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大概能够猜到阿秀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上自己想要谈什么。
她询问阿秀:“你怎么找到我房间的?”
阿秀没有终端机, 启动不了电梯,就算是走楼梯,想要进入她房间所在的楼层也需要用终端机进行身份验证开门。
阿秀的视线看向长廊的窗户, 他垂下眼眸, 低声说:“我在房间看到你回来了, 就想要见你,但是房间门口有人守着,我担心不能出去,所以就从窗户离开了房间。”
“那不是看守,只是管家给你安排的佣人……”
司念意识到住进她家的阿秀心中非常缺乏安全感,所以比起对佣人们提出要求,更想依靠自己的能力来见她。
她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 继续说:“因为你没有终端机,所以才会让佣人守着你, 这样可以及时知道
你的需求。”
“……对不起。”
阿秀的头更低了, “我只是循着你的气味来到了这层楼,看到窗户打开就进来了。”
司念看了一眼终端机,上面显示窗户都是关闭状态, 没有被破坏的提醒。
阿秀虽然没有使用过终端机,但也隐约明白司念在查看什么, 他连忙解释说:“我没有用蛮力破坏窗户,它是自己关闭的, 所以我就只能在这里等你了。”
司念无奈地笑了一下,怪不得终端机没有提示窗户有异常状态。
司家内部虽然有恒温与空气循环系统, 但佣人们还是每天都会打开窗户通风。
在窗户关闭前,阿秀恰巧进来了,因为关闭窗户可以远程操作, 所以没人发现他在这里。
“这里的房间这么多,你在这里等着,也是因为闻到了我的气味吗?”
阿秀轻轻点了一下头,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脸颊上泛起了浅淡的红。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闻着气味找到她的房间,这种行为在人类来看绝对很奇怪。
“你的嗅觉真是好,我们只是在会议室接触了一下,就能记住我的气味。”
司念打量着阿秀,微微眯起眼眸:“这是虎族的特点么,我家其他的兽人族好像都没有这么灵敏的嗅觉。”
【你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香香的,甜甜的。】
这句话萦绕在阿秀的脑海,他没敢说出口,下意识地想起阿婆说过,适当闭嘴很重要,能够避免多说多错。
“对不起,我做出了这样的事。”
阿秀决定先道歉,他的金绿眼睛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泽,仿佛琉璃一般剔透,真诚的歉意之下还有一丝失落。
他作为兽人族不懂人类的规矩,所以做出的事可能在她来看奇怪又无礼。
“没有关系,只是这样的行为在我们人类来看很危险。”
司念走向自己的房门,感应到她的终端机,房门自动打开了。
“这里是我的房间,请进。”
阿秀下意识地抓住自己的长袍,他没有想到司念会邀请自己进入她的房间。
他慢吞吞地走入她的房间,房间内部充满了司念身上那股独有的香气,浓郁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让阿秀有种距离她很近的感觉。
房间的灯亮了,同时阿秀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依然站在房间门口一动不动,连房间内部是什么样都不敢观察。
“你准备一直站在门口?”
听到司念这么问,阿秀视线笔直地看着对面的窗户说:“我有关于我母亲的事想要问你。”
“你既然想要谈一谈就别这么拘谨。”
司念开玩笑地调侃:“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房间只有床吧。”
阿秀那点隐秘的心思被拆穿,心跳变得更快了,他微微移动视线看向了司念。
司念微笑说:“你跟我来这边说吧。”
他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注意到了她的房间内部还有一个办公区。
阿秀走过去时,注意到了展示架上有一个猫咪。
司念注意到阿秀在盯着猫猫,她轻声说:“那是一只不能动的机械猫。”
“它看起来跟真的猫咪一样。”
阿秀新奇的观察着猫猫,心中慨叹着人类的科技早已超出了兽人族的想象。
司念并没有出声打扰阿秀观察猫猫,她将叶冬花平时坐的椅子拽到了办公桌的外侧。
阿秀听到了椅子的声音,立刻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
司念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你刚刚说想询问关于你母亲的事?”
大概是因为隔着办公桌,所以此刻司念的身上有一种明显的疏离感。
阿秀呼了一口气,他注视着她,不近不远的距离却足以让他被那双漆黑的眼瞳所捕获。
漆黑的颜色深得仿佛能吸进去人的夜空,又好像被夜幕覆盖宁静的海面,悠远又绵长,甚至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眼瞳似乎能够将人关入一个隐秘的空间。
明明司念和他都在房间内的灯光之下,可她的身上好像覆着明月朦胧的银辉,温柔得不可思议。
在她这样温柔的目光与神色下,刚刚的疏离感好像完全就是檀秀的错觉。
错乱的心跳没有因为要谈重要的事而平静下来,反而有种超负荷运转后的热度,让他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
他不敢再看司念,微微低头,视线盯着自己放在大腿上握着拳的手:“我收到母亲最后的信件,她说你支持人类与兽人族共存,所以她想要找你谈和,提前结束战争。”
没有听到司念的回应,阿秀只能抬头去观察她的表情,可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温柔又沉静。
一瞬间,刺痛感好像戳破了他全部的情绪,他明白了,不是自己得到了她温柔的对待,而是她本身就是看起来很温柔的人。
阿秀金绿的眼眸浮现一层水色,眼睑下方晕出了浅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怕错过她任何情绪的波动。
“既然你是真的支持共存,那么为什么……要杀了我的母亲呢?”
阿秀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也是他自己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对于你来说,我母亲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吗?”
“我不知道……”
她平静的声音似透着凉意的箭,穿透了他的心脏,又痛又冷的感觉让阿秀似启动了自我保护的野兽。
他没有察觉到她的话没有说完,动作非常迅速而灵巧地越过了隔在两个人中间的办公桌,他站在她的面前。
办公桌里面的空间有限,他的双腿在司念腿部的两侧,稍微收紧就可以牵制住她的行动。
只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用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力气的克制让他的手背都浮出了青筋。
他的脸庞血色尽褪,蹙起的眉头仿佛忍受着某种不适感的痛感。
刚刚那双金绿色乖巧又明亮的眼眸,此刻瞳孔竖起,像是猛兽感知到危险,进入了戒备的状态,他的眼尾一点点挑起来透出了薄红。
司念感觉有一个非常柔软的东西探入她背部与椅背的缝隙围绕住了她的腰部。
她低头就看到一条雪白又毛绒绒的尾巴。
这条尾巴圈着司念的腰部,将她拽向了阿秀,她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阿秀是站着的,而司念是坐着的,她原本想要看他的脸需要仰头,但阿秀弓着背脊,垂着头,所以她稍微抬眸就可以将他的表情一览无余。
他眼底的薄红晕开到整个眼眶,睫毛上还沾着水雾,那双雪白的猫耳在微微颤抖,让他眼中的愤恨看起来像是落入捕兽夹,所以在憎恨人类的大猫。
“为什么会这么傲慢……作为胜者杀掉败者不需要理由吗?”
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掩不住那些无法控制的情绪让每一个字都透着颤巍的破碎感。
“不是。”
司念平静地说出了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我失忆了。”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半晌,他触碰着司念双肩的手垂落而下,瞳孔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歪了歪头,一直憋着的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
“我刚刚的话没有说完,没有想到你的情绪这么激动。”
司念忍不住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腰上毛绒绒的尾巴。
“对不起。”
阿秀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连忙道歉,想要收回自己的尾巴,但是却被司念一把抓住了。
尾巴被抓住的刺激感让阿秀的腿都软了,他立刻用身后的桌子支撑住了身体,没有让自己坐在司念的腿上。
“你不用道歉,应该是我道歉,我说话的顺序不对。”
司念似乎得到了新玩具一样,揉捏着手里的尾巴,微笑说:“我应该这样告诉你,我失忆了,所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杀了你的母亲。”
“……”
阿秀动了动唇,声音夹杂呜咽。
司念疑惑地看向他问:“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
“你的手……”
阿秀抓住了司念的手腕,轻轻咬唇说,“对不起,我不该用尾巴绑住你,你别…别
摸了……”
尾巴的主人都抗议了,司念也不好意思抓着继续玩了。
她松开手,但毛绒绒的尾巴在她的掌心蹭了一下,司念还没有反应过来,阿秀伸手过来抓住自己的尾巴,然后藏到了身后。
这让司念想起猫猫被呼唤时,虽然会不理人,但尾巴会动,那是本能的反应。
司念若有所思地微微歪头,她与阿秀四目相对,然后看向了他的兽耳:“你询问的事,我已经回答了,我也有一件事很好奇。”
阿秀点头,动了一下身体:“我先回去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感觉司念的手触碰上了自己的腰部,她稍微用力一捏。
绿金的瞳孔极速缩紧,她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贴上他的皮肤,热度与酥麻似电流扩散,让身体都出现一种无力的麻痹感。
她的手捏着腰部向下用力,他的双腿弯曲,一下子坐在了她的腿上。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更加靠近他,动作亲昵的用手撩起他的发丝,触碰着他滚烫发红的耳垂:“虽然兽耳出现了,但是人类的耳朵也还在啊。”
阿秀屏住呼吸,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拼命地撞击着胸膛,颈动脉都在突突地直跳。
她的温度和气味交织成了无形的牢笼,他沦为无法挣扎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