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秀在书库里找了不少恋爱小说, 然后拿着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第一次看恋爱小说,打开一本看得很入迷,偶尔会将自己与司念代入故事中, 感觉自己比书里的男主角还要悸动难安。
在熬夜看完了一本小说时, 他掀开窗帘看到天都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他将恋爱小说都藏到自己房间的书桌里, 然后准备上床睡觉。
檀秀觉得自己必须要睡一会,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熬夜了。
关上灯之后,在窗帘的遮蔽下,外面的光线一丝都进不来,房间内部宛若深黑的夜晚。
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也放慢了呼吸, 想要进入睡眠的状态。
只是他的脑海中反复都是小说里面的情节,偶尔那些画面会变成他与司念。
这让檀秀有一种错觉, 明明房间的温度在温控系统的控制下是非常舒适的, 可是他感觉自己还停留在刚刚那片炙热而潮湿的温度之中。
檀秀不敢睁开眼睛,害怕自己会一点睡意都没有,只能闭着眼睛开始数羊。
幻想一只只软绵绵的小羊, 在他的眼前一只接着一只不断地欢快跳跃着……
不知道跳过去了多少只小羊 ,他突然听到开门声。
檀秀屏住呼吸, 立刻按下终端机打开了房间的灯光,起身坐在床边看向了门口。
司念正站在他房间门口, 微微探头看着他,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抱歉, 打扰你睡觉了吗?”
她轻声询问,声音仿佛薄薄的雾气缭绕在他的心尖,“你说我有需要可以来找你。”
檀秀注意到司念走入了他的房间, 她穿着白色的吊带与浅灰的短裤,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他立刻移开视线,感觉房间的热度变高了,好像控温系统出问题了。
檀秀低头按着终端机,漫不经心地说:“嗯…是……但是现在应该是凌晨吧。”
“我敲了一下门就开了,我以为可以进来。”
听到司念这么说,檀秀操控终端机的手一顿,他就说她怎么能打开他房间的门,原来是他从书库回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了啊。
“有什么事吗?”
檀秀一边询问,一边低头摆弄继续着终端机,他想要找到温控系统哪里出了问题。
终端界面上显示控温系统没有问题,他依然没有抬头,可却听到她靠近的脚步声。
司念站在他的面前,他低头就能看到她雪白的脚踩在地板上。
檀秀的视线不敢上移一点,低声说:“地面很凉,你怎么没有穿鞋,先把我的拖鞋穿上吧。”
司念低笑了一声,没有去穿他的拖鞋,而是微微抬起了脚。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好像在无声的命令他给她穿鞋。
只是檀秀想要为她穿上鞋,需要身体放得更低一些。
檀秀的呼吸一窒,心口燃起一小簇火焰,冷下脸说:“司念,我可不是你的佣人。”
她的笑声再一次出现,遥远而轻柔,听得他皮肤浮现出一层痒意。
她的脚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用一种非常强势的姿态踩在他的双腿之间的床垫上。
她靠近他,用手指轻轻绕着他的发丝。
檀秀感觉到一阵热度,不知道是她的呼吸还是房间的温度变得更热了。
后颈处出现的酥麻感仿佛涨潮的海浪,不断地上涨,蔓延到全身,让他不敢随意地动一下。
“我不是在指使佣人,而是恋人。”
她的声音好像裹挟着房间内的热气覆在他的皮肤上,心脏似乎在灼热之中紧缩着。
“你知道恋人之间会做什么吗?”
他知道……刚刚看了恋爱小说,只是她这些话的意思,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她愿意接受他的告白。
檀秀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想要确定她的想法,如果她接受了他,那么他就愿意为她穿鞋子。
“算了。”
她冷淡地这样说了一句,她的脚离开了他的床。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她的脚踝,只是还没有触碰到,她如同泡沫般消失了,他的脑袋传来撞击的疼痛感。
檀秀猛然睁开眼睛,眼前依然一片漆黑,热度也全部都消失了,他的意识清醒过来,伸手触碰了一下终端机。
窗帘缓缓打开,被遮蔽的阳光瞬间透过玻璃照亮了整个房间。
檀秀的姿势非常滑稽,上半身躺在地上,只有腿还搭在床上。
头部还有撞在地面上的痛感。
他立刻爬起来,看到了自己的房门正牢牢地紧闭着,他昨天从书房回来就上了锁,她根本就进不来。
他在做梦。
她没有让他穿鞋,也没有接受他的告白。
一种难言的羞耻感让檀秀觉得心情都浮躁起来。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他的心脏猛得跳动起来,紧张地问:“谁?”
男佣人的声音传来:“少爷,我收到了窗帘打开的提示,您要起床么?”
啊。
是佣人啊。
檀秀立刻驱散心间浮现那一丝失落,然后觉得更烦躁了。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司念啊。
佣人们的终端机有服务系统,每天看到他打开窗帘就知道他醒了,所以才会敲门。
檀秀打开了房间的门,男佣进入了房间,在男佣开口之前,他忍不住问:“司念起床了么,她没有终端机,有需要可能没有办法联系你们。”
男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鞠躬说:“司小姐的话,我们来工作时,她就已经起床了,用过早餐之后,她就在主院过来的佣人领路下去见家主了。”
听到佣人这么说,檀秀立刻看向一下终端机,发现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界面上还有一条来自于父亲的消息,让他中午必须去主院用餐。
“少爷,我刚刚提醒厨房备餐,但主夫好像不允许厨房向北院供午餐。”
听到男佣这么说,檀秀冷笑了一下,因为没有收到回信,父亲以为他不愿意过去,所以通知厨房不给北院送午餐。
这样他就只能挨饿,一直饿到不得不去主院用餐。
司念早上就过去了,中午也应该在那边吃饭。
现在马上要到午饭的时间了,他收拾好过去,应该可以见到司念。
不知道她有没有拿到终端机。
“我去洗漱,你给我准备一套西装。”
“我明白了。”
男佣应声,刚刚准备要去衣帽间,突然又听到檀秀说:“不用了,我自己选吧,突然穿西装可能有点正式,她……”
男佣疑惑地看向檀秀,因为少爷的话没有说完,所以他也不敢接话。
“没事,你下去待命吧。”
檀秀摆了摆手,他拢了一下自己头发,“我自己选衣服。”
昨天他穿得有点随意,今天想要打扮一下去见她,但也不能一下子太正式,父亲会觉得奇怪。
******
简栀坐在主位,看了一眼终端机,上面依然没有檀秀的回复。
旁边的佣人观察着简栀的脸色,刚刚想要提议派人去北院通知一下少爷,餐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檀秀走了进来,相比昨天那样随意的穿着,今天虽然没有穿正装,但换上了利落整洁的衬衫,头发透着细致保养的光泽。
虽然儿子的着装对于简栀来说还是不符合他的要求,但至少有好好打理外表,他的脸色稍微一些缓和。
檀秀环视了一圈餐厅,皱眉问:“爸,就你自己?”
“嗯,你母亲带着司念去中心管理区了。”
简栀看到儿子坐下后,姿态很放松,他以为司念不在,儿子觉得很高兴。
“等司念回来,你的态度不要跟昨天一样,你母亲会觉得我对你疏于管教,甚至可能认为我对你教育的很失败。”
檀秀没有说话,心不在焉地看着佣人们摆菜。
他已经习惯了父亲无论做什么都只会以母亲为中心。
在佣人们将菜都摆好之后,简栀对佣人摆手,意示他们先离开餐厅。
佣人们离开之后,餐厅里只剩下檀秀和简栀。
简栀轻轻叹气,注视着檀秀,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有点难以接受突然多了一个家人,但她就跟你生活这段时间。”
檀秀目光微变,声音冷硬地问:“爸,这话什么意思,她之后会搬出去,你给她准备其他住处了?”
“不是,你这点事都想不明白么,一天天就知道闹脾气。”
简栀失望地叹着气:“你母亲在军团也需要接班人,氏族这边她没有人可以用,所以想要培养司念,等盯上你的非法组织处理好,办完领养手续,你母亲就带司念回军团了。”
檀秀晃动着手里切肉的银刀,刀刃泛着的浅光落入他的眼中透出一层锋利的冷意。
“哦。”
他浅浅地应了一声,看起来依然心不在焉。
简栀拿不准檀秀的心思,但他也不愿意哄儿子了,说话也直白了起来:“你没有专武,怎么也接手不到你母亲在军团培养的势力,不如好好跟司念相处,让她成为你的助力。”
“好啊,我也觉得应该和她好好相处。”
檀秀弯起眼眸,手里的刀刃贴着盘子里的肉一点一点下划,“肯定会让你们特别满意地好好相处。”
简栀打量着儿子,也不确定这是儿子让步了,还是在这里说反话呢。
“她今天跟你母亲回来,这段时间都会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并且追踪非法专武者。”
简栀操作了一下终端机,继续说:“你母亲都安排好了,这些非法专武者盯上了孙氏组织的慈善拍卖会,她让司念作为随行的私人保镖,跟你一起出席。”
檀秀嗤笑:“孙氏做慈善,该不会在销赃吧?”
“我跟你说,这次是缓和跟孙氏关系的好机会,我
不能出席,你别给我惹事。”
“孙氏不止主张氏族与平民友好共处,他还邀请了不少平民那边的掌权者。”
简栀眉头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快的事,“曲家那边应该也有人出席。”
曲家的代表人是曲珍,也就是跟檀竹雨在军团平权的另一位将领。
在简栀的眼中,他的妻子就是尊贵无比的,这个世界上就不应该存在跟他妻子平权的人。
檀秀心脏快跳了一拍,试探地问:“你让我跟司念单独去?”
“我虽然去不了,但如果是曲珍本人出席的话,你母亲也会去。”
檀秀冷笑:“孙氏能够让曲珍出面的话,那就是替曲家销赃了。”
简栀沉默了一下,然后表情严肃地说:“总之,我会给你充足的资金,司念在也有安全保障,你给我别丢脸,也别惹事。”
檀秀打开了简栀发来的孙氏邀请函,母亲露不露面都不重要。
司念会陪着他就可以了。
不知道到时候她和他能不能成为恋人啊。
母亲想在军团培养司念,当然可以,但母亲会看到地不是领养手续,而是他和司念的结婚证明。
时间有限。
他吃完饭就快点回去专研恋爱小说,尽快让她被他迷得整个心里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