心的布料。
指尖触及到如此细密的针脚,都是他一针一线亲手钩出来的,也真难为他了,明明是英勇投射手啊为国争光大杀四方,居然会为了她做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事儿…真叫人恨极了,又爱极了。
“闲的。”她头别得高高,嘴硬道,东西反倒攥得更紧了。
宁辞唇角一扬,松快道:“值了。”
程不喜觉得自己那颗不算忠厚老道的心变得又热又胀,已经被他整个儿俘虏了。
天大的矛盾也冰消雪融。
是情缘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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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拿起发带,亲手帮她绑在发间。紫色的发带柔柔地穿插在黑发里,还系了个秀致的蝴蝶结,衬得她眉眼更娇俏了。
薄嫩耳垂在外冻得有些微微发红,戴了两枚水滴形的海螺珠耳环,火烈鸟粉,成色上等,尽态极妍。
宁辞从小在姥爷家长大,对方最爱吟诗作赋,就连名字里的‘辞’也是这么来的,他耳濡目染,此刻脑海里不禁浮现一句“耳著明月珰,精妙世无双。”——老祖宗诚不欺他。
程不喜背对着他,似乎还没彻底原谅,杏眼圆睁但没真动怒,趁机威胁道:“你要是对谁都一样的话,明天我就忘了你。”
似是还嫌不够,又加码:“说到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不会有那天的。”宁辞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郑重其事道,“哪怕牙齿掉光,白发苍苍,脑袋空空不认得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双目定定,她真的信。
旁人不好说,但如果是眼前人,她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信他的一瓣心香。
久久,她又开口:“我哥答应了。”
宁辞神情一顿,“是吗。”
“他同意当我大舅哥了?”
她信誓旦旦,“对呀。之前是我成绩不好,我哥一直觉得我是被谈恋爱拖累了,所以才会那样。”
宁辞一听,当即坐直了身子,也不嘻嘻哈哈了,掏出手机哐哐开始下载试卷还有考题,不能再拖了:“几号考试。”
“下周。”程不喜拨弄着发带,嘴里哼着不成气候的小曲儿,随口答道。
“这几天都不准玩儿了,必须考70分往上。”他斩钉截铁地说。
后知后觉这几天都要疯狂刷题,不能开开心心过冬天了,她一愣,气得嗷嗷大叫:“你怎么和我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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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上午九点,AMH集团大厦,员工3号电梯口。
两位拎着公文包的小主管闷头急匆匆闯进来。
刚站好,其中一个满脸沮丧,对着同伴唉声叹气:“唉!老李!我完了,我喜欢的姑娘和别人好了!”
另一个手里握着热美式,闻言竖起脸:“什么?”
“你说我该怎么办呐!!”
“抢回来啊。”同事脱口而出,“你是男人,男人懂吗?男人就是要会争抢,真男人就是要硬做小三。”
两人正说得起劲儿,孰不知身后立着一门神。
气质孤标,轮廓高大硬挺。
是他们顶头老总。
陆庭洲没走总裁专梯,那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他耳朵里。
辛哥戳在一旁,两手在身前交握,右手食指不停地在最上面点点点,小心不断瞥察他们老大脸色,还好还好还算平静。
只是暗自嘀咕这俩人活腻歪了吧,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也做得出来?殊不知……
电梯中途停下,有人进来看见陆庭洲,吓得一愣,连忙打招呼。
那俩小主管顺着视线往后一瞥,魂都快吓飞了:“陆,陆董……”
惊出一身冷汗的二人颤颤巍巍鞠躬,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电梯里撞见集团老总,搞什么……这分明是员工电梯啊!还有刚刚——他们说的话不会都被听到了吧……
目送他们大老板从电梯里出去,好久都没缓过神。
很快这事儿就在楼层里传开了。
“我去……”
“陆总今早儿坐的员工梯?”
“是啊!听说是因为那位新来的邬总,掐尖又要强的,她一人儿把电梯全占了,里面摆满了花花草草,估计陆总懒得和她计较吧。”
“靠,那以后岂不是还会在电梯里见到??”
“是啊,还有你啊可长点心吧,说的都是些啥呀,还男小三,嘴挺硬啊,可真能跑火车,还好陆总没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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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办。
“陆总,那副耳环……”
万怡刚开完会,抬头看了眼自家老大的脸色,一上午了,都绷得很难看。
眉峰压得极低,像片随时要压下来的阴云。
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一侧的辛大总助身上,好奇这是怎么了,后者耸耸肩,抛回一个还能怎么的眼神,当然是因为妹妹。
哥满脑子都是白天在电梯里听见的大逆不道的话,“男小三”“男的就是应该争抢”,心烦意乱,持续不断揉摁眉中央。
看见万怡来了,动作停下来,冷脸不带情绪地问:“都处理好了?”
万怡说是,旋即递上一只黑色的方盒子,里面静静摆放着一副耳机:“设备都调试好了,近期最好不要沾水。”
顿了顿,补充说电量只能维持半个月,届时需要换新。
他接过那副黑沉沉的耳机,指腹来回抚摸,神情莫测。
眉峰不皱,嘴角不翘,脸没波,久久,说知道了,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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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买了一个猫爬架,很大足够七八只小猫在上面钻孔蹦跶,俩人搭完猫架又陪小朋友玩了会儿,离开后宁辞把她带到了龙裕茶楼。
程不喜是头一回来,这儿和荣园挨得还挺近的,生意很好,老中青都有面孔。打牌的搓麻的,喝茶侃大山的,还有说书的,唱京剧的,装修十分老道。
宁辞从没带过旁人来,一屋子的人都惊了下,除了之前见过她的。
宁辞把她安置在包厢里屋,让她随便吃吃喝喝玩玩,看上什么了直接拿就好,他出去谈点事儿很快回来。新公司刚成立他也不是全闲的。
赵丘来得比较晚,同样没见过她,隔着一扇雕花木墙,生风的脚步蓦然顿住,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那是狩猎者看到猎物时浓厚的兴趣,故作好奇问:“她谁啊?脸生,没见过。”
韩箫正在中屋搓麻,中屋和里屋只隔了道镂空的木墙,里屋内部能看清楚个七八分。
他左拥右抱都是美女,嘴里斜叼着根烟,耳朵后面也别着一支,桌上更是堆一堆——没办法这地儿上赶着巴结上供的人太多了,韩家政律世家,但凡有点什么事儿找上门的不计其数。
眼皮抬都不抬顺口胡诌:“她啊,胡同里新来的一小妞。”说完摔出去一张牌,“六饼六饼!”
“手气不错嘛韩少。”右边的豹纹妹笑得百媚千娇,“杠完连庄直接起飞了呀~”
“你懂什么呀~暗杠才是最骚的呀。”
“没你骚。”
“你!!!”
好端端的俩美人儿突然摽起劲儿来了,就差相互招呼巴掌,什么难听的词都开始往外蹦,指着对方鼻子骂,韩箫骂骂咧咧被对面胡牌了,输了个底儿掉,气得把她俩都赶跑了。
程不喜乖乖坐在里屋的梨花木圈椅里,翻着不知道谁撂下的一本连环画——那圈椅是宁辞的专属宝座,最爱窝那儿,有时候不声不响能睡半晌。
赵丘起初还有些纳闷儿呢,这不是某人专属吗?但凡谁想靠近一下都要被顺子他们几个轮流呲儿,之前有个妹子不过想坐一下,直接被骂哭了走的,真见了鬼了。
但没多想,他满脑子都是想和她深入交往。
整理了一下着装,赵丘走进去,程不喜碰巧也抬起头,俩人的目光直直对上。
赵丘刚想要说点儿
什么,情场老手惯用的开场白,就看见小美人忽然对着他笑了一下,那一笑百花齐放,如沐春阳,顿时一阵口干舌燥。
流连过那么多女人丛的他居然有些紧张,不好意思起来。
这时宁辞从身后缓缓出现,拍了拍他垫肩的西装,似笑非笑,“傻愣着做什么。”
他轮廓高大,几乎是赵丘两倍的体格碾压。
看看程不喜,又看看赵丘,极为少见的森冷,连笑意也是冰白的,提醒他,
“你得叫她一声嫂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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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复健中,争取多更点,到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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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二:其实我也是病娇啊。[眼镜][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