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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作者:一池青山 当前章节:76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3:26

一路顺着楼梯上到阁楼顶层, 长廊尽头,一扇窗户亮着微光,将窗棂上的雕花图案投影在地上。

等江玄肃推开门,阿柳才发现那光芒并非出自烛火, 而是一颗圆润的夜明珠。

她在凡界从未见过这等新奇之物, 立刻要进去查看, 却被江玄肃拦住。

江玄肃垂眼看她手中的茶壶。

“此处是闭关修行的清幽之地,不能在其中饮食。”

阿柳瞪他:“规矩多!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

江玄肃不说话了, 只是仍堵着门。

总不能告诉她,他也是临时起意。

……谁让她又在说要找邵知武做道侣的话,如此肆意妄为, 还是应该早些教她规矩。

阿柳上前就推他胸膛, 江玄肃站着不动,任她推, 没推几下, 那只手的动作变成了意图不明的摩挲。

这下轮到江玄肃撑不住了,只好将她手腕攥住。

“你在外面把茶喝了,我等你喝完。”

阿柳没好气:“烫!”

阿柳把茶壶递到江玄肃眼前,见他思忖片刻,忽然抬手将它托住。

紧接着,他护腕上的灵玉亮起幽光, 丝丝缕缕的寒凉灵息顺着手掌释放, 给姜茶快速地降温。

阿柳不说话了, 睁大眼打量他。

真的假的, 才过三日,他就能如此自如地运用灵息了?

江玄肃托着茶壶的胳膊里,经脉早已疼痛欲裂, 然而,迎着阿柳的视线,他偏偏不想露怯,非要强装镇定。

等一壶茶冷却完,后背已疼得出了冷汗,他将茶壶递还给她,在阿柳转头喝茶时,才不动声色地出了口气。

阿柳急着进屋看热闹,三两口就将茶喝尽,一股火烧般的热意下肚,她顾不得顺气,将茶壶随手一放,推开江玄肃走进屋中。

刚进门,被唬得急忙后退两步,拳头都攥起来了,突然听到江玄肃在身后低低笑了两声。

阿柳惊魂未定,回身就给了他一拳,直直冲着他面门打去,拳风呼啸,丝毫没留情。

江玄肃侧身躲过,阿柳又是一拳锤向他小腹。

这拳他没躲,硬生生受了,就当惩罚自己失了分寸,出声笑她。

阿柳心口烧得慌,怒视他:“笑个屁!”

江玄肃丹田的伤尚未痊愈,受击处一阵钝痛,却又泛起莫名的热意,咳了声:“我第一次来这里,也被吓了一跳。别担心,这只是木雕。”

“我知道!”阿柳嚷了一句,重新进屋。

空旷的室内,朝西的角落里放着一座巨大的无启兽的木雕,足足有两人高,雕刻得栩栩如生,夜明珠的光照出它圆睁的双眼和锋利獠牙,模样十分可怖。

屋子朝东的那面墙,则挂着历任司剑的画像。

总共八幅,每一幅画上的人都以怒目持剑的形象迎敌,在幽暗的夜明珠光芒下,同样令观者心惊胆战,一眼看去,足以吓得忘却种种杂念。

过去十年,江玄肃就在这样一间屋子里打坐修行、受罚思过,在这些眼睛的监视下剪除杂念,守正心绪。

阿柳心里有了准备,再去看这些挂画木雕,终于不再害怕。

她在室内转了一圈,见书架案几上摆放着种种看不懂的书册和文墨用具,

顿觉无趣,最后还是回到屋中央。

越靠近夜明珠,光芒越亮,阿柳毫无做客的自觉,将夜明珠旁唯一一个坐垫扯了过来,垫在身下坐好,试探地去碰那颗珠子。

江玄肃扶稳底座,没拦着她,反而主动介绍:“这是前年宗门大比时颁给魁首的奖品,整个烛南宗,这样的珠子只有一颗。”

阿柳眉头一皱:“什么是魁首?”

江玄肃就等她问,在她旁边盘膝席地坐下,腰杆挺得很直:“就是第一名。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连续拿了三年的魁首。”

君子应当虚怀若谷,可他还是忍不住在阿柳面前展示自己拿过的荣誉。

阿柳听完,却生出一股恼意。

这人大晚上把自己拉过来,就是为了向她示威,证明他在烛南宗这群人里是老大?

她没好气地问:“你已经没有丹田了,以后还能拿吗?”

江玄肃侧头看阿柳,神情郑重:“能。新功法虽修炼不易,但只要练成,我会比之前更强。”

因为我是最强的,所以无论是寻求帮助,还是与人修炼……你都应该找我,只可以找我。

夜明珠的光芒下,他目光沉沉落在阿柳身上。

阿柳被他盯得后颈发毛,越发恼火。

好啊,绕了一圈,原来还是为了证明他最厉害。

少看不起人了,等她学会新功法,她也要当老大。

一股无名火从腹腔烧到喉头,她哼了声:“等着瞧,不就是练功,我迟早比你更厉害。”

说完,连人带坐垫朝着另一边挪了挪,不肯和江玄肃挨着,一副势不两立的态度。

江玄肃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阿柳不知怎么被自己惹生气了。

他讪讪起身,去旁边书架里抽了一本册子,再回到阿柳身旁坐下。

阿柳还要朝旁边挪,被他叫住。

“找你过来,不是为了吵架。我说过教你读书认字,就要做到。这是我开蒙时用的画册,你拿去看。”

阿柳看到书就头大,刚要走开,视线落在翻开的书页上,身子顿住了。

这是给垂髫幼童用的画册,上面的字很少,多数是生动鲜艳的图画,一页页连起来,还有剧情,像在阅读故事。

她心下好奇,终究坐回去,靠到江玄肃身边,把画册接过来翻阅。

江玄肃坐正了,却没往旁边挪动,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他伸手指在画册上。

“这上面画着千年来修士们与无启兽搏斗的故事。和你在凡界时演的版本不同,钟山上流传的,是先祖们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的史料,其中的种种细节,凡人并不知道。身为司剑,是一定要了解这段历史的,用它来识字开蒙,再合适不过。”

说着,就开始温声细语地为她讲起画册上的故事。

一千多年前,一对姓任的孪生姐妹来到钟山,加入当时只有百余人的修士组织,研究炼化灵玉。

没过几年,一只体型巨大,长着獠牙硬鳞的异兽出现在山中,不断进攻修士们的领地,甚至几次三番吃掉落单的修士。

不久后,任氏姐妹在夜里受烛龙托梦,前往钟山深处找到一块奇特的矿石,将它炼制成剑,上阵与异兽搏斗,循着烛龙的指示,两人同时将宝剑插进它两眼之中。

恶兽倒地,浑身血肉立刻开始腐化,放出的瘴气令周围人无法靠近,等了数日再去看,连它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阿柳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怎么可能,就算是山中野兽的尸体被啃干净了,也会留下骨头。你这画册在骗小孩。”

江玄肃耐心地说:“你往后看。”

阿柳有些烦躁,摸了摸额头,总觉得身上在发热。

江玄肃却已经继续往下讲了。

任氏姐妹凯旋而归,被众修士推举为首领,在钟山的南方创立了烛南宗,共掌大权。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头恶兽彻底消失了。

直到一百二十年后,山中再次传来熟悉的咆哮。

当时的修士们循着史册记载,发现降世的正是当年被任氏姐妹斩杀的恶兽,这一次,它甚至变得更大了,不光在修士们的领地作乱,还跑到钟山边缘,伤到驻扎附近的凡人。

当年斩杀恶兽的宝剑还留着,旁人却无法轻易拿起它。时任掌门循着宝剑的异动提示,找到了新的司剑人。

这次是一对母女,母亲是个平平无奇的药修,曾以血为药引,治好了身患重病的女儿,自己险些失血过多而亡。

就是这样一对不曾研究武学的母女,经过齐心协力的训练,最后竟然也举起了双生剑,在危急关头把剑插入恶兽的眼睛。

恶兽倒地后,以同样的方式再次消失。

而这对母女后来离开了烛南宗,前往钟山北部寻找奇特药草,在那里创办了烛北宗。

如此一次次重来,千年过去,每过一百二十年,恶兽就会重临世间,体格也变得越来越大。

修士们逐渐意识到这头恶兽非同寻常,无法杀死,他们翻遍古籍史册,找到上古时期曾有一个名为“无启”的国家,其中的子民死亡后心脏仍会跳动,只需过一百二十年,那些心脏便又会借助土石重塑肉身,复活现世。

因此,修士们将那恶兽命名为无启兽。

而唯一能够伤害、斩杀无启兽的神剑,命名为双生剑,能使用双生剑的司剑,无不有着深厚的羁绊与感情。

只是无启兽浑身有鳞片护体,千年来总共有八任司剑与它搏斗,尚未找到捅进它心脏,将它彻底杀死的办法。

江玄肃说到这里时,阿柳的脑袋已经快埋到他怀里了,他不得不将画册朝她那边拿开些,躲避她的靠近。

阿柳身上燥热得厉害,因为江玄肃身上还残存着使用灵息后的凉气,才有意靠近。见他躲开,顿时不高兴,开始没好气地给故事挑刺。

“照我看,这无启兽才可怜,死也死不了,一百二十年就要放出来被你们杀一次。山中野兽吃人,都是为了填饱肚子,它想活命,有什么错?”

江玄肃被她的歪理说得好笑:“照你这么说,先祖们不该杀它,而应该放任它把修士们吃干净,再离开钟山,把手无寸铁的凡人也吃掉,到最后,全天下一个人都不见了。”

“它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你怎么知道它吃不了?它都能一遍遍死而复生,就不能有别的特殊之处?”

阿柳哼了声,没应答,直接将画本拽过来往后翻。

“我倒要找找它最后吃了多少人。”

一直翻到最后几页,才发现自己不认识几个字,也数不明白画上那些小人有几个。

刚要没趣地把书扔开,突然在空白处发现一副笔法生疏拙稚的画。

阿柳动作一顿,江玄肃顺着她目光看向书册,立刻伸手去抢。

阿柳哪里肯答应,闪身就滚到一旁,攥着画册仔细看。

显然,这位作画者当时还不习惯握笔,墨水被涂到线条外,图案形状也歪歪扭扭,阿柳看了好几眼才认出上面画的什么。

是一只小鸟和一个哭泣的孩子。

再看江玄肃窘迫的态度,阿柳顿时了然:“你画得好丑。”

心里颇为得意,哼,也有他做不好的事。

江玄肃走上来把她肩膀按着,从她手中扯回画册:“我那时才六岁。”

阿柳自从进屋以后就感到腹中莫名地发热,江玄肃的手上寒意最明显,熨帖在她颈侧,让她舒服了不少。

她索性抬脚勾住他的小腿。

两人的腿绊在一起,江玄肃要躲,被阿柳一句话留下了:“我就要看这本,不然我不学了。”

他无奈地叹

了声,终究还是坐下。

刚坐稳,阿柳忽然故技重施,飞快地钻进他怀中,抓起他的手,贴住自己小腹。

她出门时只穿了寝衣,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江玄肃掌心贴在发热的身体上,要说的话全都忘了,急忙抽手后退。

他沉下脸厉声喝问:“你做什么!”

眼前是历任司剑老祖的挂画,身后是虎视眈眈的无启兽雕像,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屋中打坐思过的人,她怎么能……当着众位先祖的面,拉他做这种事!

阿柳比他还不高兴:“我还要问你,给我喝的什么,怎么我喝完以后肚子就不舒服!你以为我又要拉你犯禁?我就是看你手上冷,拿来贴着我的肚子降降火。”

江玄肃手撑在身后,与她对视半晌,终于想通关窍:“灵姜性热,你又是易热的体质,方才还喝得那么急。驱散灵泉的寒气后,多余的热性排不出去,才会这样。”

他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后颈:“……是我思虑不周,只想着为你驱寒,忘了你体质特殊。”

室内静下来,阿柳的呼吸声比平时要响,那股躁意越发烧得她难受。

她一骨碌站起来。

“打水去,我要泡澡!”

江玄肃没动:“深夜的泉水格外寒凉,极冷极热交替之下,你的身体会受不住。”

阿柳心头火起,径直朝外走,经过江玄肃身旁时,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他的背:“不许我找别人泄火,给我用的法子又全是馊主意,再也不听你的了!明天叫你师弟来找我!”

江玄肃受了她一脚,没躲,等她再踢第二脚的时候,突然转身将她脚踝抓住了。

阿柳刚要挣脱,却感到脚踝一阵清凉。

低头看去,温热的掌心在圈住皮肤后渐渐凉下去,丝丝缕缕的寒意从他指缝中漏出,顺着她的小腿肚一路往上攀。

江玄肃一声不吭,正经地盘坐着,强逼自己压下经脉的疼痛,打算用这个姿势炼化寒气给她降温。

阿柳腿上舒服了些,单脚在他面前站了片刻,索性把脚踩在他肩上当落点。

刚抬腿,小腿撩开寝衣的裙摆,江玄肃不动声色转开头:“你坐下。”

阿柳哼了声,坐下了,仍抬脚踩着他肩膀,这样对坐的姿势,江玄肃根本无法正过视线看她,只得手上用了点力,把她的脚从肩头挪开放在地上,令她的腿并拢,裙子服帖地落下。

室内寂静,只有明珠的光幽幽亮着,阿柳手撑在身后,打量江玄肃。

只见他神情专注而严肃,手腕上的灵玉亮着,随着动作,越来越多的灵息飘散到空气中。

她忽然坐直了:“你这样,不是在浪费灵息吗?”

心里还有句话没说。

大晚上的,她都休息了,江玄肃还在炼化灵玉,这样一来,她岂不是进度落在后面,倒显得她不如他了。

她修炼时疼得厉害,不能多练,他却比她撑得久,说不定是偷偷用了什么秘法,没有告诉她。

阿柳心随意动,有了主意,抽走小腿,整个人爬到他面前。

江玄肃大半心神都拿去抵抗运转灵息的疼痛了,抬头时,才发现阿柳不知何时已经近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时间,视线往哪里落都不合适,他仰起头后退,阿柳却转过身,把他盘着的腿当坐垫,直接坐了下来。

江玄肃蹙眉,刚要呵斥她怎么故技重施,就见她转头目光澄澈地看着自己,掏出她的灵玉。

“不许我做坏事,修炼总可以吧?你的灵息是冷的,我的灵息是热的,平时各自修炼,炼化的灵息都浪费了,不如在一起练,你拿我当暖炉,我把你当冰块。”

她声音放小了些,又嘟囔道:“还有,为什么你修炼的时候不痛,是不是你娘教了你秘法,你不肯告诉我?”

江玄肃听到阿柳说完最后一句,身子终于稳住不动了。

“没有秘法,无非是我习惯了忍痛而已。”

阿柳垂头:“哼,我不习惯,痛就算了,我还总是热得慌,要是没这么热,我肯定练得更快。”

她态度坦荡,字字句句都在说修炼,倒衬得江玄肃的躲避是心中有愧。

明明二人都在为了操纵灵息开启剑谷而努力,一切修炼上遇到的阻碍和难题,应该想办法克服解决,他几次三番躲避她,不与她交流,晾着她一个人摸索,甚至被逼得找旁人降温泄火……这样真的好吗?

江玄肃渐渐坐直。

阿柳的后背贴上来,热意隔着层层衣衫传到他身上。他闭上眼催动灵息,剧烈的疼痛如针扎般刺遍全身,终于将那股古怪的快意盖过。

室内静下来,只剩他调整气息的呼吸声。

明明身上疼得厉害,江玄肃心神却前所未有地安宁。

他找到解决之法了。

新的功法修炼时,身上只有疼痛。

如果亲密的接触无法感觉到快意,那么这就不算犯禁,而是一种苦修。

只要阿柳规规矩矩坐着不动,他也不做别的,两人只不过是前胸贴着后背,各自练各自的罢了。

总比她突然扯着他的手去摸她小腹要好。

……也比她去找旁人做些大逆不道的坏事要好。

江玄肃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明明被阿柳贴住的地方疼得如遭千刀万剐,脸上却露出一分奇异的笑意。

他和阿柳虽已不是兄妹,却是即将确认身份的司剑。

都说司剑之间要有深厚的情谊,共修的情谊难道不算情谊吗?

既然同为司剑,就该在一起修炼,一同忍痛,共感冷热。

开剑谷前,多培养培养这份情谊,是否能帮助双生剑认定他们的身份呢?

阿柳听到身后的人逐渐没了呼吸声,回头看去,发现江玄肃脸色惨白,却微笑地望着自己。

夜明珠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晦暗不明,那双紧盯她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微微眯着,有种着了魔一般的执念凝聚其中。

她被看得一阵毛骨悚然,有意朝后仰,把脑袋也靠在他肩膀上,想吓唬他后退。

没想到,江玄肃双手竟拢了上来,手臂紧贴她的手臂,手指将她攥着灵玉的手包裹住。

这回轮到阿柳被唬住了。

除了木屋中救下她那次,这还是江玄肃第一次主动抱紧她。

从身躯到手指都紧紧相贴,他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呼出的气息也是冷的,一点点拂过她的颈侧,令肌肤上凸起细小的颗粒。

江玄肃的身子因为忍痛而微微地战栗着,却仿佛为了遵从她“不浪费灵息”的建议,身体越发将她裹紧。

阿柳周身的躁意被这份寒气渐渐驱散,心里却涌起浅淡的不安。

她在挣脱和享受之间犹豫片刻,视线垂下,扫过地板上的画册。

那本册子在掉落时被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有一张她之前没见过的图画。

看笔触,也是江玄肃小时候画的。

阿柳目光掠过上面,刚要移开,忽然定住。

之前见到的那幅画,画的是哭泣的男孩与小鸟。

这幅画中,男孩的脸却被浓黑的墨水涂掉了。

而那只小鸟身上,一笔一笔画满了刺目的朱砂颜料。

颜料红得像血,将它的身体全部占满、撕裂。

阿柳心里一惊,移开脑袋,片刻后却又忍不住重新看去。

离得远,看不清细节,她想起身去捡那本画册。

刚往前挪了挪,身后的人随之倾身,胸膛再次覆上她的背。

握着她的手一紧,拇指贴住她的灵玉按了按,按得阿柳掌心的肉随之凹下去。

江玄肃附在她耳边,声音因为忍痛而放得很轻:“不是你说要修炼吗?怎么想跑?”

阿柳的动作僵在半空。

四下幽暗而寂静,只剩两个人一浅一深的呼吸声。

放眼看去,墙上的画挂在光线快要照不到的地方,画中人影看不清脸,形如鬼魅。

而她身后那个紧贴的影子,气息冰冷……仿佛另一只半夜显形、缠住人不放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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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一点,但是今天双更了[墨镜]

无启兽和无启国的灵感源自《山海经·海外北经》

最近在试图多写一点,如果我有时候来晚了,就是当天有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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