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花少爷之前不是让我聘用个年轻的厨师么, 这样不止有厨师可以起夜给你准备夜宵,也让你有新的手艺可以尝一尝。”
听到陈正芸这样说,司念隐约记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叶冬花给她发的信息里面都没有提起, 估计他随口说完就忘记了。
只是陈正芸却放在心上, 当要求给办好了。
“冬花估计就是随口说一说, 让你费心了,陈姨。”
陈正芸动作仔细地为司念整理着脱下来的军装,表情认真地说:“怎么会是随口说说呢,他以后会是这个家的主夫,我们肯定要认真对待他的提议。”
司念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她一直将陈正芸视为长辈对待,但陈正芸作为这个家的管家, 她对自己的工作十分认真,也很有责任感。
因为司念腿上有伤, 不想让陈正芸担心, 所以她在挑选衣服的时候,就让陈正芸先去餐厅了。
在陈正芸走了之后,她观察了一下伤口, 虽然有些痛,但并没有渗血。
这两天好好上药, 等回军团的时候,应该就结疤了。
司念换上家居服就去了餐厅, 餐桌上还是那几道她每次回来都会让厨房做的菜。
她拿起筷子的时候,察觉到陈正芸还有旁边徐笑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期待。
司念咬上肉饼才知道她们在期待什么, 这次的肉饼里面的卤肉咸度正好,饼皮变得特别酥脆,比以往都好吃。
她又尝了蔬菜杂烩, 虽然看起来跟平时差不多,但又微妙有些不同,非常的清爽可口,连里面的胡萝卜都非常柔软,有着一丝甘甜。
司念问:“这些菜都是新来厨师做的?”
陈正芸弯眸笑起来说:“对,他跟厨师长学了你平时喜欢的菜,然后又自己做了调料的调整。”
“真的挺厉害的。”
司念觉得十分合口,本来就喜欢的菜变得更加好吃了。
“小秀做的甜品也很好吃,虽然我知道你很少吃甜品,但是可以尝一尝。”
陈正芸声音温柔地说:“我让他准备了布丁,等下给你送过来。”
“可以。”
司念露出微笑说,“这么一位很有天赋的厨师,他在我们家工作是不是有些可惜啊。”
年玉时在世的时候,他对食物要求很高,那时候家里的厨师很多,但现在作为家主的司念常年不在家,所以除了厨师长老俞,其他都是临时工。
“其实小秀现在还没有签雇用合同,他是一个特别认真的孩子,说只有他的厨艺被家主认可,他才能作为住家厨师留下。”
陈正芸微微侧头,语气不确定地说:“那孩子好像还有其他的工作,我觉得可能是想要在这里临时兼职?”
司念点了点头,心里认为对方有这样的好手艺,也许是想要跟她谈一下薪资问题。
“如果能留下就好了。”
陈正芸为司念盛了一碗热汤,笑着说:“那孩子长得好看,为人也贴心。”
司念有些惊讶,她很少会听陈正芸如此夸一个人,而且还特意提起了对方的长相。
陈正芸口中好看的标准可是非常高的,因为参考的标准一般都是司念或者叶云树。
司念莫名地想起陈正芸刚刚说新来的厨师叫‘小秀’,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询问,餐厅的门就打开了,陈正芸笑盈盈地说:“家主,小秀来送布丁了。”
司念的视线落在小秀的身上,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无语到极致只能笑一下。
檀秀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漂亮得有些虚幻,奶白的肌肤像玉一般通透,因为高挑挺拔的身姿比例极好,所以男佣的制服都被他穿出了高级定制服装的昂贵感。
他将布丁放在了司念的面前,低笑问:“家主用了晚餐之后觉得味道如何,是不是就可以跟我谈一下雇用合同?”
司念抓住了檀秀的手腕,他的眼眸似落入碎星的橄榄石,剔透而明亮,非常专注地凝视着她。
“回去。”
司念冷淡地说出了这两个字,起身就拽着檀秀往餐厅门口走。
檀秀唇角带笑,声音委屈地说:“好疼呀,家主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做的菜不好吃吗?”
他的呼痛声让陈正芸回过神,她连忙追上司念询问:“家主,这是怎么了,小秀做错什么了吗?”
檀秀眼眶微红,一层水色覆盖上眼瞳:“陈姨,我不能继续在这里工作了吗?”
司念看出来陈正芸对檀秀额外的心软,她在陈正芸开口替檀秀说话前,表情严肃地说:“陈姨,这个人不是厨师。”
陈正芸看向檀秀,檀秀趁机贴近司念,可怜兮兮地问:“我有厨师证还不算厨师啊,那司家主找厨师的标准是什么……”
司念好像听不见檀秀在说话,她对陈正芸微笑说:“陈姨,我来处理,你今天就先休息吧。”
陈正芸还来不及说什么,司念已经拽着檀秀离开了餐厅。
“司家主要带我去哪里啊?”
檀秀的尾音拖长,“我来应聘的时候,可没有听说厨师还要对家主提供特别服务哦。”
司念一言不发地带着檀秀来到了司家的地下车库。
檀秀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天在游乐园借给司念的车,他一脸惊讶地掩唇:“你没有处理掉它啊,竟然把它送回家里的车库了,那它不是比我更早进入了你的家。”
“我不可能随便处理掉吧。”
司念那天原本想让工作人员直接送到檀秀家的,但她不知道檀秀的住所,所以就只能花钱雇人给送到司家地下车库。
“既然你来了,就正好开着它离开吧。”
“这是我应聘失败的意思吗?”
檀秀一脸忧愁地长长叹气,“你明明看起来很喜欢我做的菜。”
司念不解地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檀秀弯起眼眸,眼瞳深处燃起了一点炙热的微光:“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在想办法制造见你的机会啊,怎么了,你不允许喜欢你的人在你身边工作吗?”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根本就不给司念回答机会,上前几步想要缩短和司念的距离,但司念立刻后退跟他保持着距离。
看到司念后退了,檀秀没有继续靠近她,眉梢微挑,神色得意地说:“应该没有这样的规矩吧,司家主,毕竟这个家里的佣人都很喜欢你呢。”
司念的眼眸轻轻眯了一下,冷声问:“你所谓的喜欢跟我家里佣人的一样吗?”
“哦,你知道不一样啊。”
檀秀的睫毛微颤,眼角的笑意更明显,目光这是直白地透着一种含情带笑的媚色。
他的手轻轻抚上衬衫上方的扣子,缓慢地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片白皙的肌肤与惹人遐思的锁骨。
“檀秀。”
司念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解扣子,心间久违地浮现出解不开问题的无奈。
檀秀的脸庞露出狐狸般得逞又狡猾的笑容,但不难看出这样的行为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挑战,瞳孔的深处明显透着羞怯,藏在发丝下的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司念心中轻叹,语气平静对檀秀说:“别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就算你惹怒冬花,他也不会为此离开我。”
“啊,你以为我来你家当厨师是为了挑拨你和叶冬花的感情。”
檀秀环着手臂,轻轻摇头说:“这个想法真的大错特错,我已经在你家一段时间了,他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吗?”
司念刚刚看过叶冬花发给她的全部信息,里面别说是檀秀的名字,连家里雇用了新厨师都没有提。
檀秀目不转睛紧盯着司念,眼睑下方染上了浅浅的绯红色:“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之前就说过,我可以隐藏在他无法察觉的暗处。”
司念表情依然很冷淡:“那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下次见面应该是我回收母亲名牌的时刻。”
檀秀的声音很轻,目光小心翼翼地问:“你在生气吗?”
她失去笑容的脸庞只剩下某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黑色眼眸没有一丝情绪更是会让人心中发慌。
“没有。”
司念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掌控欲很强的人,可檀秀用莫名又难以预测的行动方式让她感受到了失控感,她的心中确实出现了一丝不快。
明明她与檀秀接触地并不多,她发现他这个人真的很擅长煽动别人的情绪。
“我怎么会忘记你说过的话呢。”
檀秀从口袋拿出了司念母亲的军士名牌,抿唇说:“我从爸爸那里要来了,给你。”
司念的视线扫过军士名牌,并没有伸手去接:“我需要知道你的要求是什么?”
檀秀的眼睛缓慢地眨了几下,似乎平息着某种情绪,他凝视着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和叶冬花分开了,那么你就选择我吧,可以吗?”
司念的沉默似无形的刀刃扎入了檀秀心中的防线。
他的肌肉有点微微绷紧,身体似乎在颤抖,笑容有些僵硬,眼眸泫然欲泣:“你不懂我的意思么,我不是让你跟他分开,而是有一天他离开你,那么就让我去你的身边啊。”
司念目光认真地说:“可是我不会和他分开的。”
檀秀觉得撕心裂肺真的不过就是一瞬间。
自己所爱的人心中有一个深爱的人,明明是他一直知道的事,他依然自作自受地让自己体会着漫步在钉板上的绵长疼痛。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这种看不到的无尽疼痛。
此刻她一句简单的话,毫不动摇的眼神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竟然还能承受更加巨大的痛意。
檀秀咬牙,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落泪,只能努力压着所有会让他失态的情绪,保持着平静的笑容:“那不是更好吗,你既帮你的母亲完成了她的意愿,还没有影响自己的人生。”
司念依然没有动,但她的视线看向了那个军士名牌,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她的反应显然是态度松动的信号。
这让檀秀窥见一丝希望,他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他无数的情绪挣脱理智的束缚,翻涌失控,泪腺好像坏掉一般,只是不停地在落泪。
他真的希望她看到他的眼泪会心软,伸手为他擦擦眼泪,答应他这个可笑的要求,让他有一丝念想,心就不会这么痛了。
“司念,我的要求应该没有让你那么为难吧。”
檀秀知道自己的眼泪对于她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现在能让她做出接受他提议决定地只有——愧疚。
情绪的诱导是一种突破他人心理防线的方式。
檀秀非常擅长使用这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