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孩子纯真依赖的眼神, 内心动摇了片刻,理智还是让她开口拒绝:“我今天没时间。”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陆裴知还在争取,语气甚至有些紧张, “哪怕只是吃口蛋糕也行, 等结束了我就送你回去。”
他满心满眼仿佛都写着“我只是想要感谢一下救命恩人”, 可鱼婠婠还是害怕。
毕竟,面前这位可是一直都对自己余情未了的前任。
何况上次他救了自己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这次……
她垂眼看向身边的小团子,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小手还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一番拉扯下来, 鱼婠婠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被迫去了他家:“事先声明,我只待半个小时就走。”
“好。”
车子驶入陆裴知目前居住的公馆, 在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 鱼婠婠直接就傻眼了,因为这栋房子的地理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自家主卧和书房的一举一动。
客厅里布置着温馨的生日装饰,阳台的角落里,放着一副望远镜。
鱼婠婠攥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怪不得那天他会知道自己跟章璟序没有同床共枕以及诸多细节, 原来……
她侧目, 看着抱着孩子一脸慈父形象的某人, 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她突然意识到, 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病态。
陆裴知取了纱布和碘伏过来,仔细地替她包扎好伤口,鱼婠婠目光死死盯着阳台上的那副望远镜, 想要说点什么,又碍于孩子在场开不了口。
处理完伤口,他立马去厨房忙活起来。
客厅里只留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鱼婠婠手里拿着一块拼图,整个人却是心不在焉。
她回过头,看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只会做蛋炒饭,只是现在,他却能对各种食材都游刃有余。
鱼婠婠内心并未掀起什么波澜,他现在会不会做饭都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
此刻她的心里想的只有,趁今天这个机会把一些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跟他讲清楚。
然后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如坐针毡的地方。
她放下手里的玩具走进厨房,油烟机嗡嗡作响,陆裴知正背对着她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熟练得像练习了无数遍。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你不要再做了,我说了最多只待半个小时。”
“我马上就好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锅里的和牛粒炒菠萝盛到了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仿佛想要趁今天努力弥补她。
又似乎,是想借着展示厨艺的机会挽回她。
“陆裴知。”鱼婠婠看了一眼在客厅玩拼图的小不点,声音疲惫且无奈,直言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做监视我这种幼稚且犯法的事,你为什么到今天还没明白,我们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你明白吗?不管你再怎么做,我都不可能会跟你在一起。”
陆裴知手里的动作一顿,片刻后,他突然没来由问了一句:“你怀孕了,是吗?”
鱼婠婠被他这话整的一头雾水:“我是否怀孕并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他继续重复着手里的动作,喃喃:“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
鱼婠婠眉头下意识蹙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依然自顾自地炒着锅里的菜:“不管怎样,我都会等你离婚。”
“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可能离婚。”她明确自己的态度,语气甚至有些愤怒,“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说话?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男二上位的小说看多了,我们真的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好聚好散不行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厌恶你。”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我希望你可以从这儿搬走,放过我,跟郁婉结婚,再怎样孩子也不能没有妈妈。”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现在的每一个行为都让我恐惧,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会引导水军攻击我,也不会专门租一栋在我家对面的房子时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个世界上还有除了你以外不怕我克夫体质的人,你以为我非你不可,所以你想让流言蜚语毁了我,然后自己再出现当那个救世主,是吗?”
“我不是……”陆裴知听到她声嘶力竭般的控诉,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第一次有了慌乱的神情。
鱼婠婠眼底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继续说:“你就是!我今天必须清楚地告诉你,我跟章璟序一开始的确是在逢场作戏,但是现在,我很爱他,这辈子也只想跟他在一起,如果因为你的极端行为导致我们离婚,我会恨你一辈子。”
“你爱上他了?”他不可置信地开口,嗓音有些发哑,“他根本就不懂你,你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真正不懂我的人是你!”鱼婠婠忍不住提高音量,“真正的爱是放手,是祝她幸福,不是像你这样,一直反反复复的对我纠缠不休,我的话言尽于此,你能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反正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从前是因为欺骗,现在,是因为你的纠缠和越界,彻底毁掉了我对你仅存的那点美好。”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陪你们过生日,我先走了。”她说着,脚步快得像风似的离开厨房,去客厅拿上包,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知知,生日快乐哦,姐姐有事得先走了。”
“婠婠。”陆裴知关了抽烟机追出来,伸手想要拉她,却在半空中僵住。
良久,他才拘谨地说了一句:“我送你。”
鱼婠婠低下头,此刻只想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用。”
“最后一次。”他说,声音低得像恳求。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亮起的路灯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且扭曲。
鱼婠婠走在前面,背影僵硬,仿佛与身后两人隔着堵无形的墙。
小团子一脸天真地踩着自己的影子玩,完全不懂两个大人此刻忧愁的思绪。
陆裴知正准备说什么,却被鱼婠婠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所打断。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手指微微发颤地接了起来。
“不是说让我今晚早点回来陪你拍视频吗?”手机那头,是章璟序稍显悠闲的声音,“我都把食材备好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鱼婠婠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这才想起两人昨晚就约好晚上要一起拍一期融合料理的视频,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自然:“我……马上就回来。”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她声音有点抖,不自觉加快脚步,怕章璟序察觉到什么,更怕身边的男人会突然搞事,“我10分钟之内一定到家,你在家等我就好。”
挂了电话,她步伐越来越快,陆裴知突然开口,像是在做最后的争取:“婠婠,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甘:“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好,那我告诉你……”她回过头,果断且决绝地开口,“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可能,我真心祝福你跟郁婉可以好好的,也希望你放过我,不要再做那些违法的事情。”
听到这个答案,陆裴知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她竟然说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所以自己之前的那些极端行为,到底是有多让她感到困扰。
鱼婠婠说完这话,突然在前方的路灯下看到一个此刻最想见又害怕见到的身影——章璟序。
一瞬间,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倒流,连四肢都变得冰凉起来。
此情此景,跟当初自己撞破陆裴知和郁婉在路灯下卿卿我我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人数都一模一样。
男人定定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言语。
昏黄的灯落在他肩上,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
章璟序没想到,不过是想出门买瓶豆瓣酱,却会在家附近撞见如此痛心的一幕。
鱼婠婠看着他,睫毛飞速扑闪,心脏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在这一秒突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害怕两人正浓的关系会在今夜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章璟序主动上前,声音却冷得刺骨:“打扰到你们一家三口了是吗?”
“章璟序……”陆裴知难得第一次带着善意想为她解释,章璟序却出言打断,目光凌厉,“我跟我太太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上前一步,两人近得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努力压抑着内心想要挥拳的冲动,只是恶狠狠地警告:“再让我看见你勾引我妻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说着,并未去看鱼婠婠,只是冷漠地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走。
鱼婠婠被他拽得踉跄一步,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而不是高跟鞋。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和章璟序刚才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陆裴知站在路灯下,身影被灯光映射得孤独且落魄。
他突然有些担心,如果因为自己的事导致鱼婠婠被家暴,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他。
鱼婠婠一路被他拉着,章璟序腿长,步子迈得也大,她有些跟不上,手腕还被对方越拉越紧,她忍不住开始挣扎:“章璟序,你走慢点……嘶,你弄疼我了,放手。”
章璟序恍若未闻,径直拉着她来到客厅,这才松开手 ,板着张脸坐在沙发上。
他没看她,也没开口。
鱼婠婠知道,这事该她主动开口,她揉了揉已经泛红发烫的手腕,那里清晰地印着几道指痕。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以解释。”
他依旧冷着一张脸,声音也冷:“说。”
“我今天在路上看到那个小孩差点被车撞了,所以我就救了她,他是为了感谢我,也为了帮我处理伤口,所以才让我去他家,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在客厅待了20多分钟。”
他目光一凛,猛地抬起头望向鱼婠婠,眼底压抑着怒火:“所以你为什么要救她?”
鱼婠婠愣了一下:“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眉宇间的愤怒清晰可见:“我说你为什么要救她?”
鱼婠婠眉心轻蹙,不自觉后退半步,稍稍拔高了些音量:“那孩子在人行道上差点就要被车撞了,我看见了肯定要救她的呀。”
章璟序突然朝她吼:“他自己没看好孩子你豁上性命去救什么?而且你没看出这是他为了见你的苦肉计吗?”
“你在说什么?”鱼婠婠突然觉得他这脾气发得有些不可理喻了,“他再渣也不可能把孩子一个人放在人行道上等着我去救吧,再说他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我会出现在那儿,你这话说得有点太残忍了。”
“是,我是很残忍,那孩子又不是我的,她的死活与我何干?倒是你,你是真的善良,你简直就是21世纪活雷锋,每天出门都在做好事,怎样,要我给你颁个好人奖吗?”他阴阳怪气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突然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看着从纱布里溢出的一小抹淡粉的血迹,他内心对陆裴知的恨意突然更深了。
他自己没看好孩子,却差点让自己的妻子搭上性命。
顷刻间,章璟序想要关心的话语涌上喉头,只是一想到刚才刺眼的那一幕,又被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我就阴阳怪气怎么了?我不能阴阳怪气吗?”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仅剩半臂距离,“好,你救了那个小孩,那他让你去他家你就去他家吗?你明明知道他对你余情未了,你这不是上赶着送吗?”
“我送什么了?”她仰起脸,眼眶已然发红。
“你说呢?”他眼神如刀,一字一顿,“怎么?不敢自己生孩子,看见人家有现成的,所以要上赶着给别人当后妈,是吗?”
“章璟序,你这话说的太过分!”鱼婠婠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里仿佛已经有泪在打转。
她承认今天的事是自己的问题,可他现在的字字句句,未免也太过伤人了。
“我过分?”他向前一步,语气中满是咄咄逼人,“那你呢?你大晚上一个人跑到前任家里,还跟他像散步一样慢悠悠地回来,你就不过分吗?”
“我承认我去他家是我考虑欠妥,我道歉,但是我去之前根本没想过要跟他发生什么?是孩子受到惊吓,我不想拒绝她,而且我……”
“是这样吗?”他冷哼一声,打断她,眼里满是怀疑和痛楚,“我看是你对他余情未了,所以只要他稍微对你示好一下,你就会忘记自己已婚的身份开始动摇,是吗?”
眼见误会越来越深,鱼婠婠有些急了,她不安地澄清:“不是的!我从来就没有动摇过。”
“你没有动摇过?”他想起前阵子在衣帽间角落里看到的那个包,眼尾因激动忍不住泛红,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留着他送你的包?”
“什么包?”
他前阵子本就因为那个包而心慌不安,此刻看见鱼婠婠跟送包的主人走在一块,干脆不管不顾地摊开质问:“被你塞在衣帽间角落里的那个钻球晚宴包,我听说,那是他送你的第一个包,怪不得你舍不得丢掉。”
“那个包,我……我只是忘记处理了。”
章璟序明显不信,嗤笑一声:“呵,你记性那么好的人,每次分手必断舍离,你会忘记处理?”
“我……”
鱼婠婠突然哽住,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关于那个包,一开始确实是她忘记处理了,后来她“经济危机”,意外在家里翻到这个包,原本想拿到二奢店卖了换点钱,可是那天章璟序在商场为她中得了百万大奖,解决了她的经济危机,于是隔天她又鬼使神差地去店里把那包赎了回来。
也许当时她潜意识里确实对陆裴知还有那么一丝丝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余情未了,所以她才会特意去店里把包赎回来,可是现在,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甚至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专门去店里赎包这个愚蠢的行为。
如今那包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在今晚彻底炸开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苍白又苦涩,“你只是想蹭我的运气,对吗?”
“章璟序……”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也是,他本身就是气运之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利用”他,却还是甘之如饴地被自己“利用”也不拆穿?
男人声音里突然带着几分委屈:“那天晚上我剖开真心说了那么多,你都没答应,可是第二天你却主动答应了,因为你发现跟我接触会给你带来好运,所以,你就本着蹭运的心理跟我在一起,我不过是你的取款机,陆裴知才是你忘不掉的白月光,是不是?”
“不是……”
鱼婠婠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他今晚罗列出来的关于自己的“罪证”,条条清晰,几乎让自己辩无可辩。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肩膀微微塌下,语气里含着对爱人的一丝绝望:“其实我每次碰你的时候,你心里都很嫌弃吧。”
他这话说得冷静而决绝,却一字一句地剜在鱼婠婠的心口上:“不是的……”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鱼婠婠快哭了,她憋住眼泪,努力澄清着:“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带有目的答应跟你在一起,可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包括现在,不管跟你在一起能不能让我获得财运,我都想跟你在一起,而且我也没有嫌弃你触碰我,还有那个包,我是真的忘了,你相信我好吗?”
“我要怎么相信你?”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反问道,“在你明知道陆裴知对你余情未了还答应去他家?在你明明有意把他送你的包藏在衣帽间最角落却骗我说是忘记处理,还是在你刚才亲口承认一开始接触我就是为了蹭运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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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累啊,碎碎念一下,这本书从暑假一直修修改改连载到现在都寒假了还没写完,实在是很抱歉,在这里也跟为数不多还在看的小天使说声对不起。[咬手绢]
本来前几天准备一口气写完争取在正月之前完结,但是作者好像得了流感,感冒到现在也还没好,实在是写不动了,我尽量在年假结束之前把这本完结吧,也就十来章左右了。[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