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窗外的蝉鸣不止,房内的小两口则睡得香甜,丝毫不受外界的噪音干扰。
直到章璟序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接:“哪位?”
电话那头响起虞若素揶揄的声音:“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还睡呢?你们两口子昨晚做贼去了吗?赶紧起来吃早餐, 上班了。”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便将手机丢在一边。
鱼婠婠像个大型挂件似的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 额头在他的肩颈处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开口:“几点了?”
“八点……三十二。”
“嗯……该起床了。”
她说着, 脚渐渐往章璟序的腰部向下滑去,直到小腿突然碰到一团硬物……
意识到什么的鱼婠婠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并火速将身体从他怀里抽离出去:“我靠, 章璟序, 你一大早的你……变态啊!”
“我怎么就变态了?”章璟序睁开眼,懒洋洋地开口, “这是chen勃, 正常的生理反应,你平时科普视频白看了?”
鱼婠婠可不听他的,接着对他输出:“你就是变态,你昨晚肯定做春。梦了。”
闻言,男人眉梢微挑,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眼神:“是啊, 我是做春。梦了, 不过对象是你。”
“……”
鱼婠婠被气得拿起一旁的枕头砸过去:“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的话, 我立马一枕头闷死你。”
她说完, 不愿再跟他多待1秒,顶着酸痛身体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章璟序用胳膊肘从床上撑着坐起,看着她气呼呼的的背影, 捋了捋额尖的头发,低声笑了起来。
该说不说,昨晚温香软玉在怀,他睡得是真舒坦。
他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睡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独属于她的香味。
鱼婠婠洗漱完站在阳台,外头艳阳高照,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沐浴在阳光里:“今天天气真好!”
她刚说完这话,身后同样洗漱完的男人立刻如影随形的从身后报了上来,并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鱼婠婠有些“嫌弃”地偏过头:“你能别跟条水蛭一样吗?”
“不能。”他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口中呼出的气息,是她前两天刚买的白桃味的漱口水的味道。
她凝眸看着他:“你用我漱口水了?”
“嗯。”他说着,将他抱得更紧。
“我就说我的漱口水怎么两天就用完一瓶了。”她恍然大悟地警告,“以后不许用我的!”
“就用,爱用,晚上还用。”他耍无赖,最近沉迷让自己的身上通通沾染上她的气味。
他说着,轻轻掰过鱼婠婠的脸就吻了上去。
鱼婠婠转了个身,仰头感受着口腔中彼此相同的味道。
章璟序的这个吻热烈却克制,直到她被亲得嘴唇发白,这才缓慢的推开他:“一大早的,别那么腻歪。”
见他没穿上衣,她又忍不住指责:“你能不能穿件衣服!一会让人看到!”
“在家除了你谁看得到?”他说着,又亲了她一口,只是抬头的一刹那,突然在对面的一栋老式公馆的阳台上看见了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忍不住凝眸,印象里,那栋老公馆的主人常年在外,房子一直是空着无人居住的状态。
还未等他细想 ,鱼婠婠便推着他进了卧室。
——
吃过早餐,章璟序坐上那辆迈巴赫去公司。
车子开到家门口不远处,他放下车窗,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眼前是一栋建于上世纪的老公馆,阳台上晒着的两件衬衣,让他看着莫名有些眼熟。
这栋公馆的阳台方向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自家主卧和书房,他忍不住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还未多做思考,后方便响起了不耐烦的鸣笛声。
司机快速将车子开走,章璟序呼出一口气,缓缓升上车窗。
只是心里却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安,总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被躲在暗处的某双眼睛监视着……
鱼婠婠今天的行程照例是去小米家,电动车昨天晚上忘记充电,她准备乘坐地铁出门。
赶在地铁关闭的前一秒,鱼婠婠飞快跑了进去。
此刻正处于上班高峰期,地铁上几乎人满为患,鱼婠婠拉着扶手,突然后悔没有打车,她环顾了一圈后,竟意外在附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在奶茶店不小心被自己泼了一身的姑娘。
对方同样注意到她,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鱼婠婠有些尴尬,但还是主动开口跟她打了招呼:“好巧啊。”
“我正准备找你。”
女生蠕动着唇瓣,突然主动开口,鱼婠婠愣了一下,对方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那天……还真让你朋友说中了,我那个包是个高仿。”
“呃……不会吧?”鱼婠婠愕然,想到那天她发来的发票明明是真的,没想到今天她却主动提起包是假的这件事。
“那个贱货,给我买高仿就算了,发票也是伪造的!”女生义愤填膺地说着,低下头开始操作手机,“我把钱还给你吧。”
“不用了……”她刚说完这话,女生立马扬了扬手机,“转过去了。”
鱼婠婠低下头,果然看到自己的银行卡里多出了一笔8万块钱的进账,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发懵:“怎么是8万……”
“剩下的那5000块钱,就当是感谢你帮我认清渣男,及时止损的费用。”她这话说得格外落落大方,一副不缺钱的大小姐模样。
鱼婠婠低下头,视线落在女生今天背着的包身上。
那是一个爱马仕白色款的房子包,需要VVIP和高额配货才能买到。
鱼婠婠自己也有一个,只是一直没舍得背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这姑娘能买得起这么贵的包,估计是某个恋爱脑时刻上头才会被男朋友用假包蒙蔽。
不过听她刚才的语气,那个男朋友似乎已经变成前男友了。
下一站的时候,地铁突然挤进来更多人,拥挤的人群让两个姑娘被迫挨在一起,鱼婠婠刚要继续开口,突然在身后听到一阵诡异的喘息声,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个女生突然惊呼一声,随即猛地回过头。
鱼婠婠同样回过头,突然看见身后有个男人裸露着自己那狰狞丑陋的私密部位,看起来,似乎刚才借着拥挤人潮的掩护在她们身后**。
她突然觉得十分无语且气愤,这世上总有一些喜欢在外面裸露自己隐私部位的变态。
趁着对方要拉上裤链,鱼婠婠抬起脚便准备在那人的命根子上猛踹一脚,只是电光火时间,她又想到了“防卫过当”这四个大字,于是收回微微抬起的脚,伸手猛地将人一推,而后做出一副无比惊恐的表情捂着嘴大喊:“啊!流氓!”
那人被鱼婠婠那么一推,一时没有站稳,向后趔趄了好几步,而后一屁股跌坐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他这么一摔,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私密部位瞬间暴露在整节车厢人群的眼中。
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看着这一幕,刚要开口询问,站在身后的母亲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家闺女的眼睛,随即愤怒大喊:“死变态,车里这么多孩子,这是在干什么?!”
刹那间,指责和谩骂声瞬间响彻整节车厢,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火速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男子瞬间像只过街老鼠,想要起身,周围却围满了人,最后只得羞耻地用手捂着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私密部位。
趁着人群哄闹,鱼婠婠走到女生身边关心道:“你没事吧?”
女生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只是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包包上沾染上了男子的秽物。
她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抬眼目光犀利地剜了一眼被人群围住的男人。
鱼婠婠则是沉着冷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帮女生报了警,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在电话中复述。
一个小时后,警察局调解室。
做完初步笔录,鱼婠婠和那个女生坐在调解室里,对面是那个垂头丧气、眼神却不时闪烁狡黠的猥亵男。
民警正在尝试调解:“所以……对于损坏财物这部分,你们双方有什么协商意愿吗?”
猥亵男坐在一旁,脸上的神情满是无奈,甚至抖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地痞模样:“警察同志,我承认我行为不端,该拘该罚我认,但那个包,她开口就要几百万,这不讹人嘛!谁知道她那包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地铁上人那么多,怎么就能证明是我弄脏的?”
被泼的女生气得浑身发抖,开口:“发票,购买记录我都提供了,这可是限量款,我才买了两个月,还有,那包身上面明显就是你的秽物,你敢说不是你弄脏的?”
猥亵男嗤笑一声,当着警察的面,态度依然嚣张:“你都买得起200多万的包了,出门还要靠挤地铁吗?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我看呐,你不是想炫富就是买的高仿准备讹人,就算你那包是真的又怎样?你明明知道地铁每天都很挤,还背那么贵的包出来,难道你自己就没有责任吗?这样吧,看你长得那么漂亮,我顶多给你1000块钱清洗费,你爱要不要。”
“你……”
民警微微皱了一下眉,并敲了敲桌子提醒:“注意你的态度。”
女生被他的无赖言行气得握紧了拳,这时,在一边旁听的鱼婠婠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上前两步,缓缓看向猥亵男,声音平静地开始陈述起自己从毕业后就还没派上过用场的法律知识:“第一,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这个包的价值,有购买记录、鉴定证书和市场流通数据支持,不是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立刻联系专柜和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证明。”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猥亵男:“第二,受害者背什么包、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是你实施违法行为的理由,更不是减轻你赔偿责任的理由。‘谁让你背贵包’这种言论,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在法律和道德上都不值一驳。”
猥亵男被鱼婠婠的话噎了一下,开始继续耍无赖:“反正老子没钱,一个破包,一张口就是200多万,把我卖了也凑不来那么多,你们这些有钱人就爱欺负穷人,只是把你的包弄脏了,又不是弄坏了,你们还想我全额赔款啊?最多1000,爱要不要,不行你们就去告我啊!”
闻言,鱼婠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是嘲弄的弧度,她继
续说:“第三,关于‘没钱赔’,你在实施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前,就没想过可能面临的经济后果吗?明知可能承担不起巨额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依然放任自己在地铁这种公共场所实施暴露和猥亵,你这不单是法律意识淡薄,更是对自己、对他人极度不负责任。”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顺便提醒你,民警同志应该已经查过你的记录了,如果我没猜错,你这行为应该不是初犯吧?有前科记录在案,这次的处罚和赔偿协商态度,都会影响最终处理结果。你觉得,是现在老老实实协商一个合理的赔偿方案一一哪怕是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争取受害方一定程度谅解比较好,还是宁愿拖着,等我们提起民事诉讼?”
她直起身,掷地有声地接着说:“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时间成本……我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你耗。这笔账,你自己算算,是现在想办法解决问题,还是等法院判决书下来,成为强制执行名单上的老赖,让你本就不怎么样的工作和生活雪上加霜?”
民警在这会儿适时敲了下桌,说:“李浩,这位女士说得在理,你的行为违法事实清楚,造成他人重大财产损失也是事实。积极赔偿、争取谅解,对你只有好处。如果你坚持这种态度,我们只能依法处理,拘留是跑不掉的,赔偿部分受害方也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到时候你更被动。”
张某的脸色在鱼婠婠条理清晰、软硬兼施的话语和民警的官方表态下,终于从无赖的嚣张变成了丧家之犬般的恐慌。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看着桌上那个仿佛散发着“天价”光芒的包,又看看面前两个显然不好惹、也“不差钱但就是要个公道”的姑娘,彻底蔫了。
他小声说:“可我真没钱。”
“那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走出调解室,女生抬头看向鱼婠婠,眼中的神情早已从一开始的惊讶转变为欣赏,她没想到,前几天面对自己咄咄逼人的语气毫无反抗之力的鱼婠婠,今天竟会在警局展现出如此强悍的逻辑和气势。
看来,是自己小看了她。
她主动开口道谢:“今天,谢谢你过来给我当目击证人。”
“没关系的。”鱼婠婠义愤填膺地开口,“像这种人渣,就应该让他牢底坐穿,才拘留15天,算是便宜他了!”
“对了,我叫宋嘉,你可以叫我小宋。”女生做完自我介绍,又看了眼时间,“折腾了一上午,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