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满足章璟序想吃自己亲手做的饭的愿望, 也为了弥补之前利用他的亏欠。鱼婠婠今天刷了一天的美食视频,又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平时给自己做饭的素材,想着吸取一下之前给陆裴知做饭的失败经验,她这次应该能做好……吧?
下午, 她顶着大太阳亲自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 回家后便开始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
等章璟序回来的时候, 鱼婠婠早已做好了一大桌饭菜。
听见车轮驶入的声音,鱼婠婠瞬间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 手忙脚乱地解下围裙往沙发边一扔,又对着镜子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这才火速跑到门口迎接。
她戴着个黑框眼镜, 双手叠放在小腹前, 微微弓身,朝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声音掐得又软又嗲:“老公回来了?工作辛苦啦!”
章璟序刚把车钥匙放到玄关柜上的收纳吸盘里, 听到这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似的愣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这谁”的困惑,连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一日未见,他这媳妇儿咋整起日本姑娘卑躬屈膝的一套了?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鱼婠婠挽着他的手,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 一副很爱丈夫的家庭主妇形象, 跟早上拥有严重起床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我做的饭吗?我今天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 专门为你下厨——”
她松开手,像展示珍宝似的对着餐桌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当当!怎么样?感不感动?”
章璟序被她拽着走到餐桌边, 低头看着桌上那一堆家常菜,卖相看着虽然没有自己做的好,但看着也还算正常。
他其实没指望她真给自己做饭,可是见到她真的给自己做了这么一大桌菜,内心还是颇为感动的。
他满脸期待地坐到餐桌边,目光突然定格在面前一盘深褐色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的条状物上。
他眯着眼,凑近看了看,又用筷子戳了戳,轻飘飘硬邦邦的,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困惑:“这是……”
“这个呀,”鱼婠婠陪着他落座,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这是空气炸锅烤的杏鲍菇,我在网上学的,算饭后小零食。”
“杏鲍菇?”章璟序努力分辨着眼前的食物,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它跟杏鲍菇联想到一块儿,突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牛肉干呢,这怎么是这个颜色?”
他拿起一条杏鲍菇在盘子边缘磨了磨,干硬程度堪比宠物狗的磨牙棒,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鱼婠婠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飘忽:“可能是我老抽倒多了。”
她给自己找补:“不过这不怪我,都是因为那个老抽的瓶口太大,我轻轻一倒就倒出来一大堆。”
中国人做饭放调料不像外国那么精准,总是凭感觉适量,而每个人对适量的感觉又不一样,所以……
至于为什么干得像宠物的磨牙棒,那是因为她实在不懂家里空气炸锅的脾性,本着“宁可做老也绝不能半生不熟”的原则,一不小心就把时间拧久了。
看着他那嫌弃的表情,鱼婠婠快速伸手把那盘失败的杏鲍菇端远,开始一一介绍起了后面的菜:“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别吃那个,我还做了其它菜!你看,像这个番茄炒鸡蛋卖相就不错吧,超适合拌饭,还有这个,炒生菜也……还行,”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再比如这个鱼丸汤,红烧五花肉,闻着是不是超级香?”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眼神中满是求夸的期待。
见他依旧犹犹豫豫不肯动筷,鱼婠婠干脆向他保证:“你放心,这些菜我通通都试过毒了,除了生菜味道有点淡以外,其它都是可以吃的。”
说着,她朝他伸出手指,撅着嘴委屈巴巴地开始诉苦:“人家第一次做饭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你不夸我就算了,干嘛还一副黑暗料理不敢下筷的样子,你看,我为了给你做饭,手都被油崩起泡了。”
章璟序看着她食指指节上的一小颗水泡,轻轻皱了下眉,拇指在那个水泡边缘轻紧摩挲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你要是不会做饭的话下次就别做了,我昨天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可不是随口听听的。”她歪着脖子看他,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倔犟,眼神中透露出的全是“你快尝尝”这四个大字。
老婆这么辛苦,他也不能不给面子。
章璟序松开她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厚厚的鸡蛋送入口中。
鱼婠婠伸长脖子,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仿佛一个查阅高考成绩的考生,眼睛也亮晶晶的:“怎么样?好吃吗?”
“嗯。”他点了点头,腮帮子轻轻动着。
只是才嚼了没两下,后槽牙却突然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
他停住咀嚼的动作,最后从嘴里取出两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蛋壳,挑眉看她:“怎么你这西红柿炒蛋里还有蛋壳,潇洒哥的英雄碎片啊?”
后者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出声:“那个……我刚才打蛋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四块蛋壳进去。”
他凝眸:“你知道你掉了蛋壳进去,你不捞出来?”
“我捞不出来嘛!”鱼婠婠撅着嘴,理直气壮地反驳。因为用筷子太滑,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挑出来,强迫症让她不愿意把手伸进去,一直到炒完才想起来可以用漏勺过滤蛋液,“不过没关系,那个鸡蛋我都洗过的,绝对不会有鸡屎残留,再说吃点蛋壳补补钙不是挺好的吗。”
章璟序看着她,突然被“气”笑了:“你觉得我还需要补钙吗?”
“……哎呀,那你再尝尝生菜。”她赶紧转移话题,殷勤地夹了一筷子生菜放到他碗里,“这个肯定没问题,我洗了整整四遍。”
章璟序瞧着她那副心虚又殷勤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夹起生菜放入嘴里。
只是刚咀嚼了一下,他的表情突然就凝固起来。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直奔厨房吐了起来。
鱼婠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她今天辛苦做了一天的菜,他却一副宛如姬昌在吃伯邑考的表情,试图各种逃避。
明明自己出锅前每道菜都尝过,就算再难吃也不至于难吃成那样。
何况她这还是第一次做。
她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语气略有不满:“有那么难吃吗?”
章璟序已经把嘴里的菜全吐出来,神情却依旧难受,他抽了一张纸巾擦嘴,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一直苍蝇:“我吃到一坨没化开的鸡精,好……哕。”
说着,他又忍不住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鱼婠婠:“……”
她愣在原地,大脑突然宕机了2秒。
难怪她怎么觉得自己炒的生菜味道那么淡,明明自己放了不少盐和鸡精,原来那些调料根本没炒开,全聚成一坨包在菜叶子里,被他一口吃到了。
她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主动给他接了一杯纯净水漱口:“不好意思,我可能没炒匀,让你‘中奖’了。”
章璟序:“……”
两人重新回到餐桌,章璟序看着她失落的表情,想要安慰,只是从嗓子眼里反复涌上来的那股吃到鸡精的恶心感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最后无奈道:“看得出来你在厨艺这方面真的是没有天赋,下次还是别做了。”
“你都不夸我。”她撅着嘴,声音闷闷的。
“我敢夸你吗?”他微眯着眼眸看她,嘴角噙着抹无奈的笑,“我要是把你夸爽了,你不得天天给我做,那我还能活到明年吗?”
鱼婠婠抬起头,正要反驳,却见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他嚼了嚼,眼睛微微睁大,总算开了金口,夸赞道:“好啦,其实你这个红烧肉炖得就还不错,超级香。”
“真的?”鱼婠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他又夹了一块,表情诚恳,“不过下次做饭还是我来吧,毕竟厨房就不是女人该待的地儿,吃饭吧。”
说着,他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眼,神情微微愣了一下:“饭呢?”
鱼婠婠刚要感动,听见他的话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再次耷拉了下来,朝准备起身去厨房盛饭的男人眨了眨眼,心虚道:“我好像忘记煮了。”
章璟序:“?”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男人重新坐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合着你做了这么多下饭菜,忘煮米饭了?”
鱼婠婠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做了一大桌的菜,她居然把米饭这个最重要的主角忘了!
看着她那副自我反思的模样,章璟序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再次站起身,端起餐桌上的那盘番茄炒鸡蛋:“好啦,拿你的番茄炒鸡蛋去下面条吧。”
饭后,章璟序主动承包起了家务,收拾被鱼婠婠弄得宛如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般一片狼藉的灶台。
两人坐在沙发上,鱼婠婠像只小猫似的窝在他怀里,手里抱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切换着频道。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神秘兮兮地拿出十张白天买的刮刮乐,想着蹭蹭自家男人好久没蹭的好运。
男人看着突然朝自己笑得有些“奸诈”的鱼婠婠,身子忍不住向后撤了撤:“干嘛?”
“蹭运。”说着,她仰起脖子亲了他一口,然后
用刮刀刮开最上面的一张刮刮乐。
“一百!”她眼睛瞬间迸发出一抹亮光,举着刮刮乐在他面前晃了晃,又亲了他一口,继续如法炮制。
“又一百!”
“五十。”
“啊!这张有五百!”
她越刮越兴奋,最后将十张全中的刮刮乐整整齐齐摊在茶几上,拿出手机开始计算。
这十张刮刮乐她花了100块,最后中了整整2050块。
她盯着这些刮刮乐,重新窝回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好好玩啊哈哈哈。”
章璟序低头看着她那副财迷样,目光宠溺地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用玩世不恭的口吻说道:“你现在都开始光明正大的蹭我的运气了是吗?”
鱼婠婠把那十张全中的刮刮乐整齐收好,理直气壮道:“不行吗?”
之前是怕他知道自己另有目的,所以蹭运蹭得小心翼翼,既然现在他什么都知道,那自己当然要光明正大地蹭了。
“行,当然行。”他笑了笑,凑近她,声音低下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运气自然也是你的,随便蹭。”
他眉梢一扬,重新将人拉回怀里,目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不过宝宝,你不要老是执着于刮刮乐这点小财——”
顿了顿,他引诱道:“咱们要不要玩个大的?”
鱼婠婠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无情婉拒道:“我现在吃得很饱。”
电视里传来男女主被反派追杀驾马奔腾的声音和让人紧张的BGM,章璟序搂紧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撩人的笑意:“就是因为吃饱了才应该运动运动,消化消化。”
说着,他一点点低下头,吻住了她。
——
章璟序做狠了总是不节制的,加上家里两位长辈这阵子去国外旅游,鱼婠婠也无所顾忌,到后面的时候喊得嗓子几乎快要哑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本以为马上就要结束,谁料男人却将她抱到洗手台上,准备再次进入。
鱼婠婠伸出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连指尖都在发抖,声音也哑得像只小猫:“章璟序,你能不能放过我?我不行了。”
男人眼尾泛红,呼吸灼热,薄唇贴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声音也哑得不像话:“宝宝,你明天不想中奖了吗?”
鱼婠婠一边躲避着他的进攻,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带着点欲哭无泪的哭腔:“其实……我偶尔也想过过平静的日子。”
闻言,他低低笑了笑。
薄唇贴着她的耳垂,说出的话像是带着把撩人的钩子,仿佛想拉着她一块沉沦:“可是你要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啊。”
言外之意就是,开过荤的男人,不可能回到之前禁欲的日子。
鱼婠婠还在做着无用的抵抗:“可是……我腿软了。”
男人低下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她悬空的双腿,笑道:“你也没站啊,软什么?”
说着,他眼含笑意地追着她的唇深吻,一只手摸索过放在台面上的一个避孕套,轻轻撕开包装,低声哄着:“最后一个了,用光它。”
鱼婠婠:“……”
她欲哭无泪地在心里疯狂呐喊——
够了!够了,我的钱够了!
求放过啊啊啊啊!!!
两人不知道做了多久。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又害羞地躲了回去。
章璟序终于餍足,把人清理好,抱回已经换好干净床单的被窝,伸手很有技巧地替她揉着腰,动作轻柔地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布偶猫。
鱼婠婠半磕着眼,嗅着他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大脑迷迷糊糊地想——
以后再也不要随便蹭他的运气了。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臭男人简直就是“禽兽”,一点都不节制,哪有他这样的。
章璟序一边揉着她的腰,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她在浴室求饶的话,忍不住凑过去,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小声说:“宝宝,要是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我撩到腿软就好了。”
鱼婠婠往他怀里蹭了蹭,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滚。”
章璟序还在笑:“你什么时候也能撩撩我?好期待。”
鱼婠婠懒得理他,脸紧紧挨着他灼热的胸膛睡觉。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一个温柔的吻慢慢落在自己头顶。
“晚安。”他说,声音小得像在跟她咬耳朵,“小财迷。”
鱼婠婠在他怀里微微睁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她同样轻轻回了句:“晚安。”
几秒后,她努力挣脱章璟序的拥抱,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又重新缩回了他的怀里。
男人感受着唇上那股短暂停留的、属于鱼婠婠的温度和触感。
下一秒,他将怀里人抱得更紧。
窗外的月光轻轻洒着,房内的两人紧紧拥着,颇有些生生世世都不愿分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