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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作者:一池青山 当前章节:8142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3:26

邵忆文瞪邵知武一眼, 避重就轻地解释起来。

“起初是烛北宗那边有人说掌门对双生剑做了手脚,还说她的亲生孩子其实是……无凭无据,我们当然不信。后来我们在学舍遇见了向师兄,他身边有人说话没分寸, 问我们小师兄是不是又被叫去辨血认亲了, 我们这才知道宗门里也已经传遍了。

“其实向师兄没说什么, 只说无论最后查出什么结果,大家同门一场, 他能帮则帮,结契只是他顺嘴一提,他是想用胡长老和向长老的势力庇护你们。”

江玄肃静静地听完, 忽然笑出声来:“顺嘴一提?”

才不过半日, 消息已经传遍,宗门里难道就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他想起开剑谷之前的那个晚上, 自己四处打听, 最后竟是在向柏声家的阁楼顶上找到柳天虞。

是顺嘴一提,还是处心积虑,他向柏声自己心里清楚。

邵忆文见江玄肃这副反应,不再说话了,用眼神示意邵知武快些吃。

用饭结束,姐弟俩立刻离开了白玉峰。

平时江玄肃总会送一送他们, 今天他却顾不上客气了, 仍在树下坐着, 只对二人笑一笑, 说不送了。

那柄无法感应的剑像是钉进了他的脊骨里,血汩汩地往外流,令他没有力气说话。

临走前, 邵忆文把柳天虞拉到一边,望了她半晌,最后叹口气:“无论局势如何,我们总在你这边。掌门的事,我也会尽力去查的。”

柳天虞察觉到邵忆文欲言又止的眼神,总觉得他们还隐瞒了什么。

当初向柏声给她的信,是烛北宗的人写的,既然他们为了指控烛南宗,在外面大肆宣扬江无心阻碍双生剑的感应,怎么可能不提江玄肃的身世。

说不定白玉峰下已经传遍了,只有江玄肃蒙在鼓里。

如此一来,把一切查清楚真的是好事吗?

-

柳天虞倚在栏杆边,眺望远山,正想着要怎么对江玄肃启齿,背后就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江玄肃将她揽在怀中。

“阿柳,我想……”

“其实……”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因为对方的话语一起怔住。

江玄肃收拢胳膊,将她圈得更紧一些:“你要说什么?是会令我难过的话吗?”

他语气闷闷的,竟难得地带了点任性的意味。

平日里都是他沉静地安抚柳天虞,头一次见他如此直白地渴求她哄他。

柳天虞被他说中,有些心虚,于是转过身,捧起他的脸吻了吻:“你先说吧。”

她像这样温柔的时候屈指可数,江玄肃很快反应过来,她的确要说他不想听的话。

他沉默了,漆黑的眼珠盯着她,胸膛因为呼吸起伏。

过了许久,正当柳天虞打算说点什么圆场,他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来。

柳天虞极少被他这样抱,平时他如果这样抱她,她总会在他怀中乱扭,嬉闹也演变成打架。

此刻却不是嬉闹的时候,她有些懵:“做什么?”

江玄肃抱着她进了寝屋,往床边走:“往返剑谷,腿不累吗?我给你按一按。”

-

哪里只是按腿。

两人都憋着一肚子心事,柳天虞被他撩拨得起火,江玄肃巴不得她把火发在自己身上,起初只是帮她捏腿,后来手就朝上走了。

帘帐不知在何时落下了,寂静的屋子里只剩接连不断的啄吻声。

江玄肃的手指慢慢地解着衣摆的搭扣,眼睛却盯住柳天虞的脸:“我方才想问的是,你会和别人结契吗?”

柳天虞胳膊撑着枕头,把腰抬起来:“原来你想问这个……我以为你要问你父母的事。”

“我关心这件事,可我更关心你。因为我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而我现在只有你。”他说完,动作顿了顿,忽然对她自嘲地笑笑,“我这么说,是不是听上去很不孝?”

……

话题越说越深入,像是在剥花瓣,用于掩饰的说辞被一层层剥离,他们再次触及那个之前避而不谈的问题。

江玄肃额头抵着柳天虞的颈窝,吮吻她的锁骨:“你很关心我父母是谁吗?那小子想用他的父母庇护你,借此和你结契,如果我找到我的父母,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如果阿柳愿意,他可以去找,只是……

扪心自问,那股幼时对父母抚养的渴望早已淡去了,心中只剩一个空落落的大洞,贪婪地等待心上人用爱意去喂养。

江玄肃将柳天虞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两人亲密无间地紧贴着,他仰头吻她的嘴角。

他又想起那一堆他整夜整夜写下的结契书。

那时的他,是多么渴望与阿柳穿上喜服,在长辈与友人祝福的目光中拜堂。

幻想中,坐在尊长位置的那个人,之前是江无心,现在成了面目模糊的父母。

他们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是江无心抱养了他,那么她也一定也认识他的父母。

他天资聪颖,能被选为司剑,父母也不会差。

这么多年过去,没见他们来找过他,要么是他们不在乎,要么……他们已经死了。

江玄肃睁开眼,眼中泛起带热气的雾,他用脸颊去蹭柳天虞发烫的脸。

过去一片混沌,未来模糊不清,他能抓住的只有眼前的她。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还在……

“其实我知道你父母是谁。”

柳天虞忽然声音地沙哑说。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江玄肃动作静止,不解地蹙眉。

柳天虞伸手,勾住他的后颈。

江玄肃被迫埋进她怀中,看不到她的表情。

“是向柏声告诉我的。”

江玄肃猛地抬头。

柳天虞撑着他肩膀,盯着他颈侧起伏的青筋,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这份僵持没能延续太久。

江玄肃沉默地望着她,缓缓地恢复动作。像是想等她主动说,可又不愿意听,于是只好这样和她彼此折磨。

她不好受,他也不好受,可就是不愿意停。

柳天虞的指甲嵌进他背上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的红印。最后她忍无可忍,低下头咬在他颈侧,含糊地嘟囔着。

“我原本想先找到江无心,问她为什么不认我,也问清楚你父母的事,最后再告诉你。而不是听向柏……”

她的话没说话,江玄肃忽然托着她翻了个身,用身体将她严严实实地罩住。

随后,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弓起背低头,堵住她的嘴,不让她把别人的名字念完。

窗外传来雷声,剑谷开启后,为期三日的雨水又要降临在钟山。

风吹得峰顶那棵玉兰树枝叶摇晃不止,随后淅淅沥沥地开始落雨,叶片被浸得发亮,水滴连成串地往下落,坠进泥土中。

地贪婪地吮/吸着雨水,直到胀/满得再也无法吸纳一点,于是地面上积蓄出大大小小的水洼,在风雨里泛着一圈圈的涟漪。

雨幕连绵,将天地间所有景物模糊成一片,直到不分彼此。

柳天虞的呼吸忽然屏住了。

她把脸埋深深地进江玄肃怀里,身子也绷紧。

江玄肃眷恋地垂眼看她,手臂收拢,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只有这个时候,她最需要他。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在想,如果能够剖开胸膛,是否她就能往里面埋得更深,直到两人的血肉彻底融合在一起。

等柳天虞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江玄肃拿起干净帕子替她清理,忽然感觉她牵住了他一缕头发。

她轻轻地拽一拽,他便配合地歪歪脑袋,就这么陪她玩起了放风筝。

两人的目光对上,先是江玄肃憋不住,嘴角绷得紧紧的,仍在往上翘,随后听见柳天虞噗嗤一声笑出来。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就这样相拥着笑得身子发颤,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方才听到的那些沉重消息驱散。

江玄肃把外衣披在柳天虞身上,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

他想,阿柳是自己的,无论他的父母是谁,别人的父母有多么厉害,又或者柳天虞的母亲成了掌门江无心,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只要他们还能这样相拥着一起笑。

“阿柳,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江玄肃用鼓励的目光看向她。

柳天虞端详他的神情,手还在无意识地拽他的头发。

她小声地问:“你还记得我们进宗门之前,去过的那间木屋子吗?”

江玄肃的身子一僵,没来得及顺着她的动作歪脑袋。

发丝倏地绷直,一阵尖锐的疼痛透过头皮扩散开。

-

三天过去,江无心下落不明。

她的确无愧于天下第一武修的称号,只要她愿意,谁也别想找到她。

邵家姐弟照常来送饭,神情一日比一日难看,眼中的忧色根本藏不住。

他们看江玄肃时,只是叹着气摇摇头,看柳天虞时,则忧虑更深。

第一日,邵家姐弟发现他们在阁楼里安静地休息,没有动作。

第二日,江玄肃提出离开白玉峰去外面走走,被邵忆文委婉地劝阻了,她本以为小师兄还要坚持,却见他淡然地转身回了阁楼。

等到第三日,邵忆文来到白玉峰,再观察二人时,感觉他们像是暗中做了什么约定。

柳天虞不再显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江玄肃也不再通过种种问题旁敲侧击。

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平静。

邵家姐弟来送饭前,受过长老们的嘱托,存着一份监视二人的职责。

邵忆文察觉到不对,心中不由得犯嘀咕,可她答应过柳天虞,站在她那边,因此没有立刻上报。

结果,当天夜里,柳天虞和江玄肃无声无息地下了白玉峰,径直朝着议事堂去了。

快抵达门口时,一个身影忽然半路杀出,朝着他们奔来,想将他们拦下。

身为司剑,二人的修为早已远超同辈,寻常修士根本追不上他们。

柳天虞甚至没转头,仅仅凭着余光里那抹红色就猜出了来者是谁。

向柏声在夜色里叫他们的名字,听声音,气还没喘匀,显然是临时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

他一出现,柳天虞就察觉到江玄肃绷紧了身子,她的手也被他握住。

向柏声这次却顾不上挑衅江玄肃,他先是躲了一下柳天虞的视线,又硬着头皮迎着她目光,严肃地说:“不要去。”

江玄肃反问:“他们派你来拦我们?”

向柏声瞪他一眼,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我不是来捣乱的。现在议事堂乱成一团,别宗的信使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想让烛南宗交人。他们那群废物,自己找不到掌门,还想用你们撒气。一旦你们现身,能被那群人用唾沫星子淹死。这种时候,躲回去避风头才是最明智的,不要意气用事。而且……”

柳天虞嗤了一声,打断向柏声:“被骂死,也好过在白玉峰闷死。”

她不喜欢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恐吓模样。

江玄肃紧跟着冷笑:“是躲,还是软禁?我们一出白玉峰,你就收到消息了,附近埋的眼线不少吧?你的意思是,他们一日不找到掌门,我和阿柳就一日不能下白玉峰,怎么,拿我们当人质?掌门……她要是在乎我们,也不会走得这样干脆,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向柏声被他的话一噎。

过去的十七年里,掌门之子是江玄肃,宗门里勾心斗角,他也跟着耳濡目染。

之前的江玄肃不会说话这么直白,现在他不装了,反倒让向柏声不好招架。

向柏声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半晌,他忽然烦躁地啧了声,侧身让开一条路。

“我就说拦不住吧。”

柳天虞赢了吵架,颇为得意地斜睨一眼向柏声,径自往议事堂走。

向柏声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不甘地磨了磨牙,忽然叫住江玄肃。

江玄肃握紧柳天虞的手,戒备地回头看他。

向柏声眼中存着一个未说的秘密,之前他被它折磨着,如今他决定用它来折磨江玄肃。

他对江玄肃讥诮地笑起来:“你要去就去,可别后悔。”

江玄肃不解地偏了偏脑袋,可向柏声不打算再解释,转身就走,只留他在原地,眉头皱得更深了。

-

两人进入议事堂大殿的时候,正逢胡途带着人出去。

他手上攥着一个发光的灵器,柳天虞猜测,或许是外面又传来关于江无心的线索,胡长老才会大半夜带人前去查看。

双方在门口碰上,胡途却神情如常,看起来并不意外他们的出现。

他的目光扫过柳天虞,最后落在江玄肃身上。

大殿门口点着灯,光洒下来,照出胡途脸上的皱纹沟壑,和他唏嘘的神情。

昔日的掌门之子,一朝倒换身份,成了十恶不赦的叛道者后代。

胡途很早就收到了烛北宗友人的信件,却始终没想好如何面对这件事。

之前他总是生气自己家那小子比不过江玄肃,也曾暗暗想过,如果江玄肃不是掌门之子,地位没有那么高贵,向柏声未必不如他。

现在好了,江玄肃的确不是江无心的儿子,也没继承江无心那份恐怖的天资,胡途在对比两人修为时,连这唯一的借口也没有了。

胡途往大殿里瞥了一眼。

大殿中央,向千山长老率领一众年轻修士用灵息搭起沙盘,通过它推演江无心的踪迹。

胡途遥遥地望着自己的道侣,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早就不支持,她还是一意孤行做出决定,现在两个年轻人找上门来了,也不知向千山要怎么应付。

胡途拍拍江玄肃肩膀,又对柳天虞点点头,说了声保重,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开。

柳天虞和江玄肃对望一眼,察觉到胡途的话中有话。

两人重新牵起手,继续往大殿深处走,像在黑夜里走入一个吃人的洞穴。

随着他们走近,沙沙的翻书声传出来。

书阁的修士也被调来了,负责研究为什么江无心能独自打开剑谷。

书阁里的古籍被一摞摞地抱出来,放眼望去只见书页在灯下翻动,连绵不断的影子摇曳着。

向千山背对着他们站在沙盘前。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架着的琉璃镜反射灯火的光,刺得柳天虞闭了闭眼睛。

她手下的一众年轻修士也看过来。

他们大多与向柏声交好,也因此和江玄肃一直不对付。

当他们的视线落在江玄肃身上时,有几个人露出幸灾乐祸神情,等到看柳天虞时,表情却又变了。

变得像在看一块滚烫的金子,知道它很重要,却一时半会无法将它抓在手中,只得不甘地在旁边觊觎。

向千山对于儿子的劝阻失败并不意外,她随手指向沙盘边:“坐。”

有机灵的已经动身了,去替两人搬来座椅。

柳天虞没动,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睛缓缓移动着,观察大殿里灯火照不到的角落有没有藏着埋伏。

她戒备的神情太明显,向千山看在眼里,终于露出点笑容,脸上因此牵出细微的纹路。

柳天虞观察到向千山眼中淡淡的血丝。

她看上去好几天没睡过整觉了。

“柳司剑,不必这样,别的不提,你的身世放在这里,我们就是再蠢,也不敢用你们的性命和江掌门开玩笑。”

向千山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是接连几日说话指挥造成的。

她对旁边摆摆手,将沙盘交给手下的修士管理。

柳天虞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定住。

沙盘里,颜色各异的细沙被灵息催动,逐渐聚拢,形成缩小的山脉与河流。

其中一座山脉的形状极其眼熟,过去一年她时常要去那里受训,闭着眼都能在一众山头之间摸过去。

与她同时察觉的还有江玄肃,他蹙起眉,但很快平复了神情。

周围人多眼杂,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一个眼神,又各自看向别处。

柳天虞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地加速跳动。

是无启兽复苏秘境所在的那座山。

秘境入口隐蔽,周围瘴气四溢,只有司剑和四大宗门的掌门知道进去的路。

而这些做沙盘的修士只是依照同门外出探路发来的讯息,模拟江无心途径的地方。

柳天虞环视一圈,众人神情如常,显然没有察觉这个秘密。

只有她和江玄肃发现了,江无心最后消失在秘境外。

两人不必再多交流,只刚才那一眼,已经看懂对方心中所想。

想探查的情报已经到手,只要捱到离开大殿,甩脱那群眼线,他们就立刻动身去那处秘境,找江无心把一切问清楚。

向千山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她直起身,朝大殿入口望了一眼。

外面夜色已深,这段时间雨已经停了,凝神细听,只有屋顶蓄积的雨水顺着檐缝滴落的声音。

她走到一旁的石柱后,按动机关。

关门声轰隆隆地响起,在开阔的室内沉闷地回荡,不过多时,厚重的议事堂大门被关上。

而殿内的所有修士全都各自忙碌着,没有人为此感到惊讶。

气氛平静得太反常了。

柳天虞警觉,重新把手放在佩剑上:“什么意思?”

向千山对她极为客气地笑笑,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们一出白玉峰,我就收到了消息,我不信只有我的人在那里蹲伏。我能收到,外面的人也能收到。烛南宗现在没了掌门坐镇,第二强的武修梁继寒已经死了,排第三的胡途刚走。如果有外宗的人想来趁火打劫,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二位司剑,你们的师傅是四大宗的掌门,学习的书籍都是不外传的古籍,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所以我只问一句,你们相信这钟山上的所有人都会因为你是司剑而乖乖拜服吗?”

她的话说完,大殿里陷入一片死寂。

一众年轻修士低着头装聋作哑,没想到自家师傅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向千山抱起胳膊,视线在两张年轻的脸庞上梭巡,她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不希望他们,尤其是柳天虞,现在就乱了阵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柳天虞回答她的却是一声清亮的笑。

她站起来,朝向千山扬了扬下巴:“不就是关门打狗,说得这么复杂。”

虽然是把自己比作了狗,她的气势却很足,眼睛毫不畏怯地盯着住千山。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

向千山那双缺少睡眠的眼睛睁开了些,这让她的目光看上去更锋利,也让柳天虞看清她眼中的欣赏。

“好,我喜欢说话敞亮的人。现在外面的传言沸沸扬扬,我不管那些。柳司剑,江司剑,无论你们是谁的孩子,身世如何,都是双生剑选中的、出自烛南宗的司剑。我是个器修,打架不在行,但只要我愿意,下血本护住你们,任凭他们三大宗门联手攻进来,也伤不了你们一根头发。”

柳天虞惊讶地挑眉,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向千山,终于知道向柏声平日里的张狂气势承袭自谁。

江玄肃被点名,也站起来,却不像柳天虞那样锋芒毕露。

他垂着眼,深深地收拢心绪,令旁人难以窥探,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平日里礼数周到的晚辈,在用他的方式做抵抗,向千山却没有在意。

她走到柳天虞面前:“方才那些话,是我以烛南宗长老的身份说的。但你要知道,身为器修,炼出每一件灵器都要耗费我大量心血,如此宝贵的器物,使用时需要发挥它该有的价值。我成天和金玉打交道,不是餐葩饮露的性子,做什么都讲究利益交换。”

柳天虞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动指尖,电光火石间,她忽然猜到向千山打算找她索要什么了。

江玄肃的反应与她同步,不等向千山继续说,已经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

向千山的眼睛仍牢牢地盯住柳天虞,不为所动地说出她的要求。

“接下来,我以向柏声母亲的身份问你,作为我和胡途庇护你的代价,你愿不愿意和我儿子结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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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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