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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作者:一池青山 当前章节:5270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3:26

眼看姐姐离开, 邵知武追上去,急切解释:“我是觉得这种事不好对你说,毕竟还没到那个地步。”

虽然阿柳曾问过他做道侣的事,但他觉得进展太快了, 连他都没做好准备, 怎么好意思对姐姐开口?

邵忆文站住脚步, 回头瞥他。

目前证据还不充分,贸然挑破说不定会激起弟弟回护小师兄, 她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她忍着怒气冷声问:“哪个地步?一定要什么都做了,无可挽回了,再告诉我?是阿柳让你什么都别说的吗?还是别人?”

邵知武被姐姐激进大胆的话语吓了一跳, 立刻大声地咳嗽几声, 试图把她的话盖过去:“你、你说什么啊!”

他手攒成拳抵在嘴唇边,左右看了看。

怎么还扯到别人了?

那日被小师兄抓个正着, 难道是他把事情告诉了姐姐?

想到江玄肃那副护着妹妹不许旁人接近的模样, 邵知武又有些不忿:“不管你是听谁说的,反正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以后我多让她注意就是了。”

邵忆文终于安心了些,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戳他脑门:“蠢,再怎么说也是我和她同屋,要提醒也是我开口。”

邵知武摸了摸额头,望着姐姐离开的背影, 竟有些委屈。

别人都是帮自己的手足成事, 怎么她还故意拆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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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剑术课, 阿柳早早就翻出了庶务院发的木剑, 去练剑场活动筋骨。

她按照江玄肃教的徒手练了一些热身的招式,突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

回头看去,是邵忆文跟过来了, 因为不舍得用灵玉,她索性一路小跑过来,气都没喘匀。

阿柳挑眉:“找我做什么?”

她到得最早,整个练剑场只有她在,不找她还能找谁?

邵忆文摇摇头,朝她展示手中木剑:“我也来练剑。”

阿柳莫名其妙。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邵忆文打水回来以后就怪怪的。

在厢房时,总是暗暗打量她,午饭时还严肃地对她说学舍里不比白玉峰,规矩很多,不可违禁,说话做事都要小心。

阿柳刚离开白玉峰,少了个人天天念叨着教她规矩,可不想再多一个麻烦。

她往旁边站开了些,拾起剑自顾自地比划起来。

从前与人打架大多是用手脚和牙齿,就算有武器,也是砖头石块、匕首之类的短物件,木剑很长,她见过别人舞剑时挥得漂亮,却不觉得这东西比匕首好用。

僵硬地挥舞半天,险些戳到自己的脚,阿柳气不过,把剑放下干脆利落打了一套拳,心里终于痛快了些,紧接着抱起剑坐到木桩旁,决定先看看邵忆文的招式。

邵忆文也没比她多学几天剑术,刻苦练习之下勉强能舞得像模像样,至少都是宗门里教的正经招式。

阿柳一招招记忆着,随着她的动作,逐渐找到要领,渐渐融会贯通地,甚至能把之前学到的内门步法融合其中。

正得了乐趣,练得上头,就见邵忆文突然收了招式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邵忆文明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却又鼓励地问她:“阿柳,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阿柳突然被邵忆文打断,有些发懵:“呃,继续练?”

邵忆文被她一噎,提着剑思忖片刻,又问:“你最近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苏长老坐诊的地方就在隔壁那座峰头,要是有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带你去看诊。”

阿柳皱眉想了想,恍然大悟,跳起来生龙活虎地又比划两招:“我很好啊!你是没见过,我学武功得可快了,才不会拖你们后腿。”

进入学舍半天她就发现了,学舍就像一片山脉中分布着不同的狼群,大家各自拉帮结派。向柏声和他的几个跟班是一派,其余宗门长老的子女又是一派,她和邵家姐弟哪边都融不进去,三个人抱团成一派……如果算上只在上课时才出现的江玄肃,就是四个人。

她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反倒让邵忆文无奈地笑了出来,练剑场随时可能有人来,不好把话说开,她不再多言,索性把阿柳叫过去给她示范剑招。

没过多久,听见一声嗤笑从远处响起,再说话时,就已经到了跟前。

“自己都没学好,还教别人。”

向柏声手腕上的灵玉亮着,从背上“噌”地抽出一柄炼钢长剑,日光下闪着寒芒,在两人面前站定。

不同于阿柳一行还在拿着木剑学入门的招数,他自小学剑,早就能做到引灵息入剑,人剑合一地与人交手过招了。

阿柳见他气势汹汹,也不管手中是把木剑,先提起来按照邵忆文教的架势摆好,提防向柏声突然出手攻击自己。

没想到向柏声并未上前,垂眼打量她握剑的手,挽了个剑花,比了个差不多的招式,姿态却更舒展漂亮。

“看好了,剑是这么出的。”

阿柳一眼扫过,立刻不甘示弱地跟着学,做出相同的动作,她常年在山间奔跑跳跃,出招的动作比向柏声的还要轻盈飘逸。

“这么简单,有什么好显摆的。”

邵忆文在旁边后退一步,心里暗叹。

她童子功打得不够扎实,学的武功只能自保,因此才注重钻研人情世故,好在宗门里周旋,没想到在教阿柳时反而拖累了她。

向柏声望着阿柳的动作,暗暗心惊,面上却不显,又做了两招进阶后才学的剑法。

这些招数连邵忆文都没见过,更不可能提前传授给她。

“这个呢?也简单吗?”

没想到阿柳被他激起好胜心,聚精会神看了一遍,再跟着做时,就有了八分像。

向柏声是钢剑,阿柳是木剑,轻重不同,自然会影响动作,她舞完招式后没急着反驳向柏声,自顾自比划着研究了一会儿,很快再做了一遍,这次就看起来和向柏声示范的招数差不多了。

做完后,朝向柏声意气风发地扬了扬下巴:“简单!”

向柏声不服气,突然喊了阿柳一声:“喂!你看好了。”

阿柳侧头看他,却见向柏声抬起双手,一手持剑横在身前,一手催动护腕的灵玉,随着剑身在袖子上缓缓擦过,他周身渐渐涌现红雾,灵息盘旋着,灌入剑中。

再出招时,身形如风,剑芒闪闪,整个人气势完全变了,像是肃杀秋风卷起漫山红叶,所到之处红雾如血,招式未停,旁人根本无法靠近。

剑招总共十三招,他舞到最后一招,剑尖调转,朝着场边的木桩挥去,只听得“砰”一声脆响,木屑飞溅,实木桩子硬生生被他的灵息割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向柏声练完收势,气息未平,一双凤眼满是傲气,盯住阿柳:“这一套,简单吗?”

这是他家祖传的剑招,落叶十三式。

他从就九岁起就跟着胡途苦练这套剑招,如今十九岁,整整十年,终于有所进境,能够将其熟练掌握。

他就不信阿柳连这么难的剑招都能看一遍就学会。

果然,阿柳蹙着眉,手脚比划着他出的第一招,粗粗地舞出个框架,又卡在具体的细节上。

向柏声在旁边抱胸看着,越看越得意,刚要奚落几句,突然见阿柳站定看向他。

她眼神诚恳,表情自然,边说边舞剑,毫无被挑衅的不悦,只有对学武的渴望。

“这里是怎么做的,你能不能再来一遍。”

向柏声素日里被狐朋狗友吹捧惯了,这野丫头之前和他有过节,现在居然愿意好言好语说话,他十分受用,当即哼了声:“这有何难?”

紧接着,不顾刚用舞完一套完整剑招,灵息尚未平复,再次调用灵玉,出招示范。

阿柳目不转

睛盯着,看清起势里的几处关窍,长长地“哦——”了一声,像个天底下最听话的好学生,一板一眼地比划,比划完了还问向柏声:“是不是这样?”

向柏声矜傲地点点头,算是首肯。

他周身已经被灵息灼得开始发烫,却仍挺直背,连呼吸都尽力维持平稳,不愿露出破绽。

阿柳根本没看他的脸,第一招的起势学会了,又循着记忆中的样子往下练,没练几下,再次转头问他:“这里呢?”

向柏声嗤了声:“你不用灵息,这处经脉拉不开,当然做不出我那样的动作。”

说着,又要调动灵息,刚摆了个起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难以压抑的“噗嗤”笑声。

转头看去,邵知武和江玄肃也来了,正和邵忆文一同坐在练剑场的角落看这边。

邵家姐弟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只有江玄肃沉着脸,手中握着剑,一副随时准备起身出击的架势。

眼看那个姓邵的小子越笑越厉害,向柏声也反应过来了。

他这是犯什么蠢,那野丫头说什么他都跟着做,还傻傻地把家传剑招往外教,一招一招给她示范……场上这几个都是梁继寒昔日的门生,那丫头莫不是得了他们的授意,在这里戏耍他给他们的师傅出气!

向柏声沉下脸来,手里长剑一挥,一道灵息直直朝着邵知武飞去,擦着他头顶,打在他靠着的木桩上。

木屑崩开,落在邵知武发间,他跳起来:“你发什么疯!”

邵忆文不欲和向柏声起冲突,拉了弟弟一把,江玄肃也起身,护在两人之间。

眼看向柏声脾气上来,手里长剑蓄着灵息,他朝阿柳招手:“过来,别同他站在一起。”

向柏声气笑了,瞪视江玄肃:“你以为谁都像你和那叛徒一样,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伪君子?我要动手,也是堂堂正正地动手!”

话音刚落,阿柳从他身侧走过去了,没好气地嗤了声:“不教就不教,还发脾气了。难怪说你是红毛山鸡。”

这话还是中午在饭堂吃饭时听邵知武说的。

有向柏声在,旁人都不愿接近她和邵家姐弟,三人连吃饭都另外坐一桌。

向柏声听到阿柳的嘟囔,攥紧剑柄,怒喝道:“你站住!”

他一提高音量,阿柳没反应,江玄肃先站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比起向柏声,他不习惯用剑,之前跟着梁继寒练的都是掌法。此刻,他没有提剑,反而是活动着指骨,紧了紧护腕,用动作暗示如果向柏声敢动手,他会毫不犹豫地回敬。

向柏声在宗门里与人发生口角多,打的架却不多。都是名门后代,骂人都要比谁更能引经据典含沙射影,真打起来,有失体面。

眼看江玄肃这样,他不想真打,却咽不下那口气。

正暗暗压抑怒火,阿柳突然回头对向柏声做个鬼脸:“就不站,你能如何?”

她的话如火上浇油,向柏声当即额角暴起一根青筋,若他不做些什么,反倒显得落入下风了。

他沉着脸挥剑,甩出一道灵息,角度控制得极其刁钻,朝着阿柳脚边的地砖打去。

既不伤到人,又能吓唬她。

他动手的同时,江玄肃也动手了,另一道白雾飞向半空,要化解向柏声的攻击。

可就在这时,阿柳也动了。

她用的正是方才向柏声教的那套落叶十三式的起势,腕上灵玉亮起光芒,却因为掌握不住力度,白色的雾气汹涌而出,顺着木剑剑身奔腾而出。

这道灵息气势凶猛,又有名门剑招加持,飞出后硬生生将另外两人的灵息撞碎,仍不能停,朝着场外冲去。

众人转头,才发现那里竟不知何时多出个人影。

只听“嗡”一声响,白雾消散,露出持剑的胡途。

他换了套练功时的短袍,目光如利刃,一一扫视在场的几人。

扫过阿柳时,停顿片刻,面上不显,却暗暗心惊。

那个能将灵玉炼成纯白的丫头,此刻正呆呆望着他,甚至没察觉手中的木剑承载不了灵息,硬生生撑开几道深深的裂缝。

如此天才,的确少见。

也正因为天才弥足珍贵,才需要多多磨炼性情,不可使其恃才自傲。

友人死前,就是用此法带出江玄肃这个高徒。

他一身武功,何尝不想遇见一个剑术天才,再尽数传给她呢?

胡途压了压脸色,踱步上前,并不点评阿柳的招式,只语气严厉地说:“私下斗殴,还险些冲撞师长,按门规应当如何处理?”

向柏声有了靠山,立刻抖擞起来:“当扣一个月份例,停课罚站,抄写门规一百遍静心思过。”

胡途沉沉地“嗯”了声,抬手按在他肩上。

“你们三个,去领罚。”

向柏声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直到看清对面阿柳幸灾乐祸的表情,才反应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平日宠溺自己的父亲:“啊?我也去?”

“上午交代你的,转眼就忘了。你扣半年的零用!”

胡途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臭小子,当年学落叶十三式的起势学了半个月,结果人家看一眼就能学会。

如此愚钝,还好意思显摆,连他的脸都一起丢尽了!

背对着学生们,他脸上终于露出一分忧色。

友人的死,背后是宗门中的暗流涌动。

若再骄纵孩子,难保下一个被废丹田的不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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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国庆快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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