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干头发后, 鱼婠婠故作镇定地跟他下了楼,脸上却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片绯红。
颈前的锦鲤项链贴着皮肤,温润且冰凉,仿佛还残留着白日里所向披靡的好运能量。
鱼婠婠继续将自己沉浸在中奖的喜悦当中, 心情好了, 话自然也就变多了。
整个晚餐, 她都在跟虞若素热络地聊着,直到她突然察觉口中传来一阵异样, 像是被鱼刺卡着了。
她用舌尖顶了顶腮帮,那股针扎的不适愈发强烈,只是具体在哪个部位却探索不到。
鱼婠婠秀眉微微蹙起, 内心忍不住懊恼吃鱼的时候果然不能话多, 尤其是像这种刺多的鲫鱼。
她想伸手去抠,只是看着对面的两位长辈, 还是不好意思做出如此不雅的动作, 只得硬生生忍了下来。
虞若素给她夹了一只鲍鱼,注意到她脸色有异,关心道,“怎么了?被鱼刺卡着了吗?”
身旁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章璟序放下筷子,一脸担忧地扭头看去。
鱼婠婠抿着唇, 努力强撑着尽量不让长辈担心, 只是开口说话时, 腮帮子的某个部位却忍不住隐隐作痛:“没有。”
她匆匆吃完了碗里的食物, 立马跑上楼去刷牙,试图用水流将鱼刺冲出来。
章璟序在楼下陪父亲聊了一会儿公司这段时间的运营情况,上楼时, 鱼婠婠没在房间,只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干呕。
他看了一眼并未关闭的卫生间门,干脆抬脚走了进去。
卫生间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牙膏味,鱼婠婠此刻正对着镜子艰难地抠着自己的腮帮子,因为动作过于粗暴而连连干呕,连眼眶都发红了,却怎么也无法将那根鱼刺弄出来。
小小的鱼刺仿佛在她的腮帮子里生根发芽了似的,让她难受至极。
章璟序看着她的样子,凝眸问道:“怎么了?牙疼吗?”
鱼婠婠声音染上一丝哭腔,烦躁地回了句:“鱼刺卡我腮帮子里了。”
闻言,男人缓步上前,将被她丢在洗手池里的牙刷冲洗干净放回架子上,又把自己的手指在水龙头下一根根认真清洗干净,然后说:“我看看。”
“不要你看。”鱼婠婠一边抗拒着他的靠近一边继续用手试图将那根顽固的鱼刺从腮帮子里抠出来。
直到她尝试了多次却始终未果,她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一脸沮丧地蹲在地板上哼哼唧唧:“取不出来了,怎么办?”
章璟序再次温声细语地开口:“我看看。”
“我不要你看!”虽然嘴里难受地厉害,可她
依旧抗拒他的接触,只是一个劲地哼哼唧唧。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不要我看的话,那去医院吧。”
“去医院……”鱼婠婠喃喃着,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去医院的话,会不会要开刀?”
“取不出来的话,当然要开刀了。”他吓唬她,“估计会给你做个微创吧。”
一听要开刀这么严重,鱼婠婠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像个小孩似的开始撒泼哀嚎起来:“啊啊啊啊,我不要开刀……”
章璟序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耐心:“那你到底让不让我看?”
鱼婠婠没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嚷嚷着“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男人再也看不下去,直接屈膝跪在她面前,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将食指伸进她张开的嘴中。
手指的侵入让鱼婠婠立马停止哀嚎,她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想要阻止,奈何却推不动他。
章璟序食指在她两边的腮肉来回摸索,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根把她弄到崩溃的鱼刺,他直接干脆利落地开口:“左边还是右边?”
鱼婠婠不想回答,也回答不了,男人的手指在她口腔中肆意探索,让她只能被迫仰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如此私密的地方被人侵略,这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强烈的羞耻与愤恨。
看着对方越皱越紧的眉心,鱼婠婠最后只得屈辱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腮帮子。
得到准确的位置,章璟序开始在她左边的腮帮子处上下摸索,终于在后槽牙上方找到了那根顽固的鱼刺。
鱼刺只露出尾端一个小点,剩下的尽数没入她的腮肉中,难怪晚饭吃到最后,鱼婠婠突然就跟吃了哑药似的安静了。
他试着用指甲挑了一下,大概是指甲刚刚修剪过,他连试了两三次都没能将那根鱼刺挑出来。
他用大拇指在外面按住她的腮帮子,协助着再次尝试了一下。
章璟序修长的指关节摩擦着她的后槽牙,他的动作很轻柔,鱼婠婠并未感受到异物入侵的不适和想要呕吐的感觉。
只是这姿态与举动实在是过于亲密和强势,男人周身散发出的清冽气息无形地将她牢牢困于方寸之地,这让鱼婠婠一时无所适从。
她轻轻眨了下湿漉漉的大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章璟序近1米9的身高,因为自己的拒不配合而被迫跪屈膝在自己面前,像个甘愿臣服的下位者,又因他完全掌控自己唇齿的入口而充满了危险的掌控和侵略感。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凸起的喉结,脖子上那抹被自己咬出的红痕此刻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任何痕迹。
明明是在格外认真地帮自己取出卡在腮帮子里的鱼刺,可这画面却让她克制不住地想要想入非非。
啊!鱼婠婠,你的脑细胞怎么可以活跃成这个样子?!
温热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口腔中积聚,鱼婠婠艰难地将那些唾液通通咽下,只是她这细微的举动,却让章璟序几乎快要挑出的鱼刺再次扎进了腮肉深处。
“别动!”章璟序眉心蹙得更紧,目光突然与她对视,声音带着无奈的暗哑,这让鱼婠婠立马心虚地垂下眼睫。
他用指节压下她口腔中起伏的舌头,睫毛微微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专注的阴影。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鱼婠婠可以感受到他炽热且均匀的呼吸,她心脏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序,含糊地呜咽了一声,口腔中分泌的唾液多到几乎快要溢出嘴角,她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章璟序略有不满地“啧”了一声,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稍稍用力,仿佛在示意她老实一点。
鱼婠婠感受着男人手腕上那股有力的脉搏,声音支离破碎地从嗓子里冒出:“好了没有?”
“你要是不动的话早就好了。”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跪姿,并曲起一条腿,将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指继续在她口腔中进行着精密工作。
鱼婠婠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呜呜咽咽地继续说:“嗯……口水……”
章璟序大拇指在她下巴上稍稍用力按压了一下,示意道:“接着呢。”
他这话什么意思?让自己吐他手里吗?那也太恶心太羞耻了吧?她做不到。
章璟序手指在她口腔中一顿操作,因为鱼婠婠刚才吞咽的幅度过大,鱼刺非但没能顺利取出,反而扎得更深了。
他的表情越发凝重,见鱼婠婠安静了不少,轻声问了一句:“疼不疼?”
鱼婠婠声音破碎地呜咽了两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不疼,但嘴巴张得好酸。
大概是她口腔中的唾液分泌过多,章璟序退出手指,伸长手在洗手池上抽了七八张抽纸,示意她吐下唾液。
鱼婠婠把抽纸捂在嘴边,不情不愿地将口腔中的唾液吐到纸上。
他大爷的,为什么感觉这么羞耻?
寂静无声的卫生间里突然暧昧横生,章璟序那团被濡湿的纸巾,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重新捏起她的下巴。
他这次伸了两根手指进去协助,捣鼓了将近两分钟,终于将那根折磨了鱼婠婠半个小时的鱼刺取了出来。
章璟序退出手指,指尖带出一缕难以忽略的银丝,他在卫生间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着那根比绣花针还细的鱼刺,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么软的鱼刺,到底是怎么扎进腮帮子里的?
他目光重新望向对面的鱼婠婠,小姑娘眼眶发红,眼尾还带着淡淡的泪痕,看着格外楚楚可怜,脸颊也不自觉地爬上一抹无法忽略的红晕,恍若酒后微醺的模样。
章璟序促起狭长的眼睛,眼底仿佛有什么情绪在暗流涌动,不知为何,她现在这副模样,让他忍不住回想起女人昨夜在自己身下动情的样子。
他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弧度,默默将地上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口腔里的异物感消失,可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却开始隐隐发麻,混合着薄荷牙膏的冰凉,和他指尖残留的、难以形容的触感记忆。
她看着他低头擦拭的样子,耳尖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红,就连心脏也像刚进行了1500m长跑似的莫名加速。
“下次吃鱼的时候别再说话了。”章璟序说完这话,抬起擦拭干净的手准备将人扶起,“起来,我要洗澡了。”
鱼婠婠踉踉跄跄地从冰凉的瓷砖上站起来,只是脚下突然一滑,踩到自己刚才刷牙时溅出来的水渍,她摔下去的时候踢到章璟序的膝盖,两人就这么以男上女下的姿势向后倾倒下去。
关键时刻,男人及时用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
鱼婠婠心有余悸地看着身上的男人,无法避免地再次想起昨晚,忍不住抬手推他。明明自己平时像个大力士似的可以轻而易举拧开一罐水果罐头,此刻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动身上的男人。
两人视线对视交汇上的那一刻,章璟序喉结突然用力滚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身下惊慌无措的鱼婠婠,突然好想就这么亲下去。
鱼婠婠注意到他眼里那抹愈发浓重的情欲,双手抵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慌乱:“你想干嘛?”
“想亲你。”章璟序直言不讳,一双眼睛无比赤裸地盯着她,带着一抹挑逗的意思,“可以吗?”
“可以你大爷!”她朝他吼道,“起来,你好重!”
“重吗?”他看了眼自己撑在瓷砖上微微泛白的指尖,他的身体并未压
在她的身上,眼波流转间,他“恶劣”地再次提起了昨晚的事,“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鱼婠婠听着她,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洪荒之力将人推开,低着头快速离开了卫生间,并愤恨地留下一句,“变态!”
章璟序看着她脚步踉跄、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卫生间,那句咒骂落在他耳中,竟莫名像是夸奖的词语,直接把他听爽了。
鱼婠婠一头扑进床上,一只手握成拳疯狂捶打着床垫,直到手臂发酸,她这才转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开始懊恼。
臭男人,不过就是没忍住睡了一下他,感觉要被他拿这件事叨叨自己一辈子。
污点,昨晚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她人生中的污点!
她忍不住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将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从脑海当中驱逐出去,却始终无济于事。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提醒着她那人正在里面洗澡,每一声水响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让她越发心神不宁。
这样下去不行。
鱼婠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必须跟他把话说清楚,昨晚的一切是意外,今晚的亲密接触同样也是意外,绝对不可以有下一次。
她得让他明白,他们之间必须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