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可以白嫖到这场烟花秀做了多少准备?等我回去你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这趟旅程的所有费用, 听到没有!”
鱼婠婠正滔滔不绝地摁着语音键输入,突然听见章璟序柔情似水地喊了她一声:“婠婠。”
可惜他这声温柔至极的“婠婠”并未得到当事人的重视,鱼婠婠发送完语音,无比烦躁地说了一句:“干嘛?没看到我在输出吗?”
说完, 她再次摁紧语音键, 准备进行下一轮的输出。
章璟序咬了咬下唇, 像是做出了此生最勇敢的决定似的,声音比刚才还要郑重地开口:“鱼婠婠。”
“又干嘛?”连续被他打断两次, 鱼婠婠此刻表情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见她目光终于看向自己,章璟序攥紧拳头,本着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原则, 他一鼓作气, 勇敢地说出了在回国前就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的告白:“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道烟花破空的声响, 紧接着, 一朵绚丽的烟花瞬间照亮整个天空,再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轰鸣声此起彼伏……
鱼婠婠深吸了一口气,并无比激动地抬手捂住了嘴,看着天边绚烂的烟花瀑布, 整个人早已震惊到失去了语言。
这就是迟来的, 失而复得的惊喜吗?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但迟来的烟花……也太震撼了吧!
此时此刻, 鱼婠婠脸上的震惊不再有一丝一毫表演的痕迹,而是无比惊喜的真情流露。
最让她震撼的是眼前之人,他也太会卡点了吧!
话说他怎么知道烟花表演延迟了6分钟?而且还精准卡上了点?
是他身上的好运buff发挥作用了吗?
这下世界真的开始回应他的爱了。
章璟序并未去看远处的烟花,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鱼婠婠的脸上。
他一字一句,认真讲述着未说完的告白:“我希望未来的每一年,都能陪在你身边,跟你看不同的烟花。”
鱼婠婠望着眼前这个无比专注地演绎着自己安排的台词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分不清这人说的到底是台词还是真心话。
因为太过激动,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章璟序擅自增加的“台词”,只是目光痴痴地凝视着他。
远处绚丽的烟火照亮了两人的轮廓,此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而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的倒影。
章璟序低下头,手指温柔地摩挲着冰凉的银簪,想到白天摊主小姑娘那句“亲手给心爱的姑娘戴上银簪就会恩爱到白头”的推销语,他缓缓开口:“这个,我帮你戴上吧。”
鱼婠婠没有反抗,任由男人缓步靠近自己。
章璟序是第一次给女生弄这个,笨拙地尝试了两次,这才成功替她将长发盘上。
“好了。”他向后撤了一步,看着自己笨拙地为她盘起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倒是颇为满意。
鱼婠婠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地盯着他,鸦羽般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似的扑通扑通狂跳,那声音仿佛比远处的烟花还要震耳欲聋。
她甚至怀疑章璟序会不会听到。
完了,完了完了,感觉自己有点入戏太深,此时此刻,她为什么会那么想亲他?
鱼婠婠双颊突然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丝绯红,她在内心止不住地指责自己,竟然会陷入自己设计的剧本当中无法自拔。
都怪这家伙超常发挥!
她努力叫醒沉迷在虚假告白当中的自己,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两人肩靠着肩,相互依偎着欣赏着远处绚烂到极致的烟火。
两人一高一低的身影和漫天绚烂的花火被几米开外的相机精准记录了进去 。
鱼婠婠小声开口:“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加戏的吗?”
章璟序皱了下眉:“我没加戏。”
鱼婠婠质问他:“你没加戏,那你后面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什么玩意儿?我总共就给你一句词儿!”
听到这话,章璟序脸上的神情快速耷拉了下来。
所以……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白是在按照她的剧本演戏?
他刚想跟她解释,鱼婠婠却再度开口,声音轻松了不少:“算了,看在这次你戏加的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下不为例,知道吗?”
说完最后三个字,鱼婠婠偏过头,朝他露出了一个能甜死人的微笑。
章璟序凝眸,看着沉浸在看到这场迟来的烟花表演以及拍照素材的喜悦当中的鱼婠婠,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心酸的认下了这个结果,回答的声音沉闷到了极点:“哦。”
算了,等下次吧,下次,他要找个更郑重的时间跟她表白。
两人在无人打扰的鹊桥欣赏了十来分钟的烟火表演,山里的夜风有些凉,章璟序提议回去。
鱼婠婠收起拍摄设备,回程的路上,她心情别提有多雀跃了。
走了一会儿,鱼婠婠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的夹层取出那根用自己头发编织而成的红绳手链。
她认真看了许久,然后说:“看在你今天给我提供了这么多素材的份上,我决定把这个手链送给你,把手伸出来吧。”
章璟序无比听话地照做。
两人手心肌肤触碰的同时,鱼婠婠贴心地将红绳为他带上,并调整好长度:“好了。”
她说:“等你未来有女朋友,或者你不想要了,记得还给我,别扔了,知道吗?”
章璟序转了下手腕,原先失落的心情仿佛被这根红绳弥补了,他无比珍重地说:“我不会扔的。”
“那就好。”鱼婠婠双手置于后背,一蹦一跳的,像只开心的兔子。
远处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章璟序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我找不到女朋友,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过下去吗?或者……”
他顿了顿,说:“我可以喜欢你吗?”
鱼婠婠脸色有一瞬间的僵住,随后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可以。”
“为什么?”
她毫不留情地开口:“你太笨了。”
章璟序继续为自己争取:“我可以学。”
鱼婠婠直接给他判了“死刑”:“算了,你学不会的。”
他倔强地回了句:“我学的会。”
“如果你学的会就不可能找不到女朋友。”鱼婠婠质问他,“而且你刚才说,如果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就喜欢我,你是在拿我当备胎吗?”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章璟序赶紧解释:“不是。”
“就是。”鱼婠婠无情开口,“你们男人各有各的奸诈狡猾。”
“我不狡猾。”
“你是不狡猾,你蠢得压根就狡猾不起来。”她再次跟他重申,“还有,你知不知道在学习知识的过程当中爱上自己的老师是大忌?我是绝对不会跟我的学生展开‘师生恋’的。”
章璟序:“……”
才当了他几天的老师啊,这就成“师生恋”了?
他苦涩地叹了口气,也许鱼婠婠说的对,他确实很笨,笨的连怎么正确表达都不知道。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痛感,是“黯然销魂翅”开始发力了。
“嘶。”章璟序捂着腹部,感叹着果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吃完“黯然销魂翅”依旧生龙活虎。
鱼婠婠兴致勃勃地在前面走,意识到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她回过头,见他面色有异,小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章璟序放下手,面色镇定,说话的声音极轻,“走吧。”
她眼中掠过一丝怀疑,随后不疑有他,继续朝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两人回到酒店,章璟序立马一脸难受地躺下,胃部的灼烧感还在持续。
鱼婠婠满脸担忧地看着他,正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打开房门,从机器人的腹腔取出自己在路上就吩咐好的小米粥和胃药。
粥还是热乎的,有些烫手,鱼婠婠趁他不注意,拿起勺子偷偷尝了一口,还行,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她走到床边喊人:“起来吃点东西吧。”
章璟序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无事发生,说话的声音极轻:“你吃吧,我不饿。”
鱼婠婠啧了一声,直接动手去拉他:“别装了,我知道你不舒服。”
闻言,男人神情一怔,任由鱼婠婠将自己从床上拉起来。
鱼婠婠将粥放到他面前,又推过去两粒药片:“先把粥喝了,然后再吃药。”
章璟序瞧着桌上温热的小米粥和药,如果说鹊桥上迟来的那场烟花对鱼婠婠来说是惊喜,那么面前这碗暖心的粥和药便是属于他的惊喜。
她竟然,提前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鱼婠婠坐在他旁边,轻声说着:“老板说那个鸡翅是用魔鬼椒做的,吃完不胃痛才怪,如果一会儿吃了药还不舒服,记得告诉我,知道吗?”
章璟序没回话,只是看着他。
鱼婠婠微微皱了下眉,像个年长的姐姐在照顾着不懂事的弟弟,催促道:“看着我干嘛?快趁热吃啊!”
直到看见他缓慢的将粥送入嘴中,鱼婠婠这才放心地起身。
外面的烟花还在继续,说好了只放一个小时的,这都快10点了,天空的烟火却丝毫没有要停息的意思。
鱼婠婠推开玻璃门,看着漫天的烟火,突然有一种皇帝结婚,普天同庆的感觉。
霸总果然是霸总,为了讨女友欢心,花钱还真是丝毫都不手软。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头顶发簪上的流苏,这一刻,心里仿佛涌进了一股缺失已久的暖意。
正准备返回房间,她突然瞥见不远处有零星几道萤光。
鱼婠婠好奇地来到温泉池旁,突然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不但看到了虽迟但到的烟花,回来后竟然还能在房间外的竹林看到萤火虫。
她都多少年没看见萤火虫的踪迹了。
她立马拿起手机记录,直到那些萤火虫慢慢飞远,这才返回房间。
章璟序已经吃完药躺下了,鱼婠婠关心了她两句,同样在自己床上躺了下去,并开始刷起了豆芽。
豆芽的热搜榜前五名全是有关这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还未停歇的烟花秀的讨论。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这场霸总为心上人而放的烟花成功给许多自媒体博主提供了素材。
已经有不少博主发布了不同视角的烟花表演,点赞量最高的一条,是来自一个大学生在校园里拍摄的和男朋友在烟花下拥吻的视频,视频发布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点赞量就已经破了百万。
鱼婠婠刷了一会儿网友发布的烟花视频,然后点开自己的小号,开始查看自己昨天发布的花絮效果如何。
虽然只是花絮,流量却依旧一如既往的好,已经有许多粉丝在底下疯狂催更。
鱼婠婠一条条评论看下来,突然看到一条米筱奈发布的“拆台”评论:【第一次看见小两口出去玩订双人床的,都结婚了还不适应两个人一块睡呀?(狗头)】
鱼婠婠撅了下嘴,开始打字回击:【这叫干湿分离,土鳖!】
这条评论发布了没多久,底下立马有一群网友像蝗虫过境似的开始调侃了起来。
【是我想的那个干湿分离吗?学到了学到了,等七夕节我也要跟我男朋友试一下。】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鱼姐还真是不把网友当外人,啥都往外说啊。】
【已经可以想象到俺们小鱼回复这条评论的语气了hhhhh。】
【小两口体力真好,羡慕了。】
【我就说小鱼的新老公做饭和做饭天赋都很高吧,果然不出我之所料。(骄傲)】
【哈哈哈哈哈陆总看到你这条评论要被气死了。】
【上次居然还有网友说小鱼老公的手白脉络清晰是肾虚的表现,现在啪啪打脸了吧。】
【严重怀疑那条评论是陆总拿小号发的。(狗头)】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偷看)】
【为什么这条评论回复的人这么多?到底啥叫干湿分离啊?有没有人给我解惑一下?(疑问)】
……
她看着这一条条调侃式的回复,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互联网上的网友果然是只要一聊到黄的,原生家庭也不苦了,男女性别也不对立了,也没有地域歧视了,真是好和谐呐!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一旁喝了粥肠胃缓和了不少的章璟序突然翻了个身,求知若渴地问道:“干湿分离是什么意思?”
“!”闻听此言的鱼婠婠表情立马像是见了鬼似的转过脸看他。
完了,光顾着口嗨,忘记他会看评论了。
鱼婠婠冲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从他的表情里,她实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无辜。
想了想,她干脆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打发他:“行业暗语,你不懂就算了。”
说罢,一脸心虚地转过身,将被子拉高。
看着她那莫名心虚又有点像害羞的举动,章璟序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表情无比惬意地翻身睡去。
周一一大早,两人在前台办理退房,结束了这场3天2晚的度假村之旅。
从酒店出来,家里的司机已经早早坐在驾驶座内等待。
回程的车厢内,鱼婠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远处城市的光晕渐进,像一层现实的滤网,慢慢滤去了度假村里那些过于绚烂的、不真实的泡泡。
身边的男人自上车起就在开视频会议,低沉严肃的嗓音与昨晚在鹊桥上那个“超常发挥”的家伙判若两人。
鱼婠婠偷偷瞥了他一眼,对方侧脸线条利落,专注的神情有种不容置喙的气场。她迅速将脑袋转回去,心里那点被烟花和“告白”烘得软乎乎的涟漪,悄悄收紧了。
……
回到家,鱼婠婠立马一头扎进房间里,迫不及待地开始整理素材。
她拖动鼠标,仔细观看着这两日的素材,看着看着,鱼婠婠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小甜水,突然觉得素材里的两人倒还真有点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新婚夫妻。
还没剪辑的素材就已经这么真了,那剪辑出来岂不是更真?
鱼婠婠在内心暗喜,这期视频的流量算是稳了。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两人双双摔入温泉池中的画面,本以为这个场景因为自己的脚滑而没有拍到多少能用的素材,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被架在岸上的相机通通录了下来。
她不自觉地拖动进度条,最后将画面停留在了章璟序浮出水面的那一帧。
鱼婠婠将画面放大,开始旁若无人地欣赏起了那天没有完全看清的“美男出浴图”。
薄透如纸的衬衫浸了水后紧紧吸附在他的小腹上,将他的腹肌线条勾勒的若隐若现,鱼婠婠咬着唇,食指开始在电脑屏幕上数了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三块五块六块七块……”
鱼婠婠突然发现,章璟序的身体竟对自己有着致命的诱惑。
不论是身材还是发型,甚至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跟自己少女时代幻想的男性高度吻合。
鱼婠婠一直没有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他,其实在两人重逢的那一天,她心里就产生了想要睡他的冲动。
她不在乎自己未来是否会跟章璟序产生感情,但……她倒是很渴望在两人结束这场婚姻交易之前,跟他睡一觉。
想到这里,鱼婠婠打开手机,从微信里找到了那张自己还来不及欣赏的,章璟序的二次元人设图。
图片里的厨房场景和现实场景几乎做到了1:1还原,人物被画师刻画得高大挺拔,堪称大师手笔。
鱼婠婠一边欣赏着画作一边感慨,闺蜜果然是一个绘画天赋极高的天才。
仅凭一张图和几句描述,便将自己想要的感觉画了出来。
只是欣赏着欣赏着,鱼婠婠却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一行为放在互联网上会不会被说成男凝行为?
不对,应该是女凝。
她竟然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产生生理冲动。
她真该死啊。
鱼婠婠握紧拳头,继续播放下一个镜头。
下一个镜头是章璟序在温泉池中帮自己取隐形眼镜的一幕,鱼婠婠仰着头,男人微微颔首,从相机的拍摄角度看去,这画面像极了两人是在接吻。
是那种从后方拍摄,只有接吻动作,而没有接吻画面的含蓄表达方式。
她将这一段素材反复观看,脸上不知觉表现出一丝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这期拍摄的素材,几乎每一条都能用。
她继续拖动进度条,在最后一条两人在鹊桥欣赏烟花的素材当中,鱼婠婠终于听清了章璟序擅自增加的台词的内容。
以及他表白时的反应,完全不像是能演出来的。她反复拖动进度条,将画面定格在他看向自己侧脸的那一帧。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也太过滚烫,浓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里面倒映着小小的她和漫天流光。
鱼婠婠的耳根子突然有些发烫。想到昨晚章璟序说自己没加戏的行为,她不解地皱了皱眉了,一个荒谬又惊心的念头忍不住从心底窜了出来:“莫非这段表白是他真情流露?不能吧?”
……
经过她在电脑前的不懈努力,鱼婠婠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将两天的素材浓缩成一条23分钟的视频,并给这条视频写了一个无比浪漫的爱情脚本。
“大功告成!”鱼婠婠将视频发布出去,向后撤了撤椅子,并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
今天的剪辑工作量应该是她当博主以来最辛苦的一次。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6点半了,章璟序应该快回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鱼婠婠刚想到他,对方的电话便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鱼婠婠接起电话,声音听起来无比雀跃:“你要回来了吗?”
“没,我今晚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去。”电话那头的章璟序嗓音略显疲惫,他顿了顿了,然后说,“晚上……可能不能配合你拍视频了。”
“哦。”鱼婠婠扣着鼠标垫,张开嘴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章璟序接着说:“我已经让阿姨去给你做饭了,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
“哦。”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再没了之前的雀跃。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嗯。”她想了想,在电话即将挂断前又补了一句,“记得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伴随着某种清晰的认知,突然如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他的存在,习惯每晚有人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以及……镜头内外那些似真似假的互动。
这份清晰的认知突然让她有些坐立难安,以至于当她坐在餐桌前,吃着阿姨为她精心料理的帝王蟹大餐,明明蟹肉是那样鲜甜肥美,可是因为少了某人的存在,这让她觉得今晚的晚餐像是没放佐料似的,食之无味。
吃完晚餐,鱼婠婠没有上楼,一个人在客厅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当下最热的综艺,嘉宾们笑得前仰后合,她却只觉得吵闹。
笑声被她当成了背景音,而她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玄关处。
不知过了多久,鱼婠婠意识在等待中逐渐模糊,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鱼婠婠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章璟序似乎还没回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10点了。
她叹了口气,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信息。
直到这条信息发出去,鱼婠婠才猛地意识到自
己竟然一直在等他。
这个发现让她顿时有些猝不及防。
向来只有妻子才会如此殷切地等待晚归的丈夫,她等他,算怎么回事?
鱼婠婠再次看向手机,五分钟了,他还没有回她。
看来他今天真的很忙。
她穿上拖鞋,去厨房看了一眼特意为他留的鸡汤,鸡汤在漫长的等待当中已经彻底凉掉了,上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鱼婠婠拿起勺子,将上面的油花撇去,然后开火加热。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继续坐在客厅等待。
直到鸡汤热好,鱼婠婠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你要回来了吗?”
号码是他的号码,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对方自称是他的秘书,说是章璟序在酒局上喝多了,希望鱼婠婠能过去处理一下。
鱼婠婠要了地址,关上了厨房的火便快速打辆车赶了过去。
来到目的地,秘书小赵已经在饭店门口等了他许久。
小赵一边为她带路一边说:“章总平时不喝酒的,只是今天公司跟盛世成功签了单子,他一高兴,加上宴会上的老总又一直给他敬酒,我也不知道他酒量这么差,真是不好意思,这大半夜的还要劳烦您跑一趟。”
盛世这个名字鱼婠婠听过,堪称国内最大的商业帝国,据说昨晚的那场世纪烟花就是集团继承人为博美人一笑而放的,能跟盛世这样的商业巨头成为合作伙伴,确实值得庆祝。
她推开沉重的包厢门,包厢里迎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对方穿着价值不菲的高定西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强大气息。
鱼婠婠一眼便认出来,眼前之人,正是盛世集团的继承人宋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