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只在电视新闻上见过他, 第一次看见,这继承人长得还真称得上是俊美无俦。
对方朝她礼貌颔首,随后便跟着助理离开了。
鱼婠婠走进包厢,里面灯火通明, 酒气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 章璟序坐在主位旁, 领带微松,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落了几缕在额前, 在包厢浮华的光线下,显出一种罕见的、略带脆弱的倦意。
听到脚步声,他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去, 目光因酒意而变得氤氲迟缓, 但在捕捉到鱼婠婠身影的瞬间骤然聚焦,开始变得深邃滚烫。
他认真看了她好几秒, 喉结轻轻滚了滚, 轻声开口:“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的厉害,还莫名透着股依赖和踏实。
鱼婠婠心下一动,缓缓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的座位旁,目光突然在章璟序的左手手腕上牢牢锁住。
他的手腕上除了一只价值不菲的腕表,还戴着自己送他的那根红绳,醒目的红色在白皙的手腕皮肤下被衬托得格外耀眼。
鱼婠婠眉头轻轻皱了皱, 这家伙为什么要戴着它来工作?
好幼稚。
坐在最里面的一位地中海发型的老总从鱼婠婠进来之时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未曾离开, 他缓缓开口:“章总, 这就是你的新婚太太?”
章璟序笑了笑, 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用大拇指摩挲着,一副无比亲密的样子。
鱼婠婠被他突然亲密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只是大庭广众之下, 她也不好抽出手驳了他的面子。
另一位老总笑道:“看起来,章总跟他的新婚太太感情很好嘛。有这么漂亮的美娇妻在侧,难怪会拒绝我们刘总的美意。”
“美意?”鱼婠婠在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意思,瞬间明白了,这家伙喝多了不叫代驾,反而把自己喊来,合着是让自己替他挡桃花来的。
想到这儿,她立马会意地低下头,朝他露出一个笑里藏刀的微笑,声音里也染上一丝醋意:“看来我们章总还真是‘艳福不浅’呢。”
见小两口要起争执,那位老总赶紧开口:“你别误会,是我们刘总以为章总还单身,所以才想撮合自家闺女跟他在一起来着,章总当时听到的时候可是严词拒绝的。”
鱼婠婠演技极佳,立马切换成吃醋的小妻子模式,质问道:“你没跟人说你已经结婚了?”
“我说了。”章璟序醉意朦胧,却紧紧牵着她的手,他轻轻捏了下她柔软的掌心,声音有些委屈,“人家刘总不信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特意把你喊过来跟刘总证明一下。”
刘总闻言,立马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表示:“这事儿怪我,毕竟我从未见过璟序身边有女人,还以为那是他的推脱之词,这样,我自罚一杯。”
鱼婠婠刚想开口带他离席,那位刘总突然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上红酒,并说:“章太太,刚才呢,确实是我唐突了,我认罚,不过,我今天也是真心高兴,能够见到章总这位传说中的贤内助,这样,这杯酒我单独敬您,感谢您大老远过来一趟,也为我刚才的冒犯再向您赔个罪,您随意,我干了。”
鱼婠婠:“……”
真是一群难缠的老家伙啊。
她从容地端起男人喝过的酒杯,坦然接受:“刘总您真是太客气了,您的心意我领了,我们家阿序就是太实诚了,一喝酒就上头,以后生意上的事,还得请您和各位前辈多多提点,我干了。”
说罢,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章璟序仰着头,看着她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心里的某处突然软了下来。
席上的众人看见,纷纷笑了起来:“我们章太太还真是女中豪杰啊!”
鱼婠婠喝完放下酒杯,趁着另一位老总准备发难之前火速说道:“各位老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阿序酒量不好,我怕他再喝下去,明天该起不来工作了,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尽兴。”
酒也喝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席上的众人也不好难为两人,纷纷放行。
两人来到车库,章璟序依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鱼婠婠想将手抽回去,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似有不满地皱了下眉,低声说:“戏演完了,放手。”
“演什么?”章璟序没有松开,声音因醉酒变得沙哑黏腻。
鱼婠婠回过头,见他似乎是真的喝醉,看着找过来的代驾叹了口气,不再计较。
车厢里,男人身上弥漫出淡淡的酒气,与鱼婠婠刚洗过的发香混合在一起,味道竟有些诡异的好闻。
章璟序跟她挨得很近,他轻声说:“今天,谢谢你过来。”
鱼婠婠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只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章璟序沉默了几秒,突然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说:“对不起,我喝酒难为到你了。”
“不是……”鱼婠婠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刚才包厢里他如此从容又依赖地牵着自己的手时,鱼婠婠心里便乱得不行。
他接着说:“你那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别扭:“没有。”
章璟序眉毛一扬,询问的语气中突然添了几分期盼,说话的声音仿佛也带着撩人的钩子:“那你在等我?”
“我干嘛等你?”鱼婠婠侧目看了他一眼,心口不一道,“我只是在剪视频,所以还没睡。”
“哦。”他这句话的语气,明显带着失落。
鱼婠婠目光重新锁定在他戴着红绳的那只手腕上,伸出手准备帮他摘下来:“你干嘛戴着这个。”
章璟序躲开她的手,并调整了一下红绳:“你送给我的,我当然要戴着。”
“可是……”鱼婠婠声音显得有些无奈,“它很幼稚。”
“一点都不幼稚。”章璟序说,“不但不幼稚,而且还能给我带来好运,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那个项目跟盛世交涉了好久都没签下来,但是今天,突然就签下来了,一定是你把你的运气分了我一半,所以这个项目今天才会这么顺利的签下来。”
鱼婠婠:“……”
她这人天生只有霉运,哪有什么好运啊。
他说:“反正我不摘,而且我要永
远戴着。”
鱼婠婠没了办法,既然都送出去了,他那么想戴,也就随他吧。
后半段路程,两人一直相对无言。
直到鱼婠婠突然发觉自己的肩膀蓦地一沉,她瞬间僵直了身体,这家伙竟然这么有恃无恐地把脑袋靠在了自己肩上。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他,手抵在他的肩上,却感受到那布料下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全然放松依赖的重量。
“你好重,别靠着我。”鱼婠婠小声抱怨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却虚了。
“嗯……”章璟序发出一声喟叹,稍稍将脑袋抬了起来,就在鱼婠婠以为他“良心发现”终于要起来时,这家伙却只是向后挪了身体,然后整个人躺到了自己腿上,“好困。”
他这是……把自己的腿当枕头使了?!
鱼婠婠双手悬浮在半空,被他突然越界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在内心挣扎一番后,鱼婠婠无奈地叹了口气,被迫选择接受。
别说,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倒还真像一只乖巧温顺的大金毛。
她抬起手,像摸宠物狗似的,轻轻摸了摸他的发梢。
触碰到的一瞬间,触感竟意外的柔软,鱼婠婠突然发现,他现在的脑袋,竟然比10年前的刺头扎手的手感好摸多了。
一瞬间,她心口的某个地方仿佛被手中这股柔软的触感轻轻拂过,撩人中又带着满满的充盈。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的霓虹,腿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枕着。
好不容易熬到到家,鱼婠婠扶着站不稳的男人到客厅坐下,感觉自己仿佛扛了一袋沙包,不对,是两袋。
她刚准备去厨房给他盛碗鸡汤,章璟序却迷迷糊糊地拉住了她的手,用不太清明的眼神看着她:“别走。”
“我不走。”鱼婠婠扯开他的手,“我去给你盛碗鸡汤。”
她打开砂锅,鸡汤的温度刚好可以入口,怕他腻到,鱼婠婠贴心地替他再次将油花撇干净,然后端过去:“喝吧。”
“好香的鸡汤啊。”章璟序看了一眼她端来的鸡汤,抬起头,语气像是在撒娇,“可是我想喝水。”
鱼婠婠:“……”
她摆出一个不悦的表情看着他,仿佛在说,老娘特意给你留的鸡汤,你敢不喝?
章璟序很快被她的臭脸表情震慑到,二话不说,端起碗将鸡汤一饮而尽,并乖巧开口:“喝完了。”
鱼婠婠扯了两张纸,粗暴地替他擦了擦嘴,然后丢进垃圾桶里,像一个没有耐心的母亲似的:“喝完了就睡觉。”
“鱼老师。”章璟序再次喊住了她,声音轻飘飘的,“我们今天不上课吗?”
这是章璟序第一次称她“老师”,鱼婠婠愣了一下,被这声称呼弄得有些别扭,她双手叉在腰上,声音烦躁:“上什么上,课程不是都结束了吗!”
“哦。”他伸长脖子仰望着她,退而求其次道,“那你陪我坐会儿。”
“……”
她疲惫地仰天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地坐了下来。
“鱼老师。”当章璟序再次喊这么她的时候,鱼婠婠突然发现这家伙喝多了简直烦死了。
她一脸心累地转过头,语气极为敷衍:“你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