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深灰色的丝绒被套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
林昭昭是在一阵轻微的窒息感和脸颊上毛茸茸的触感中挣扎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对上的不是谢竞的脸, 而是一个圆润饱满、覆盖着白橘黑三色毛毛的……猫屁股。
林三花不知何时跳上了床, 正背对着她, 用它那日益肥美,毫
无分寸感的小屁股,精准地对准了她的口鼻,尾巴还悠闲地左右晃着。
萌是萌的,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唔……林三花!你屁股坐我脸上了!” 林昭昭闷声抗议,伸手想把这只毫无边界感的小猫拨开。手感沉甸甸的,果然又圆润了。
手刚碰到猫, 就被另一只更大、更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谢竞也醒了,他侧躺着, 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腰间。
晨光将他英俊的侧脸和优越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 因为睡姿,他身上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紧实平滑的胸膛和清晰深刻的锁骨线条。
被子滑落至腰腹, 隐约可见布料下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那是常年保持高度自律和规律健身才拥有的体魄,肌肉精悍流畅, 没有过分的膨胀,却每一寸都蕴含着内敛的爆发力, 性感得毫不张扬,甚至带着点禁欲的诱惑。
林昭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那片风光上停留着。
谢竞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微震。他先她一步, 伸手捏住林三花命运的后颈皮,轻轻把这团毛茸茸的不明物体提溜起来,放到自己枕头另一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弄疼小猫。
获得自由的林昭昭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好好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初醒的眸子不如平时清亮锐利,蒙着一层慵懒的水色,眼角微微下敛,淡化了不少冷感。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甚至有点……好欺负。当然,这只是错觉。林昭昭在心里补充。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颗粒感十足,听得人耳根发麻。
“早。”林昭昭回以微笑,目光扫过他睡袍下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赶紧又移开。
被挪了位置的林三花不满意地“喵”了一声,在谢竞枕头边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下来,开始舔爪子,琥珀色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谢竞,一会儿看看林昭昭,巡视自己的江山和两位臣民。
谢竞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很自然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温热气息的早安吻。吻很轻,停留的时间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这只小肥猫怎么又进来了。”谢竞眉头微微一蹙,语气有些不满,“因为它害我们少了不少x生活。”
林昭昭闻言有些无语,小声反驳了一句,“也不少了。”
她自动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鼻尖蹭到他敞开的衣襟,清冽好闻的气息混杂着刚睡醒的暖意扑面而来。
谢竞闷闷地轻笑一声,显然没有真的和这只小猫计较的意思,只是笑着评价一句,“慈母多败儿。”
早餐桌上,阿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谢临已经坐在那里,看到他们下来,他推了推眼镜,温和一笑,目光在林昭昭脸上停顿一瞬:“气色不错。三花没闹你们吧?”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楼上的微小动静。
“它现在只致力于用屁股攻击人类。”林昭昭一本正经地回答,给眼巴巴蹲在脚边的林三花倒上猫粮。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吃,圆滚滚的背影每一斤都是自己努力吃来的。
谢竞在她旁边坐下,背脊挺直,哪怕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用餐的姿态也无可挑剔,透着股浸入骨子里的优雅与。林昭昭偷偷瞄他拿着勺子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腕骨清晰。
“原来是你把小肥猫放进来的。”谢竞记得睡前明明把猫关在门外了,林三花每天晚上都想和林昭昭一起睡,很耽误自己和林昭昭办事。
“孩子想跟着妈妈不是很正常吗?不让它进去,它就在门口一直叫,怪可怜的。”谢临人畜无害地笑笑。
谢竞看着他大哥虚伪的脸,只好轻哼一声。
“今天什么安排?”谢临状似随意地问。
“下午还要去参加一个商业拍卖会。”林昭昭很老实,问什么答什么,完全没留意兄弟二人的小心思。
拍卖晚宴。金色大厅,衣香鬓影。当谢竞携林昭昭出现时,几乎吸引了全场目光。男人一袭经典黑色塔士多礼服,宽肩窄腰长腿,身姿挺拔如松,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将礼服的优雅与力量感诠释到极致。他面容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神情却疏冷淡漠,眼眸在璀璨水晶灯下显得深邃难测。
站在他身边的林昭昭,烟粉色缎面长裙曳地,衬得肌肤如玉,身段纤细柔美。
她挽着他的手臂,微微靠后小半步。面对众多打量,她起初有些拘谨,但谢竞搭在她手背上的掌心稳定温热,无形中传递着力量。
他偶尔侧头低声与她说话,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下颌线完美的弧度。
拍卖开始,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展品依次被端上,谢竞一直兴致缺缺。
林昭昭也有些好奇他今天是冲什么珍品来的,毕竟平时谢竞很少参加这种场合。
直到一枚蓝钻戒指登场,林昭昭被瞬间吸引,忍不住低声惊叹:“这也太美了……”
拍卖师用一种充满故事性的语调介绍:“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品,由已故珠宝大师阿尔伯特·莱斯利晚年设计的孤品钻戒——深蓝泪滴。主石为一颗8克拉的罕见心形切割艳彩蓝钻,可以看到,它的蓝色并非单一,在光线流转下,会呈现出微妙渐变,仿佛将一片凝固的深海夜空置于指间。周围镶嵌的12颗阶梯形切割顶级白钻,总重约3克拉,并非单纯簇拥,而是以精妙的轨道式镶嵌,戒臂采用复古雕花的铂金材质,内侧铭刻着大师的签名与唯一编号。这枚戒指曾是大师为一生挚爱设计,却因战乱未能送出,成为其创作生涯中最富私人情感的一件作品……”
展台中央,丝绒托盘上,那枚戒指在射灯下焕发出如梦似幻的璀璨光华。
蓝色的钻石犹如一滴凝聚了深海最幽远秘密的泪滴,深邃而灵动,光线掠过时,内部仿佛有蔚蓝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周围的白钻并非静止闪耀,因其独特的镶嵌方式,随着角度变化,竟产生一种隐约的动感。
这枚深蓝泪滴一出场就多人出价,显然是今晚全场的焦点。
竞价白热化,在七千八百万僵持。
谢竞问林昭昭:“喜欢吗?”
林昭昭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回答:“这么大的钻戒,戴上影响我敲键盘了,不太喜欢。”
他闻言笑了笑,林昭昭第一眼看到戒指的惊艳不是假的,他自然知道她这么说只是玩笑。
谢竞悄然离席,走到安静处拨通电话。
“喂?”谢临的电话里带着三甲医院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哥,能不能借我五百万,打我之前那张卡。”谢竞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淡定,但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谢临温和中带着明显调侃的笑声:“稀奇。我们日理万机、现金流健康的谢总,也有需要借五百万零花钱的时候?”
谢竞闭了闭眼,眼前闪过林昭昭看戒指时发亮的眼睛。他忍。
“大哥,我钱都砸到新项目里,而且公司的钱和我个人的不一样,到底能不能借?”
“难得开口,我当然会借,这是在拍卖会上看到什么珠宝想给昭昭?”
谢竞:“……”
他知道谢临猜到了,甚至可能从他说借钱就猜到了。这种被看穿还无力反驳的感觉,让他额角青筋微跳。
“上
次你借钱还是创业的时候,看来你对昭昭是真的认真了。“谢临语气也突然正经起来。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谢竞直接承认了。
“好了,不逗你了。” 谢临见好就收,语气里的戏谑淡去,恢复一贯的平稳,“钱待会就转过去。小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当做给你们包的红包,不用还了。”
谢竞闻言一愣,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震动,提示到账。他转身,大步流星回到座位,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举牌。
“八千两百万。”
一锤定音。
林昭昭震惊地望向他。
回程车上,林昭昭忍不住问:“谢竞,你真的那么喜欢那枚戒指吗?八千多万呢!”
谢竞侧眸看她,昏暗车厢里,她的目光落在她因疑惑而微睁的杏眼上。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它好看吗?”
“当然好看,但这也太……” 林昭昭想说“败家”,忍住了。
“那就行了。” 谢竞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车子驶入别墅。客厅里,只有谢临还在。他合上书,目光平静地掠过一起进来的两人,在林昭昭身上停留一瞬,微笑:“回来了?拍卖会好玩吗?”
“挺长见识的。”林昭昭含糊道,下意识看了眼谢竞手里那个装着天价戒指的锦盒。
谢临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那锦盒,眼神了然,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声道:“不早了,早点休息。昭昭今天很漂亮。” 语气真诚坦然。
“谢谢临哥。”林昭昭脸微热,谢临总是这样,能最快地发现她身上的每处细微变化,然后认真地夸奖。
林三花喵喵叫冲出来控诉林昭昭一整天不在家,林昭昭赶紧翻出冻干哄它。
这一打岔,她也忘了蓝钻戒指的事了,反而谢竞买些奢侈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大概也只是他的日常消费而已吧。
林昭昭不知道,谢竞为了这枚戒指可是连情敌都求了。
第二天一睡醒,林昭昭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谢竞不在床另一边,但是谢竞经常一大早就去健身,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手上好像有点重量。
林昭昭一抬手,以为自己没睡醒。
八千两百万就这样静静又很闪地戴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