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会面时间是晚上九点, 所以司念跟叶冬花分开之后,她需要找一个地方等到晚上。
她想起姑姑说过年澄在C区这边,于是她给年澄发了信息, 提出来想要见一面。
司念的信息刚刚发过去, 年澄的通讯就过来了。
年澄一脸遗憾的表情, 语气非常浮夸地说:“姐,你来C区了,真是不巧啊,我出差了。”
“躲我呢?”
司念轻笑了一下:“我听姑姑说你很久没有回家了。”
“嗯,我在这边混入了不错的圈子。”
年澄笑嘻嘻地说:“你也知道我一回家,他们就念叨我,不如在外面自在。”
“你在C区有司机么……”
司念的声音一顿, 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下落, 檀秀正在对她挥手。
“有啊, 姐,你需要我派司机过去接你吗?”
原本司念确实想要借用一下年澄的司机,她开来C区的车让叶冬花开回国都了。
“不用了, 你忙吧,下次有空再见。”
司念挂断了通讯, 走近檀秀的车,弯腰询问:“有什么事么, 檀先生。”
“上车说吧,这附近都是媒体公司。”
檀秀微微侧头, 打开了车门,“司队长的容貌实在太显眼了。”
司念上车之后,檀秀启动车子, 微笑问:“你的男朋友回去了,约会对象要不要换成我?”
“檀先生一直都这样轻佻吗?”
司念询问:“邀请陌生的异性上车就想要约会。”
“陌生?”
檀秀漂亮的脸上挟着浅笑,光线落在轮廓上,如春日绽放的花朵般娇艳,“如果檀以竹没死的话,我们也应该是青梅竹马吧。”
“……”
看到司念沉默不语,檀秀的眉梢微微挑起,漫不经心地继续说:“司队长将你母亲的军士名牌寄给我爸之后,就没有关注过我们父子吗?”
司念确实关注过一段时间,那就是叶雪翎将简家父子告诉叶云树和叶冬花之后,她跟叶云树一起调查过简家父子的情况。
司念如实地说:“关注过,但是已经很久之前了,我在军团内部有些不方便。”
“说谎。”
檀秀的视线扫过司念的脸庞,又直视前方继续开车,笑着说:“明明是叶冬花盯得太紧,不允许你多看其他异性,所以你不能继续关注我。”
“我确实想帮母亲完成遗愿,但这不代表我需要长时间关注你们父子的情况。”
司念语气温和,言语透着显而易见的冷淡:“你们用我母亲的军士名牌提出任何需要,我都会努力地为你们完成。”
“任何需要?”
檀秀微微瞪大眼睛,绿金的眼眸泛起碎光,好像发现了糖果的孩子,“我提出想跟你上。床也可以么,啊,不是一夜就结束那种,我要当你的情人,可以吗?”
他这话在司念听来应该是离谱又荒唐,但司念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司念说,“你想要跟我在一起的话,前提应该是让我和冬花分开。”
“司队长这话让我的心脏都要从胸膛里撞出来了,你也太有责任感了,我更加喜欢你了。”
檀秀语气悠闲,但他引以为豪的从容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折断在心间处让他感受到一种尖锐的痛感。
“这是伴侣的位置只会给一个人的意思啊,那么给我没有关系吗?”
司念轻笑,反问:“你觉得没有关系吗?”
檀秀的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司念的话就好像一颗他渴望已久的糖果放在嘴边,只要他点头,大概就可以吃到嘴里。
可他却不能。
因为他想要得到的根本不就短暂而自我麻痹的甜意。
“当然……有关系了。”
檀秀一脸遗憾地说:“感觉我会被叶家姐弟无声无息的解决掉,而你会冷眼旁观。”
“我在你的眼中是那么过分的人?”
司念微笑说:“让自己的丈夫随便就被人杀掉。”
檀秀的喉结滚了一下,心跳如鼓,明明是他提起的话题,但是现在已经完全被她掌控住,甚至引诱着他的理智快要失效了。
“真是好过分。”
檀秀的语气依然轻快,但指尖在隐隐发烫,呼吸都缓慢下来,似在将心间那些的起伏都强行压下去,“司队长,不可以引诱自己的爱慕者做危险的事啊。”
“你不是军士,不用叫我的职称。”
听到司念这样说,檀秀唇角动了动,开口就说出了那个他在心中叫了许久的昵称:“司司。”
司念纠正:“我叫司念。”
“叫大名多疏远啊,我们本来应该也是青梅竹马啊。”
光掠过檀秀的眼瞳似要将他藏在深处的情绪都映出来,他低叹,“我从小对于自己没有妈妈这件事并不在意,但对你一见钟情之后,我就想如果她没有离开我,那么叶家姐弟就不会诞生,你的青梅竹马就只有我。”
司念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反正不会是情人。”
檀秀愣了一下,知道司念这话是一语双关,言下之意是他用她母亲的军士名牌要求她,她也不能答应这个情人关系。
“这可是我考虑很久留在你身边的最佳方式。”
他脸上带笑,表情虽然看起来冷静的,但整个人有一种矛盾的割裂感,“我不会让叶冬花发现的。”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觉得这是最佳方式。”
司念眉头细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我妈把军士名牌给你们父子,并不是让你用来轻贱自己的人生。”
“你觉得当你的情人是一种轻贱的行为?”
檀秀好像听到了有趣的笑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瞳孔像是被日光晃了眼微微颤动,“你知道这个身份说出去,多少人会觉得我是在白日做梦,痴心妄想,很多人会羡慕到嫉恨上我。”
他的视线看向司念,唇角的笑意加深:“你知道舆论会让一些人的情绪和行为变得危险,毕竟有叶云树那个‘梦男事件’,所以你和叶云树才会一直没有把叶冬花推到大众视野。”
当年的‘梦男事件’没有成为对叶云树的审判,反而让那个曝光的男人遭遇了严重的网暴,甚至现在被提起还会有人骂他。
这件事让司念和叶云树明白了舆论失控是很危险的。
哪怕官方进行正面的舆论引导,但也是会出现唱反调的负面舆论。
因此在她们都不在叶冬花的身边时,确实不敢用司念恋人的身份将叶冬花推到大众视野,这会对他的生活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司念冷淡地说:“你既然都知道,就应该明白你所谓的最佳方式,跟开玩笑一样的轻浮。”
“没有办法么,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幸福啊。”
他语气莫名透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你爱着叶冬花,你一直在
保护他,还在努力地让他幸福,所以我不会提出 ‘让叶冬花离开你’这种会让你觉得为难的要求。”
听到檀秀那些离谱发言都没有任何惊讶的司念,此刻却明显怔住了。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司念和檀秀没有再交谈。
一直到车子到达了目的地,檀秀的目光终于可以专注地凝视着她,那双剔透而漂亮的金绿眼瞳,缠绵之中有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司念原本还不确定檀秀那些不着调的话语,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她和檀秀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这样浅薄的接触,让司念认为他所谓的喜欢也是她的外貌符合他的喜好,或者他想要通过叶冬花来针对叶家。
但此刻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是真的喜欢她。
司念对‘爱’最初的概念与理解都是母亲告诉她的。
妈妈告诉她:‘我们愿意去爱一个人,是为了让自己幸福,所以你懂得珍惜一个人并不是将自己的爱与付出强加给对方,而要对方的幸福放在首位考虑。’
哪怕小时候还不能理解,她也一直记得母亲的话。
母亲虽然只存在于司念的童年,但是她对司念都有着很深的影响。
檀秀如果只是为自己考虑,他所谓当情人肯定是最差的选择,但是不拆散司念和叶冬花,他就只能求一个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
这个看似滑稽又可笑的提议,如果司念同意,檀秀也是真的愿意。
司念拿出口袋里母亲军士名牌的照片,递给了檀秀说:“如果真的想要用它提出对司家的要求,那么就深思熟虑之后,正式带它来见我吧。”
檀秀接过照片,垂眸低笑:“说是对司家提出要求,现在司家不就剩下你自己了么,经过考虑提出的要求会改变你的人生也没有关系吗?”
“人的一生本来就很容易因为一个决定变得完全不同。”
司念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用手指轻轻点着照片,平静地说:“我妈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她还是送出了自己的军士名牌,这就是她的诚意。”
檀秀伸手抓住了司念的手臂,任由汹涌的情绪与失控的心跳肆意相撞,他的表情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靠近司念,她身上独有的香气像是无形的锁链将他一点点地缠住了。
檀秀感觉自己此刻好像一条被链子限制的狗,怕主人离开,自己就找不到她了。
他翻过相片露出背面的邀请,语气亲昵地说:“司司,你不会忘记了吧,我们约的是晚上九点见面。”
司念的视线看向车外的游乐园提示牌,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我们已经到了游乐园,话应该也说清楚了?”
檀秀弯眸笑起来,伸手为司念系上安全带:“我带你来游乐园不是为了告诉你到终点了,而是让你提前履行见面的约定。”
司念注意到檀秀启动车子,但方向不是游乐园提示的停车场。
司念眉头轻蹙:“你到底要去哪里,游乐园的停车场不在那边。”
“这个游乐园是我投资的,我有专用的停车场。”
檀秀对司念眨了眨眼睛:“你就开心地享受约会吧。”
司念冷淡地说:“我有答应要跟你约会吗?”
“你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啊。”
檀秀似乎感受不到司念的冷淡与疏离,笑着说:“我就当做是默认了。”
司念没想到檀秀竟然会如此理直气壮的强词夺理,简直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人。
难以理解到司念只能放弃理解,总之就先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