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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抄归抄, 错题本记得留空,傍晚回来检查。”走之前宁辞对她说。
她两手握拳,对碰摆在身前, 跪在毛绒地垫上,倚着流光溢彩的水波纹茶几, 楚楚可怜:“好心人……”
还有力气撒娇卖萌,宁辞下颚微绷, 忍住亲她一口的冲动, 语气没得商量, 说:“那就再加一套。”
“!!!!”偷鸡不成蚀把米,小脸一垮,气得她抄起地上的毛茸茸拖鞋就往门口砸。
他矫健躲, 笑着允诺:“乖了,考完试带你去吃糖芋苗。”
后海那儿新开了一家,预热半拉月了还没正式开门营业, 是南京的小吃,早有耳闻,寝室小群里也一直有发这家店, 程不喜两眼放光, 恩怨全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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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回来得比较早,那会儿天还没怎么暗, 大面积的火烧云在天际沉沉铺开。
程不喜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怀里还抱着看了一半的武侠小说,从书架上找的《陆小凤》。
茶几上的试卷堆得凌乱, 纸啊笔啊涂改棒啊,蓝色贝壳发夹,HelloKitty的红印章, 写俩字儿皮一会,再提笔,再抠一抠手,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给她点的厚。乳麻薯奶茶只喝了一小半,早已凉透。
鞋子东一只西一只,还有一只停在玄关半道——他出去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儿。
懒,娇,刁蛮。
摇摇头,没辙也宠。
沙发很软,她陷在里面,睡得很沉,呼吸浅浅,像只柔顺的小猫。宁辞失笑,弯下腰想把她抱到卧室去,一只手小心探到她肩后,另一只手正要穿过她膝弯——
结果怀里人睫毛忽然颤了颤。
程不喜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视野里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滚烫的气息近在须臾。
落地窗外是广袤低垂的城市天际线,铺满了肆烈的火烧云,他俯身而来,好似沐浴着熊熊烈火。
她想起西门吹雪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得可怕,冷冷道:“我本不杀女人……”
生不生死不死的,她倒不担心,只是觉得后背突然空了,涌入一阵妖冷。
失去了沙发垫托举的她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宁辞也慌了神想稳住她,结果两人动作交叠,失去平衡,齐齐跌进沙发深处。
这沙发横六米,坐深九十一,超软巨无霸,随便翻滚。
程不喜整个人埋在他身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掌下的胸膛温热坚实,资本很足。
屋里开了暖气,她躺下看小说那会儿衣服就脱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肩带滑到臂弯,露出大面积雪白滑腻的肌肤。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呼吸霎那间凌乱。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翻转按在身下。
宁辞的吻落下来时,程不喜没有推开,而是瞪大了瞳眸。
他吻得很生涩,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着那片裸露的皮肤。
空气越来越粘稠,直到他另一只手顺着腰身一路往下探,进到她的衣摆时,两个人都程度不一的僵了一下,一动不动。
程不喜所有的感觉仿佛都集中在了他触碰的那一小块地方。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软和酥麻感,仿佛无数细小蛊虫在里面钻,细细密密地蔓延开,又痒又麻,激得浑身微微战栗。
那感觉太奇怪了,“宁辞…我,我害怕…”
她吐息如兰,声浪带颤。
宁辞停下动作,撑起身看她。
他又何尝不是,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程不喜浑身一僵,宁辞皱了皱眉,低头想无视继续吻她,她却用最后一点力气别开了脸,伸手去够手机。
“我得接……”她的声音带着恳求,担心是大哥突然找来。
她用最后仅存的一点理智将他推开,坐起来。
来电显示短号1。
果然是大哥。
颤颤巍巍接通:“喂…哥?”
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紧接着传来兄长大人压抑的气音,隔着空气都能想象出他此时
不虞阴冷的面色,还有绷直梆硬的躯干轮廓:
“在哪里?”
“公,公寓。”她面颊潮红,一边扯谎一边调整呼吸。
大哥那侧沉默几许,没有多质疑,提了些不痛不痒的规矩,让她好好复习不要不穿衣服和鞋之类,最后说他差人送了点东西回去,要她届时记得开门签收。
一通来电和圣旨无异。
程不喜磕磕绊绊地说好。
电话挂断。
必须得走了。
回头,宁辞已经坐起来了,背对着她,沉默将衣服一件件穿好,纽扣也逐个扣上了。
冬日天暗得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黑暗就降临了。室内光线昏沉,没开几盏灯,他肩背的线条结实硬挺,脊柱沟壑利落清晰,同样下面撑顶起来的轮廓也绷得惊人。
隔着布料也能想象得到的资本。
她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一小半,皮下血液在持续沸腾。
要不是刚才大哥那通电话,他们估计会做到最后。
心脏砰砰砰,如鼓在震。
宁辞系好最后一枚扣子,转过身时脸上的情欲已经散了大半,这类对自身要求极高的精英翘楚、人尖子是这样的,在追求极致目标的同时也极度自律,欲望来得凶猛无匹,褪去时也散得利落嘣脆。
似是不太甘心,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一触即离,“我送你回去。”他说,声音沙哑沉浑。
程不喜咬着下嘴唇,点点头,撑着沙发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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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第一次开小花银了。程不喜有一回说这车是她哥的,只是暂时借给她开,等毕业以后她要自己攒钱买坦克700。
攒什么攒,宁辞打算等她毕业直接送了,用得着费那功夫,但没告诉她,他操纵起四轮子驾轻就熟。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做了一半停下来的缘故,程不喜很黏他,从电梯开始就一直抱着他,牢牢的不撒手,脸埋进他怀里,不说一句话,小挂件似的。直到坐进车里,程不喜双颊还是通红通红的。
宁辞也没招啊,他也很想做说实话,但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儿。
来日方长嘛。
回到公寓,俩人在楼下腻歪很久。
依依不舍回去,没一会儿快递就送到了,银行武装级别的押送,咂舌。还是那套海螺珠拍品,只不过这次寄来的是大全套。
打开以后饶是见过很多高级珠宝的她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
除了她所佩戴的这对耳环,还有一条围领流苏项链,上面的海螺珠镶嵌得密密麻麻,约莫有几十颗,和钻石交错排布、还有两枚中心镶嵌大颗海螺珠的花朵形胸针,一条镂空形手链。
天呐,难怪那位蒋老板会与大哥争执不下,这套钻珠套组的设计简直美得惊心动魄,抛开海螺珠本身,工艺罕见程度全世界找不来第二套。
在客厅灯光下足足欣赏了好一会儿,她急忙跑去洗漱,保持内裤干燥才是最紧要。
……
大哥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餐厅喝鸡汤,一小口一小口,娇慢阴柔。
双腿并拢压坐在软椅上,气色红润,鲜妍娇嫩。桌边还摆着几张试卷纸,耳朵里塞着耳机,时不时嗯哒一声。
应该是题目错得太过离谱,对方讲了半天她不仅不认真听讲,觉悟也散漫,对面着急说了她几句,气得她闷哼摔筷。
阿姨晾衣服时经过,喊了声“大少爷”,程不喜霍然一惊,抬头起来。
触及到兄长威严的神色,正戳在入户门口,像尊不露声色的神像,吓得急急忙忙站起来。
讷讷畏惧地靠在桌边,轻声喊:“哥……”
“你回来了。”
他大胸肌包裹在厚实的柴斯特羊绒大衣下,随着深吸气膨胀鼓息几番,点点头。
宁辞也听见了这声‘哥’,本能的,他对于这个气场强大、控制欲明显且态度极端不友善的大哥并无多少好感,甚至有些讨厌。但一想到他的身份,毕竟是另一半的哥哥,也只能给自己洗脑,不要想太多。
只要大哥在家,程不喜就有些端着,大气不敢出,遑论和私下和宁辞相处时那种无畏烂漫,哥看在眼里,妒在心里,眸底死寂如深海。
匆匆收好散乱的试卷还有复习册,她火速喝完剩下的鸡汤,对他说哥我去复习了。
也不等他说句好与否,交代完就逃也似的从眼前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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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考场,几家欢喜几家愁。
程不喜神态安然,甚至有些小自得,小尾巴翘着。不少题都是宁辞压中的,答得很顺手,心想就算平时课堂表现分低一点,这次卷面分高也不会倒数了。
好耶!男朋友是学霸就是好。
跟着人流挤出考场,后领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方欣怡,方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鬼精豆,贼兮兮地冲她笑,飞快往她帆布包里塞了个轻飘飘的方形长盒子,说是送她的期末礼物。
特别强调让她回去再拆,一定要独自一人时再打开,千万不能有其他人在,顿了顿,说男朋友可以除外。
小和尚念经似的强调好几遍,一定一定要没人的时候再打开。
她不是一个扫兴的,答应得很爽快,说知道了知道了,生怕她不信又将盒子往帆布包深处塞了塞,方欣怡笑得狡狯。
考完试,寝室几人难得又聚上了。
“我靠我靠《花样年华》今年情人节重映!”
坐在霸王茶姬里面,方欣怡看到推送消息大吼大叫,“据说这次重映版本包含了9分9秒的全新未曝光内容……”
“情人节欸....”她满脸向往。
“哟哟哟,咱们方大小姐情人节预备喊谁啊?”
管姐憋不住事儿,冷嘲热讽,“是视觉传达设计的小刘,还是体院的小马哥?”
“差点儿忘了正宫林哥。”她醍醐灌顶般的一拍脑门,“要不你都叫上,来个4劈……”
“喂!疯婆子,你说啥呢!你再狗叫试试呢!”
俩人追逐扭打。
剩下的纷纷摇头,像是在替林哥不值。
程不喜倒是了解她,相信她不会胡来的,那两人儿应该只是玩得比较好。
只不过...情人节。
2月14,程不喜一边喝着红尘白雾,一边想,那天还没安排,倒是可以拉宁辞去看。
算算日子,大哥生日也快到了,1月19,大哥他是摩羯座,今儿都十号了还没想好要送什么,皱眉,纠心呐。
吸管被她咬出好几个坑洞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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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儿就是打开方欣怡送的‘期末礼物’,鉴于此前多次被她坑害,程不喜这次很谨慎。
关上卧室门,确保阿姨不会突然进来,又拉上窗帘,做好一切才搓了搓手准备去拆盖。
孰不知这间公寓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监控,包括浴室、阳台。只要她能站立的地方都装了微型摄像头。
宁辞在开车,堵在半道,问她在拆什么。
“礼——”
‘物’还没说完,引入眼帘的是一件黑色情。趣女。仆装。
她一愣。
布料少得可怜,镂空简直没眼看,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胸前和腰侧缀着几小段暗红色的缎带,打了精巧的蝴蝶结,配套的还有一双黑色的网袜,叠得整整齐齐,袜口也有一小圈红缎带……
此外还附上一张手写的字条:祝你度过一个火热的夜晚。(爱心)(爱心)(飞吻)
程不喜的脸腾的涨红,红得能滴血,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回盒子最底。
内心尖叫,方欣怡!!!!!!!
宁辞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她支支吾吾说没什么,最后还是把东西拍给他看。
宁辞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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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说去吉隆坡出差,大约明天凌晨才回来。
天色黑如浓墨,沉沉地漫开,没了边儿。
考完试她闲得长毛,窝在沙发上一边玩ipadmini一边给宁辞发语音信息骚扰。
语气黏黏糊糊的,”
你下了班来公寓嚒..?”
“好冷呀,宁二哥哥小喜冷quq”
“家里没人呀,就我一个。”
“我穿了,那个……”
那件露。肉只堪堪遮住三点的情。趣女仆装。
到底还是穿上了,因为有阿姨在,她在外面套了厚实的棉衣遮盖。
宁辞最近挺忙的,今天尤其甚,距离上一次回消息还是三小时前,说回S大办点手续。
发完没一会儿,程不喜听见门口有动静,误以为是他,眼睛一亮来不及丢下吃蛋糕的勺子,兴冲冲地跑去玄关,刚露出几颗糯米牙笑,打开门:“宁二哥哥!你来——”
了字还没落,正对上一张万年飞雪的脸。
她的笑容瞬间定格,僵在脸上。
来的不是宁辞,而是大哥。
“宁二哥哥?”他眉目黑森森,郁在阴影里。
冰冷刺骨的语气,“你有几个哥哥?”
怎么会是他?
大哥不是说他去吉隆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