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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照看妹妹, 你就是照看成这样的?
这声诘难一出,饶是程不喜这个从小养在手边的幼妹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世上女人千千万, 蓝文心的手腕,喜怒不形于色, 那丝僵愣转瞬就消失得没痕了。
换做其他人,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吓到腿软了, 求饶是其次, 第一反应会拼命解释, 可蓝文心不一样,她稳当,妥帖, 出其不意,就像水里滑溜溜的银鱼,筷子夹半天, 夹不住,夹住了,鱼身软嫩, 没骨头也没刺, 没处使力。
她既不为自己辩解,也不展露委屈, 而是满眼歉疚地看向程不喜, 说:“扣扣,是嫂嫂不对, 疏忽了,光顾着陪伯母打牌,应该陪你一块儿去的。”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 还伸手替程不喜掖了掖被角,问,“你现在还难受吗?想吃什么,嫂嫂给你做。”
话头轻轻巧巧,就这么抛给她了,程不喜哪能真让她去做吃的,连连摇头,说和嫂嫂无关的,是她太冲动了。
三言两语,这份怒火就被她四两拨千斤地给灭掉了,并且她还当着大哥的面儿坦然认下了“嫂子”这个身份,大哥也没有出言否认什么。
程不喜在陆家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她,逢年过节也没见过,只断断续续从白女士口中拼凑出一些什么,大哥和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在陆家老宅那会儿。抛开这些,凶归凶,大哥待她还是极好的,不仅默许她住进家里,日常起居多有照拂,还把每间屋子的钥匙给了她,看来结婚是早晚的事儿了。
也是,这样的女人,遇事不慌,滴水不漏,温柔知性,没道理不接受的。
陆庭洲坐在一旁,在家也穿黑西装马褂,他眼阔极深,眼睛微狭着,这样不说话静静看着人时,有种冰冷的压迫感。
短暂沉默,“下不为例。”他对她说,也是默许她帮忙照看妹妹的意思了。
蓝文心展颜一笑,说喜儿也是我妹妹,我肯定会好好照顾的。
程不喜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嫂嫂,感觉上说不清,她天然不会把人往坏处想,对她还是认可居多的,再说了,昨儿尽心尽力照顾了她一整宿,还送她耳环,光凭这个也要接纳她,最主要,是大哥喜欢。
她裹在被窝里安安静静坐着,生病更显得柔弱,像株不起眼的小植物,但蓝文心知道,越是这样,安静地开在不起眼的角落,不争不抢,越是能激发人的保护欲,是个不折不扣的祸水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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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中药苦归苦,是真的有效果,喝完中午出了会儿汗,很快她就又活蹦乱跳了。
知道她呆不住,抬头就是蓝文心那张纹风不动的脸,要么就是母亲大人虎视眈眈要给她找婆家,哥大发慈悲,带她回去了。
客厅里,白女士拉着蓝文心说话,问她睡得好不好,昨儿照顾妹妹辛苦了,好孩子,问二人有没有更进一步,蓝文心只是浅浅一笑,说男女之事急躁不来,她愿意等。
白女士一听,脸色就变了,“什么?”当即摔了茶盏,这么久了居然还没同床?气得当场就要追出去理论,这样好的姑娘,送到床头都不要,真是不知所谓!
蓝文心却说:“他最近一直在忙喜儿的学业,可能…心思不在那上面。”
顿了顿,说喜儿年纪小,又懂事乖巧,“若我是他,也会情不自禁被喜儿吸引的。”
白淑琴一向爱听旁人夸赞她这小女儿,不论什么,可蓝文心这话说得莫名就是哪里不对味。
蓝文心像是没察觉,又温声补了一句:“只是妹妹大了,总是黏着大哥,也终究有些不方便的。”暗指二人走得太近了。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提,白淑琴也察觉兄妹俩之间气氛怪怪的,吵架归吵架,那份依赖和独占的意味,有时连她这个当妈的瞧着,都觉得有些过了。
白女士慢慢地沉寂下来,脸色微凝,抚摸着茶盏,不知道在想什么,蓝文心则平静地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一小口一小口品尝,不细看压根不会注意到嘴角翘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又迅速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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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病,中午在家吃得不多,回程途中就饿了,哥把她带到了荣园,陪她吃了会儿就提前回公司了。
茶楼。
“你看朋友圈了吗。”
“啧啧啧,韦少啊韦少,一世英名,毁在周芝芝手里了。”
“说是当场捉奸啊,三儿脱得光溜溜,周姐直接冲进去啪啪甩了十几巴掌,带来的保镖把俩人揍得不成人样。”
“PPT做了几十张,出轨的时间线还有转账记录,捉奸视频,喏!清清楚楚,朋友圈转发一条周姐赏一百元子呢!”
几人正在屋里细数起韦奇思这些年来的罪状,宁辞和他从小一把帘玩到大,连个磕巴都没打,噼噼啪啪就开始骂,说他事后b,幼稚,妈宝,中央空调,疯子,玩心重,小脑没长全,神经病,像医院里跑出来的。
顿了顿,继续骂:“死钓鱼佬,闷骚,戏精,无缝衔接,婆婆妈妈,爱装可怜,听不懂人话。”
顺子正听得起劲,忽的咽了咽口水,伸手指了指他身后,宁辞不耐烦回头,“谁啊。”
只见惦记了好几天的姑娘就戳在跟前儿,像朵花儿,眼睛瞬间擦亮。
他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连忙哼哧哼哧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她拉怀里,近距离瞧了瞧,又伺候她坐下。
其他人见怪不怪的,咂嘴晃脑,一副酸溜溜的样。
这儿离荣园很近,脚程不超过十分钟,她吃完饭确认他在这儿,忙不迭就偷偷溜过来了,茶楼管事的认识她,恭恭敬敬直接放她进了楼上。
刚才他说半天,那些话全都被她给听见了,察觉她模样好奇,“小嫂子妹妹,我们在细数韦某人十大罪状。”
“哦?”她故作惊讶,掰掰手指头仔细数了数,“都快二十条了。”
看看宁辞,又看看屋里其他人,前者还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牛逼的拽样,掐着嗓子问,“唔...宁二哥哥,还有吗?”
宁辞就知道她憋不出什么好话来,半晌,捏她小脸蛋儿,气笑了说臭丫头没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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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谁提议打王者,几人纷纷掏出手机准备开黑 ,程不喜玩心重,考完试到现在还没摸过游戏呢,她说也想玩儿,哥几个乐见其成。
宁辞纵容她,也加入了,他玩的打野,程不喜玩的上路,还是吕布,小姑娘家家净爱玩一些猛男角色,哥几个调侃。
打一半儿,正玩着上路被包抄了,她严肃脸,说打不了,暂时撤退。
顺子说那咱就先撤吧,可宁辞完全没撤退的想法,说:“不,你不了解她。”
“啥。”
“嘴上说着撤退,杀心最重的。”
“???”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撤退,回头又和对面打起来了,牛哄哄一打三,居然最后还反杀了俩,虽说自己也挂了,但爽啊。
“靠!”
“这么猛啊——”
那句杀心最重刚刚好被她一字不落听见,程不喜瞪去一眼:
“我又哪儿得罪宁公子了?”
宁辞高举双手,投诚:“你听见了。”
她娇哼,就知道憋不出好话。
打到最后,盯着他金光闪闪的MVP金牌牌儿,顺子问:“宁二,这么多角色,还有满级皮肤你喜欢哪个啊?”
“我吗。”
他不假思索,“喜欢杀心最重的。”
所有人:“……”
程不喜:“………………”
“小女孩嘛,比游戏可爱很多的。”
她听完心里毛茸茸的。
长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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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辞的带领之下,轻轻松松躺赢三把,尤顺接到韩箫电话,说隔壁新开一家恐怖密室,问他们去不去。
“最多12人,5人开局,现在4个还差1个,加上我们绰绰有余了。”
宁辞看向怀里的,问程不喜去不去,她犹豫了一下,问特别恐怖吗?
尤顺说那不至于,问了是中恐的。
一听是中恐她点头答应了。
结果蒙着眼罩进去,开局以后那一屋子的鬼给她吓懵了,平均5分钟一个,还都是张牙舞爪贴脸的。
她之前只玩过微恐,觉得中恐应该也就那样儿,结果呢?吓得她嗷嗷叫,全程躲在宁辞怀里,都不敢睁眼。
那扮鬼的还就盯上了她似的,来回跳出来。
她一睁眼,就是男鬼那被烈火烧伤的一截胳膊,吓得连忙捂住眼睛,发出一连串的尖叫。
宁辞好笑又没辙,安抚,“不怕不怕。”
目光十分嫌弃又无语地盯着眼前扮演鬼怪的NPC——他认识多年的好友,追逐战更是直接抱着她往前跑。
俩小时,她光顾着叫了,趴在宁辞怀里各种闹,宁辞憋不住笑纹,“差不多得了啊,没完了。”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啊,乐一个乐一个。”
“行行行差不多得了啊。”
从密闭室里出来,尤顺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恐怖,“吓死老子了!”
“你他妈电我屁股!”
“不是说好了中恐吗。”
“操你大爷!这特么是重恐啊!”
坐在中控室指挥加看完全程的韩箫也有点儿看不下去了,问扮鬼的:“你丫,怎么就吓她一人儿啊。”指了指宁辞怀里的。
那人卸掉鬼妆,露出一张俊脸,长得倒是蛮出彩的,说:“给小美女练胆儿啊,懂不懂?”
“屁话,现在还抱着宁二哭着呢。”
“过分了啊!”
他扮演的是一个名门公子,被仇家陷害遭遇车祸重伤,又被烈火焚烧,烧得满身都是丑陋的狰狞疤痕,死了以后不甘心回来复仇。
“同学。”那人也是个吊儿郎当的,停在宁辞身前,对埋他怀里还在抽噎的程不喜说,“对不住啊,我第一次演鬼,失了分寸。”
“就知道追最漂亮的是吧?大圣?”
程不喜疑惑了,她眼睛还湿着,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大,大圣?”
“小嫂子妹妹你有所不知啊,他叫齐天,我们私底下就喊他大圣。”
齐天大圣啊,这么个来头。
“好久不见了。”宁辞对他说,点点头,语气难能久违的。
“好久不见了宁二,都谈媳妇儿了。”名叫齐天的青年人也是同样,笑得蓬勃又意气飞扬。
尤顺问他这么长时间跑哪去了,他耸耸肩,说:“小时候梦想做华尔街之狼,现在稍微降级了点儿,在陆家嘴当狗。”
在场的几乎都笑了,程不喜本来在哭,听完噗嗤一声也笑了。
“笑了笑了。”
几人见状终于是松了口气。
宁辞连忙揉揉她脑袋,宠溺的劲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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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完儿天都快黑了,站在百货大厦一楼,宁辞说:“亲一口。”
“不亲不走。”
他耍无赖的本事无人能敌,程不喜哭得嗓子都哑了,人来人往这么多人呢,心一横。
她正踮起脚尖亲吻宁辞下巴,就在这时,玻璃门‘叮铃’一响,从两侧拉开。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大哥的车停在门口——他人就立在车旁边。
大衣搭在臂弯里,领口松了两颗扣,墨绿色的西装马甲包裹着他苍劲硕拔的身形,眉峰压得低低的,视线直直烙印在她身上。
程不喜顿时如芒在背,瞪大了眼眸,匆匆一吻即刻从宁辞身上下去了,余光瞥见大哥眉眼森锐,喉咙发紧,对他说,“我我我先回去了!”
满脑子糟糕一玩起来就忘了事儿,手机也静音了估计一水的未接来电。
宁辞半回头,果真看见大舅哥冰冷地戳在那儿,跟座冰雕儿似的,一副谁欠了他千八百万的架势,有病吧。他款款地把身子扭过来,抓住程不喜的胳膊,当着陆庭洲的面儿,拽回来狠狠亲了一口。
程不喜两眼瞬间瞪大,用力锤他,他恍若未察,吻完,意犹未尽的,像是得胜般的冲对岸的男人风流邪气地笑了笑。
大哥的脸色一瞬间阴沉得至极,垂挂在两侧的手,指节一根根绷紧,攥紧成冰冷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