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剑谷还有小半个月, 我原本打算今天备好结契书,择三天后的吉日带契礼上门找你。你之前嫌那枚玉镯太沉,我去打了更轻便的镯子,等开剑谷
那天, 你就将它戴着。”
江玄肃圈住阿柳的手腕, 垂眼望去, 期待地微笑。
阿柳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象那枚新镯子戴在她手上的画面。
“我查过古籍, 剑谷位置隐蔽,除了掌门,只有司剑才能知晓它在何处。如果有人蓄意窥伺, 要被斩首处置, 偶然撞破的,要被灌下遗忘记忆的药……只要我们定了亲, 无论开剑谷是什么结果, 你是我的道侣,他们念在我的身份和我母亲的身份,不敢对你做什么。”
江玄肃说到“我的道侣”,忍不住轻柔地摩挲阿柳的手腕。
阿柳的目光却停在那份结契书上。
她指着上面的两列名字,一字一句地读出来。
“阿柳,江玄肃。我连大名都还没有就要和你结契, 然后在他们眼中我就变成你的道侣了?”
江玄肃一怔。
这才几日, 她会认的字变得更多了。
他解释:“等结了契, 就可以让母亲给你起一个新名字了, 掌门赐名,旁人只会更尊敬你。再说,他们把你看成我的道侣, 也会把我成你的道侣。提起你,就会想到我,提到我,就会想起你。我们一起住在白玉峰……”
他不疾不徐地描绘着未来的美好愿景,忽然发现阿柳脸上不见喜悦和憧憬,只有茫然。
江玄肃立刻安抚她:“你不喜欢白玉峰,我不提就是了。大不了我们另寻一处你喜欢的房子。我会为你去学下厨,你爱吃的菜,我做给你吃。你喜欢练剑,我就在我们的院子里陪你练。”
阿柳的眼神顺着他的话,认真地想了想。
明明是很好很好的生活,可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要。
她轻声地打断江玄肃:“我……不想结契。”
江玄肃蹙眉,却不是因为生气,而是疑惑。
这样好的生活,他渴盼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她却不想要?
静谧的林中,两人望着彼此,正如进入钟山前那个逃亡的清晨。
这次阿柳学聪明了,迎着江玄肃的视线后退到安全的距离,甚至握紧了手里的剑。
这次他无法再攥着她的手腕恶狠狠地要挟她了。
然而同样学聪明的还有江玄肃。
在阿柳后退的同时,他眼中那股险些蓄积的风暴被一点点按捺下去。
他做了个深呼吸平复情绪,被阿柳紧张地盯了许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做什么?结契典仪也是要两厢情愿才能达成的,我又不会把你绑了去结契。”
阿柳不为所动,哼了声没接话。
江玄肃索性将结契书收了起来,朝她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带任何武器,也不打算对她动手。
“你不愿意,此事就暂且搁置。”
说着,连带着手臂也一同张开,变成一个索取拥抱的姿势。
林间的阳光落下来,他身上的寒意随之消弭,花瓣一样的眼睛温柔地注视阿柳,露出极具迷惑性的笑容。
他又问了和上次一样的问题,却是完全不同的口吻,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引诱着她说出肯定的答复。
“阿柳……你还喜欢我吗?”
阿柳握着剑柄的手松开了些,却仍没有开口。
要是可以就此将江玄肃捆起来,安安全全地亲他的脸,她也许会斩钉截铁地说喜欢。
可是……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顾虑,江玄肃忽然将护腕给解开了。
阿柳摇摆的眼神一下子定住。
每次江玄肃解开护腕后,阿柳都能品尝到一些禁忌而美味的东西。以至于解护腕这个动作本身都对她产生了特殊的寓意,只要他做了,她就会下意识地跟着心跳加速。
“我在了解结契典仪的时候看了很多书,补习了很多做道侣应尽的义务。当初在峡谷顶上你问我的那些问题,我已经能给出你答案了。你想试一试吗?”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并不靠近,只站在原地,朝她晃了晃护腕。
阿柳恍惚了片刻,林间的微风来带江玄肃身上的气息。这些日子练剑练得浑身燥热,她的血脉深处开始叫嚣着饥饿。
她将信将疑地上前:“你被夺舍了?愿意不结契就陪我做这事?”
江玄肃的笑容扩大了:“你不是自诩很清楚那些事吗?书上说,若只是想使人……不必……也能做到,你不知道?”
山间的风大了些,林间一片草叶摩擦的响动,他的话混在其中,变得模糊,只有阿柳耳力好,听清了他说什么。
破天荒的,轮到她耳朵染上一点红晕。
……不是因为羞,是因为馋。
真奇怪,从前在山间和凡界看那些动物和人厮混,看多了只觉得平平无奇。
如今不过是听他说了几句平日里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话,便像炼化了灵息一样口舌之间灼烧起来。
“你要和我试试吗?”
江玄肃噙着笑,目光追随着一点点走近的阿柳。
后半句没说,也不可能此刻就对她说。
……试过了,才知道有道侣的好。一旦食髓知味,迟早改换心意。
“我、我要练剑。”
却见阿柳咽了口唾沫,狠下心摇了摇头。
江玄肃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听错。
她说的不是“我要”,而是“我要练剑”。
曾经她那样大胆而急切地引诱他,如今她却想撇开他,自己做清心寡欲的那个了?
他没忍住倾身靠近了些,探究地注视阿柳的眼睛。
换来的却是阿柳仓皇转头,不愿再受他的诱惑。
林中一静。
阿柳原以为江玄肃还要再劝,甚至再说些更大胆、更激进的话。
可他却忽然轻笑了声,不再看她。
他转身朝树林外走去,留下一句暧昧不清的话:“从今天傍晚到明天早晨,我都在白玉峰。”
边走,边戴好护腕,调用灵息跃起,转瞬就消失在视野里。
阿柳不甘示弱地追上,心里憋着一句“那你就等着吧”。
跃出树林,却发现江玄肃根本没有停留脚步。
他下山的方向,也并非是回白玉峰的那条路。
阿柳脚步一顿,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
傍晚,夕阳已经快要沉到群山之后,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寒气升腾之前留下最后一点残余的暖意。
时隔数日,白玉峰顶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阿柳换了身黑色的短袍,身形藏在阁楼拉长的影子里。
幸好此处没有守卫,否则一定会以为是哪来的飞贼,一声招呼不打,也不走正门,转瞬就翻上了二楼。
有了灵息,嗅觉和听觉比从前更为敏锐,她都不用开口呼唤,只需闭上眼循着感官指引,就能找到江玄肃所在的方位。
等到了地方,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房间,却有些意外。
江玄肃不在屋顶的清修室,也不在自己的寝屋。
而是在她离开前睡的那间屋子。
面前的门半掩着,里面响起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阿柳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环顾四周。
山顶空气清冽,没有灰尘,省去了打扫的必要后,连桌上的摆件、床上的帐帘,都还维持着她走时的样子。
就仿佛她早上刚从这里离开,晚上便会回来。
……只不过多了一样变化。
阿柳靠近屋中央的床,看清那个卧在床榻间的身影。
江玄肃换了一身寝衣,头发披散着,发间还有洗过之后再烘干带来的木香。
他没有整个人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沿,上身倒在榻上,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被褥拢在怀中,仿佛在陪着一个不存在的人安然入眠。
这还是阿柳第一次看他用这副不讲究的姿势睡觉。
也许是这些天太累了,神经绷到了极致,终于支撑不住才睡着。
阿柳当
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累。
心里却十分没良心地闪过一丝喜悦。
累了好啊,睡得沉,如此不设防,也好行事。
她运转灵息,收敛脚步声走过去。
手搭在床柱上,垂眸细看,果然在江玄肃枕边看见那封结契书。
阿柳一点点靠近,并起双指,将那本结契书小心地从枕头和床褥的缝隙里夹出来。
低头看去,江玄肃的呼吸不变,仍睡得很安稳。
她一边打开那张纸折子,一边在心里暗暗嗤了声。如此不设防,说不定哪天有仇人找上门来把他捅了都不知道。
再看结契书,果然,落款处多了一枚鲜红的印鉴。
阿柳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冷笑,将纸折合起来放在怀里。
她就知道。
白天看到江玄肃往反方向离开,她立刻想到他离开剑场时原计划要做的事。
果然,他还是决定去找江无心盖上印鉴。
有了掌门的印鉴,这段关系就算她还没点头,在外人看来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当初她要看那封写给梁继寒的信,他自作主张烧了,现在也该轮到她一报还一报了。
阿柳转头就要走,上身刚转过去一半,垂着的手忽然被拉住。
紧接着,扣住她的那只手用力地拽了一下,阿柳身形一晃,怀中的纸折险些掉出来。
抬手将它藏好的功夫,人已经在那股力道的牵引下往床榻里倒去。
一阵微风掀起床帘,上好的木床稳稳地承托第二个人的身体,一点响声都没有发出。
阿柳摔进柔软的被褥之中,紧接着,被江玄肃抱住了腰。
她的后背被他的胸膛抵住,颈窝有些发痒,是微凉的鼻尖蹭过那里。
江玄肃就这样从后面搂着她,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地吸气。
开口时,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这一次不是梦么……”
阿柳做贼心虚,身子蜷起,一只手往胸口塞了塞,把那本纸折子塞得更深。
身后,呼吸声逐渐变得重了些,能感觉到江玄肃在逐渐清醒,箍住她的手却更用力了,舍不得放。
他把脸颊贴着她的发顶,问:“你来了?”
越是做坏事,越要撑出气势,阿柳清了清嗓子:“我不能来?”
江玄肃轻笑:“回心转意了?”
阿柳怀里还揣着个待销毁的赃物,本想说“我马上就走”,却很快察觉到漏洞。
学舍和白玉峰都不在一个峰头,哪怕用灵息赶路也要耗费近一刻钟,她大老远跑来,只为了看他一眼,这个说法不是更奇怪吗?
她含糊地“唔”了声,在脑海中思索来之前编的几个理由哪个最适合,顺便把身子又挪了挪,确保江玄肃的胳膊不会碰到她藏着的东西。
忽然,颈侧被温热而柔软的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
酥麻的痒意如湖中荡开的涟漪,阿柳难以自抑地绷紧身子。
“嘶……”
从前只知道嘴巴被亲很舒服,却没体验过脖子被亲的感觉。
和拥抱不同,与接吻也有着微妙的区别,吻在这里的意图直接明了,激起的反应也格外强烈。
她没有回头,看不见江玄肃的表情,但只需听他的声音,就能猜到他脸上此时一定含着促狭的笑意。
“这个,我学会了。你莫非不知道?”
阿柳从唇齿间挤出一声:“我当然知道……”
话音刚落,箍着她的手动了,没有太过火,只轻轻地捏了捏。
“舒服么?我从书里学的。”
比起刚才的大胆试探,这次的语气多了点迟疑。
毕竟那个位置,再往下、再往上,都是之前不曾触碰的禁区,若要再进一步,须得经过阿柳的允许。
痒意四散流窜,阿柳没忍住动了动。
理智催促她爬起来立刻离开,身体却沉溺于这份新奇而刺激的快意,怎么都不听使唤,死皮赖脸地躺着。
见她不说话,那只手便不动了,颈侧落下一个接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慢慢往上,直到将她耳垂也吻过,身下的被褥被阿柳无意识地夹住,脑袋却往后靠了靠。
最后,江玄肃的身子撑起来些,轻轻扶着阿柳的脑袋,转过她的脸,找到她的嘴唇,郑重地同她接吻。
很香,玉兰木的香味,混合着她之前没有闻过的某种花香,随着呼吸一点点浸润肺腑,缓缓地融化意志。
连唇舌都香得让阿柳犯迷糊,她怀疑江玄肃不久前刚喝过什么香气馥郁的茶,否则这次的接吻怎么会这样令她上瘾。
护着纸折的手仍没有松开,最后一点理智让她紧紧抱着胳膊,幸好江玄肃笼住她的手没有再往上,只缓慢地在原处捏着,就连力道也刚好让她满意。
“喜欢吗?”
尽管还揣着秘密,嘴巴已经坦诚地答话了:“喜欢。”
他吻她的脸颊,动作还有些生涩,却很认真,好学生连应用书上的知识都是一板一眼的。
“这样呢?”
往旁边挪了挪。
“……嗯。”
他继续吻她,克制着种种快要将心脏冲破激荡而出的情绪,嘴唇轻轻覆盖额头,胳膊也往上抬。
“……不行!”
阿柳像是在泡暖洋洋的温泉里,在彻底溺毙之前回过神,连忙收紧抱在身前的双臂,将藏匿的纸折挡住。
身后覆盖上来的重量立刻撤走了。
江玄肃收回手,无措地说:“抱歉,书上说女子会喜欢,我以为……”
后半句逐渐没了声,他坐起来摸了摸后颈,带着几分搞砸了的懊恼。
随着两人分开,清凉的风涌进来,吹散升温的空气。
阿柳侧头,余光瞥见到江玄肃朝自己靠近,抬着手,却不是为了做什么,而是想帮她整理衣服。
哼,真让他整理,发现了她藏着的东西,那还得了?
阿柳径直抓过被褥遮在衣服前,翻了个身背对他,动作间,将藏好的纸折子抖落到床缝里,只剩半边露在外面。
见她不肯转身,那只靠过来的手停住了。
“你生气了?”
阿柳注意力全在那张没藏好的纸折里,哪里有空生气。
“没有。”
她一边答,一边用脚尖踢了踢,直到视野里看不见金红色的封皮,又把被褥挪动着盖在上面,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她的回答,同样松了口气的还有江玄肃。
很快,热意笼罩而来,阿柳感觉自己再次被拥住了。
这次的拥抱却不带任何别的意味,只是静静地与她依偎着。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其实很好了。
阿柳暂时没了暴露的烦恼,思绪又开始活络,回想刚才那股逐渐攀升、将要去往另一个世界的奇妙感受,心里有些发痒。
开口时,带了些方便江玄肃回转的余地:“我……只是不知道你还会看禁书,太惊讶了。”
搂住她的胳膊果然一顿。
江玄肃抬起头,说话声清晰了些。
“那你……不讨厌吗?”
阿柳索性翻了个身,把他脸捧住,望着他眼睛认真说:“我喜欢你轻轻的。”
比起他生气时快要将她挤扁窒息的拥抱,她更喜欢这样轻柔的接触。他身上没戴灵玉的护腕,因此不必担心被制住,有了掌控身体的安全感,才能放纵自己享受其中。
阿柳习惯有话直说,江玄肃却被她这样直白的话语惹得脖颈都红了,耳朵听到前四个字就自动地给全身发信号,血液立刻诚实地加速。
阿柳最近跟着邵忆文学识字,学了个成语叫秀色可餐,也不知用在江玄肃身上对不对,只是此刻看着他如玉的脸颊染着情/欲的红,突然很想用嘴碰一碰。
来都来了,现在走的话什么都没落着,还不如先享受一番。
心思落定,她立刻直白地说:“我还想要。”
话音刚落,手把他的脸扳过来,吻上去。
……
门没有关进,傍晚的风吹拂进来,将帐帘掀起一角,却无法为里面越来越灼热的空气降温。
阿柳已经习惯和江玄肃接吻了,这次却没能
先吻住他的嘴,毕竟前胸靠着后背的姿势,如果不转头,连表情都看不清。
衣衫都好好地穿着,靠近脖颈的地方被一下下地啄吻着,竟也染上了浅红的痕迹。
阿柳终于按捺不住,侧过头示意江玄肃过来。
于是,两具身躯又贴紧了些,唇瓣与唇瓣印在一起。
朦胧间,阿柳余光扫过帘帐外,看见桌案上摆着的砚台。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胡途的书阁里看江玄肃磨墨的场景。
磨墨前,砚台就已经存了些许的水,随着墨锭一圈圈研磨着,里面会生出更多粘稠的墨汁,阿柳曾对这个场景颇为新奇。
闭上眼,还能记得当时那双磨墨的手,一手挽着袖子,一手拢着墨锭,白皙如玉的手指,骨节分明的形状,眼睛就能看出来,也能用别的方式感觉到。
嘴唇上,舌尖缓慢地探进来,先是轻柔地四处摸索,又在找准她喜欢的位置后,朝着那一处戳弄。
不同于上次在楼顶那个惩罚性的吻,这次的吻很轻,频率也舒缓,所以不适感趋近于无。
只有快意像磨好的墨水,越来越多,砚台也快要盛不下。
阿柳的呼吸越来越快,唇齿间传来搅弄时细微的水声,江玄肃的舌尖一次次被她含住,退出去,再探进来,充满耐心。
昏昏沉沉间,她发现这事像在练武,招式灵活地变换,灵息汹涌而来,随着积累抵达最高处,顺着经脉释放而出。
“嘶……”
她又一次吸气,紧接着,屏住呼吸,良久才缓缓地吐气。
身子一点点蜷起来,波动的湖水尚未平静,贴着的胳膊动了动,从被褥里抽出来。
阿柳直接躺下了,半晌没回神,也没管江玄肃在做什么,直到余光瞥见他仍靠坐在床头没动,眼尾到耳根一片红,腰间盖着的被褥也无法粉饰太平。他弯曲着湿漉漉的食指,横在唇间,摩挲自己的唇瓣。
阿柳自己已经纾解,便很没良心地嘲笑起旁人。
“喂,你吃什么呢?”
江玄肃身子没动,只有一双眼睛,压抑住旁的情绪,尽量平静地移过去注视她。
床榻间,少女撑着脸侧卧着,方才的吻太激烈,她头发早就散乱地披了下来,衣襟也有些乱,目之所及,如风过山峦,所到之处的触感刚才险些让他失控,唯有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吓到她,才找回神智。
指骨擦过唇瓣,浅淡的味道一点点弥散开,他本想用这种过去令他不齿的东西给自己降降火,没想到尝到那个味道后,脑海里出现的不是去洗手,去擦嘴,而是……
在书里曾见过的,令他惊奇而不理解的图画。
现在他开始有些理解了。
阿柳正撑着胳膊打趣地看向江玄肃,忽然见他坐直身子。
一双含着潮意的眼睛看向她,脸上挂着些被调侃的不自在,却出于那股消不下去的欲/念,反问:“我吃,你给吗?”
阿柳眨眨眼,看一眼他的手,正想说“你吃就吃,问我干什么”,忽然回过味来,懂了他的意思。
回忆起之前的每次接吻,阿柳心猿意马地咳了声,在床上翻了个身。
正要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脚尖踢到床尾。
燥热得以消解后,理智终于占了上风,她回想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阿柳一骨碌坐起来,本想说不给,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下、下次再说!”
脑袋也飞快地跟着转弯,她转身去整理衣衫,回过头来瞪他。
“你别看!”
江玄肃眨了眨眼,听话地转开头去。
耳边传来整理衣衫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一道黑影从他伸直的那条腿上迈了过去,动作之迅速,险些撞到他。
江玄肃目光随着阿柳的身影落在帘帐外。
“你今晚……”
就睡在这里吧。
“我要回去了。”
阿柳背对着他,抬手胡乱地扎头发,语气不容商量。
江玄肃没送,阿柳也没留恋地让他送,他就这样靠在床头望着她走远,马尾一甩一甩地消失在门口,走之前没再说别的,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直到门扉被推开又被风吹得关上,他终于倒在床上。
该倒下的地方却还没倒下。
手搭在枕边,无意识地动了动,残存的触感提醒他自己曾被她怎样急切地需要着。
明明摸到的心跳还是那么快,怎么就找不到一点良心存在的痕迹呢?
江玄肃将脸埋进被褥里,指责的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萦绕周身的气息覆盖,最后只剩升腾的喜悦。
她刚才说,下次。
有一就有二,次数多了,就会愿意留下来,依赖上这样的温存,想离开就会越来越难。
枕边空无一物,睡前放着的结契书已经不见踪影。
江玄肃却毫不意外,仍安静地躺着,嘴角甚至一点点牵起。
阿柳瞒着他顺手牵羊,他没什么好责怪的。
毕竟,不给一些诱饵,她又怎会上钩?
只是她不知道一件事。
在楼顶的屋子里,这样制式的结契书有近百封,全都是一字之差写废了的版本,他放在枕边的不过是其中的一封。
而那枚印在上面的印鉴,不是江无心的,是他的。
印鉴篆刻的字体与常用的不同,想要认出印鉴属于谁,除非她动了心将结契书留下,还展示给旁人看,让旁人代为辨认。
如果做到那一步,也算是她亲口对外透露要与他订亲了。
江玄肃在那张床上躺了许久,直到体内的火一点点消下去。
他起身离开,小心地检查屋内的摆件,确认一切还是阿柳走之前的样子,没有被风吹落什么,或者碰掉什么。
关好门后,他回到自己那间只有一张床的冷清屋子里。
在白色的床褥之下摸索出一本金红封的结契书。
摊开纸折,一枚简洁的印鉴落在上面。
那才是江无心的印鉴。
无论阿柳今晚是把她手里那份结契书揉碎、撕了、还是烧了。
都不会影响他和她的亲事。
因为真正有效力的那本还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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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那啥片变鬼片只需要几行字[眼镜]
上午赶稿的时候电脑出故障了,狠狠修理电脑四个小时,晚上快写完了码字软件又出问题无法保存了,连忙转移阵地在别的文档里写完,所以来晚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