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人儿又娇又羞, 朱弘毅整颗心都似要化了一般。
周妙雅在他怀里轻轻挣动了几下,尾音打着颤,明明是要挣脱, 听起来却像在撒娇:“快放开人家…”
他收紧臂弯, 让她整个人更深地陷进他怀里, 俯耳低语:“不放,此生不放,来世不放,生生世世都不放。”
她蜷在他怀里,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娇嗔道:“人家可什么都没应你...”
温香软玉最是磨人…
他垂眸看着怀中云鬓微乱,耳尖泛红的美人儿,含笑诱哄道:“那便现在应我一声, 可好?”
她别过脸,眸光无处可落, 最终瞥向茶几:“松鹤楼的红豆小圆子该凉了。”
“那就先尝尝。”他徐徐松开环在她腰际的手, 顺势牵起她的腕子,往茶几走去。
糯白的圆子在赤豆汤里悠悠晃荡,冒着细细的热气。
他端起甜白瓷碗, 舀起第一颗圆子,自然而然地将勺子送到她唇边。
她微启樱桃小口, 圆子落舌,糯米皮软韧, 红豆馅细甜。
小口轻嚼间,他低声问:“甜么?”
她轻轻点头, 羽睫低垂,颊边飞起两抹红云。
朱弘毅又舀起一颗,然而他执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目光灼灼, 在她的唇上流连,忽将勺柄转向自己,又在将触未触时顿住。
“这颗…”他低声道:“想尝尝不一样的甜。”
糯米软韧,红豆的甜香在交缠的呼吸里化开,她惊得睁大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道袍的衣领。
待他稍稍退开,她羞得颈背都染上了绯红:“你…你这人…”
“我怎么了?”他指腹轻拭着她唇角的豆沙,低笑道:“可是比方才更甜?”
她羞得说不出话,一把抢过瓷碗,急急舀起一颗圆子塞进他嘴里,因动作太急,勺沿磕在他齿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朱弘毅闷哼一声,却低低笑了起来。
他稳稳握住她执勺的手,就着她手中的勺子将那颗圆子慢条斯理地咽下。
“甜”,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说的却分明不是那圆子的甜。
她被他灼得周身发烫,欲要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指尖尚沾着些许红豆沙,他俯首,唇瓣轻轻掠过她的指尖。
“这里也甜。”他声音低哑。
她呼吸顿时停住,只觉那指尖像是被火灼过,羞的急急想要抽回,整个人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
她放下手中瓷碗,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两下,娇嗔道:“又欺负人…”
他低笑,手臂却将她圈的更紧,鼻尖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垂,与她耳语道:“这便叫欺负了?”
还没等她反驳,他指尖已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她娇羞地想要别过头去,却被迫迎上他灼热的目光。
“那本王偏要欺负到底了…”
他话音未落,炙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周妙雅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思绪尽数被抽空。
她攥着他衣领的指尖失了力道,软软滑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轻推。
所有挣扎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她只能依偎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她越是这样,他拥的越紧,吻的越深,两人的呼吸凌乱的交织在一起,直到她气息不稳,几乎要软倒在他怀中…
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还想让本王继续欺负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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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丝,顾凌云强撑着刚好转的病体,独自站在巷口的角落里,痴痴凝望着宁王府大门。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却并没有见到那个自他醒来之后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的纤细身影。
飞鱼服的肩头早已被雨丝浸湿,他站了一整日,腿脚早已麻木,胸口伤处隔着层层纱布隐隐作痛,即便是这样,他仍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仿佛这样就能望见门内的人。
前日清晨,他在病榻上醒来,手下锦衣卫的絮叨犹在耳边:
“头儿,您是没瞧见,您昏迷那几日,周姑娘日夜守在榻前,亲自为您熬药,上药,包扎,换药,事无
巨细,连眼都未合…”
雨珠顺着他睫毛滚落,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些昏迷时的模糊片段:苦药入喉时的温热,上药时疼的发颤,榻前那道纤细的身影,执着微凉的帕子,轻轻拭去他额上冷汗。
那时他以为是梦。
如今才知道,那都是真的。
更夫的梆子声穿雨而来,打破了巷子口的平静…
他想起初见她时,在大兴县的田埂,她不畏强权,挺身而立为老农撑腰,在奉国寺门前,她俯身为流民孩童诊脉,即便裙角泥泞也毫不在意。
那时他怎料得到,这般看似柔弱的女子,竟会与他共探济慈堂,面对森森白骨毫无惧色,在鬼巷直面北狄大巫医,她割掌取血毫不迟疑,在他命悬一线时,日夜守候在他塌前,不肯合眼。
雨渐渐大了。
侍卫撑伞近前,低声劝道:“大人,您伤势未痊愈,不可淋雨…”
顾凌云恍若未闻。
任雨水打湿衣襟,仍痴痴望着那扇朱门。
眼前浮现出前日他刚能下地,便撑着进宫去见阿姐时的情景。
顾云舒见他进来,手中茶盏哐当坠地,她疾步迎上,顾不得屏退左右,一把攥住他手臂,涕泗横流:“凌哥儿…”
她声音发颤,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话也说不出,只任泪水如决堤一般簌簌滚落。
顾凌云欲下跪行礼,却被她死死攥住。
“阿姐…”他刚开口,顾云舒便再也忍不住,将他紧紧抱住,肩头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哽咽失声:“你若再这般不顾性命…他日九泉之下,我还哪有脸面去见爹娘…”
顾凌云心头酸涩,反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幼时阿姐哄自己一般。
顾云舒抽泣渐止,由他扶回暖榻,顾凌云回首吩咐:“如意,倒杯热茶来,给娘娘压压惊。”
待如意捧茶而来,顾凌云却先一步接过茶盏,随即撩袍,端端正正地跪在阿姐面前,双手奉茶,垂首请罪。
当他再次抬起双眸看向顾云舒时,目光中已盈满了清明的坚定:“阿姐,宁王府的救命之恩,凌云没齿难忘,但有一事,弟弟今日必须说清。”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抵不过此刻心中翻涌的灼热。
他定了定神,声音低沉且清晰:“阿姐,我对周姑娘…自大兴县初见,便已倾心。”
顾云舒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
顾凌云目光渐远,仿佛又看见了初见周妙雅时的模样:“那时她站在田埂上,明明是个弱质女流,却敢为了素不相识的老农与代王府的恶仆对峙。”
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那小小的身体里,真不知她从何处生出的这般勇气。”
说到此处,他眼神骤亮:“阿姐,这便是风骨吧?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宁折不弯。”
他垂眸,望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掌心,忽而低笑,似在回味甜蜜:“后来济慈堂案,她面对森森白骨毫无惧色,阿姐,试问京城之中,哪家的贵女能做到这般?”
他声线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此番重伤昏迷,我虽意识模糊,却总记得有人日夜守在榻前。”
他再次抬眸,直视着顾云舒的双眼:“阿姐,若无周姑娘这般悉心,我早已…”
余音未尽,但顾云舒都明白…
一瞬间,殿内静得仿佛连呼吸都凝滞…
半晌,顾云舒终于开口:“所以,凌哥儿,你待如何?”
顾凌云跪得笔直,一字一句道:“弟弟此生,非周姑娘不娶。”
顾云舒听罢,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如何能不明白自己弟弟的心意?那眼神里的光,那语气里的执拗,与她年少时何其相似。
可她不单是他的阿姐,更是大晟的皇后。
她睁开眼,眸中满是不忍,却不得不点醒他:“凌哥儿,你的心意,阿姐明白了,可是...”
她语气微顿,却字字清晰:“你此番能捡回这条命,宁王殿下功不可没。”
顾凌云嘴唇微动,欲要启唇说些什么,却被顾云舒抬手止住。
她凝视着弟弟,语气坚定却平和:“你不必急着辩白,先听阿姐把话说完,周姑娘居于宁王府这些日子,宁王殿下亲自向陛下为她请封女官,赏花宴上,更是当众百般相护,凌哥儿,这些事,纵我身处深宫,也早有耳闻。”
她微微俯身向前,凤钗上的流苏轻颤:“凌哥儿,你仔细想想,孤男寡女,朝夕相对,日久生情…难道就无半分可能?”
看着弟弟骤然苍白的脸色,顾云舒心头一痛,却仍硬着心肠说了下去:“你口口声声非她不娶,可宁王殿下的感受,你置之于何地?他待你,待我们顾家,恩重如山…”
她说罢,轻轻摇了摇头,带着深深的无奈:“我的傻弟弟,你这一腔热血,可曾为旁人留过半分余地?”
顾凌云缓缓抬起眼,眸底翻涌的情绪终沉为近乎执拗的清明。
他嗓音沙哑,却一字一顿:“阿姐说的这些,弟弟都明白。宁王殿下的恩情,我顾凌云即便粉身碎骨也会偿还,他日若王爷需要,这条命随时双手奉上。”
“可对于周姑娘…”
他忽然挺直脊梁,伤口被扯得钻心,疼痛却令神色愈发清醒:“弟弟欲与王爷,君子之争。若是她愿意,我会三媒六聘,风风光光迎她做顾家宗妇。”
雨越下越大,冰凉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里衣,思绪被瞬间拉回,激得他伤口一阵刺骨之痛。
侍卫忍不住又劝:“大人,再站下去伤口真要溃烂了,周姑娘若知道您这样...”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口。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朱门,终于缓缓转身,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