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事情,长乐宫的卫小月当然知道。
可这些事情,卫小月掺和不了。于是,她只能更在意了自己住的长乐宫。
还有长子住的皇子所。
长子住进了皇子所,次子如今还跟亲娘住于长乐宫。
对于卫小月而言,长乐宫、皇子所,这两处很关键。
长乐宫。
这一日,高煜下了学,到母妃处请安。
高煜见到了姨母。
“大皇子殿下万安。”
“姨母,您快免礼。”
高煜见着姨母只有高兴。当年在南边旧事,高煜记得。
对于姨母,高煜也是太记得。
长乐宫里。
卫小蓁瞧着二姐姐母子几人,那是笑得开心。
“瞧大皇子孝顺,二皇子孝顺,二姐姐又怀着皇嗣。二姐姐,您,必是福缘深。”卫小蓁说了心底真话。
“二姐姐,您这一胎,瞧着,可是怀相太好了?”卫小蓁其时更想说,这胎怀的太大了。
“太医诊过脉,我怀着双胎。”卫小月解释一回。
“原来如此。若是双胎,倒正正好。”卫小蓁心头松一口气。
怀着双胎,不是胎相太大。那么,卫小蓁安心了。
瞧着二姐姐临近了产期。
这怀相太好,或者说太大。那卫小蓁可得不安心。
谁让女子生子,可谓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特别是二姐姐如今的身份,可太要紧。这宫廷里的皇子,有亲娘跟亲娘,那处境太不同。
莫说皇家,便是民间也一样。
都说宁要讨饭娘,不要当官爹。那有了后娘,太容易有后爹。
毕竟这当娘的十月怀胎。可这当爹的,有权有势,又哪里会缺了生孩子的妇人。
或者说在有权有势的人眼里,权势为重。
卫小蓁当了官太太的那些年,也是见识过后爹的狠辣无情。
都说黄蜂尾后针,最毒的是妇人心。
可卫小蓁瞧来,无毒不丈夫,还是心坏了郎君更狠。
倒底妇人心慈,真爱了自己生的儿女,那是恨不能掏出了心窝子的疼孩子。
可当了狠心“后爹”的亲爹,那狠起来,真是不当人子。太狠了,骂一句畜生,那都是侮辱了畜生。
这搁民间,后爹都叫一个狠。
那么,在皇家呢?
没了娘的皇子,那太容易成了一根草。毕竟只要皇帝想,嫔妃不缺的。
卫小蓁可听说了,皇家来年,又要大选。
卫小蓁听着,那都替二姐姐和外甥着急。
可有些着急,只能心里急,卫小蓁还不能讲。这不,有些话真憋屈在她的心底。
“瞧妹妹,有话想讲。又一直忍着。我们姐妹之间,妹妹有话,可与我敞开心的讲一讲嘛。”卫小月笑道。
高煜听着亲娘的话,目光也是落
到了姨母身上。
“二姐姐,你问了,我哪有瞒着的道理。”卫小蓁实话实说。
“我在宫外,也听着来年要皇家大选了。”卫小蓁说道。
“……”卫小月沉默了片刻。
“三姐姐,太上皇后操持的皇家大选。这等大事,我啊,还得顾及了长寿长乐两兄弟,还有我腹听孩儿。那皇家大选,我哪里顾及上。”
卫小月也坦诚相待的回话。
“其时,这事情妹妹莫在意。”卫小月安慰一回。
“如今宫廷里,也有嫔妃九人。诸归皇后娘娘管辖。再添新人,也在情理。”卫小月指一指慈仁宫的方向。
“太上皇后一片慈爱,总归操心了陛下的子嗣单薄。”卫小月更想说。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不盼着皇家大选。
奈何,这是太上皇后的心思,阻不得。也没法子阻拦。
她区区贵妃,人徐皇后还赞同呢。卫小月真没资格去多嘴。
只能说站在哪立场,说哪样话。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饭。
“……”高煜听着姨母的话,当然听懂了一些。
毕竟皇家里,没傻子。
何况高煜还是聪慧的小郎君。
这一日,卫小蓁进宫,得了姐姐的礼物,当然,她也给姐姐呈了礼,给外甥们备了礼物。
只是归去时,又得了姐姐的好。
秋。
最是好时节。八月初一日。
早晨,卫小月临近了产期,如今在宫廷里备产。
至于请安,有太上皇后的话,早停了。
徐皇后那一边安静着,没多话。太上皇后给恩典,她当然是同意了。
长乐宫。
主殿内。
卫小月在用过朝食后,散散步。
尔后,又读了几页佛经。这经,便是太上皇后赐的。
或者说请大法师开过光的。
既然是太上皇后的美意,卫小月当然得做一做门面。
何况,都是再活一辈子。对于一些事情,卫小月乐意拜一拜,信一信。
算是求一个心安。
特别是近了产期后,卫小月发觉多读一读佛经,倒是容易心安,心定。
这佛经,卫小月翻阅之前,当然让太医瞧过。
哪怕是太上皇后赐的,卫小月怀孕了,还是产期近。
有些事情,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彩玉。”
“本宫要生了……”
卫小月又读了几页后,她觉得差多足了。便是起身,又去廊道下走一走。
闻一闻秋日的花香,卫小月的心情不错。
就在心情不错时,卫小月感觉到了。
生过两回孩子,对要生了的状态,卫小月真熟悉。
这会儿跟亲信讲一回情况,尔后,便是被人搀扶进了产房。
长乐宫里,一切按章程行事。应该去各宫报信,自然不会延后。
关于产婆奶嬷嬷等,一应人手,早有安排。
或者说,那些人手不止卫小月盯着。便是太上皇后那一边,一样盯得紧。
只这一回生产,却不像当年生了长寿长乐。
卫小月这一回却是遇上了麻烦事。
产房外。
太上皇后亲自来了长乐宫,徐皇后也来了,诸嫔妃一样来了。
就在这等情况下。
产房里,嬷嬷出来说了情况。
“让太医开药。”柳皇后拿了主意。
生了太久,一直没生下来。那么,开药是必然的。
或者说在皇家,皇嗣为重。
产房内,卫小月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的力气。
可孩子还是没生下来。
卫小月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没两样。这时候的卫小月把目光望向了江彩玉。
江彩玉是懂医术的。可如今的情况,哪怕寻不到根。
江彩玉也怀疑了,自家的主子遭了暗算。
可暗算在哪儿?
江彩玉真没发现。
这时候的江彩玉只恨,恨自己的医术不精通。
产房里。
太医开的药送来。
江彩玉亲自先尝了一口,确定没问题后,再喂了主子。
这药下肚,很快的,便见了效果。
只是卫小月还是觉得太难受了。这一胎,她真的吃足了苦头。
长乐宫。
便是在此时,帝辇至。
永安帝来了。
对于恭迎的嫔妃,永安帝摆摆手,让诸人先各回各宫去。
当然,徐皇后是中宫,她留了下来。太上皇后柳氏,那不见着亲生儿,也不甘心。于是也留下来。
这会儿的永安帝问了一番产房里的情况。
帝王的神情严肃,或者说冷漠三分。
有些念头,在帝王的脑海里翻滚。只是帝王不想讲。
一切还得等,等贵妃生产了皇嗣后。帝王才会翻了旧帐。
一直等着,待产房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又过了片刻。
产房门开了。
嬷嬷来报信儿。只瞧着嬷嬷没抱了皇嗣出来。
在场诸人里。皇帝的脸色难看。太上皇后亦然。
只徐皇后做了冷冰冰的神情,似是冷漠。
“去屋里。”太上皇后讲一句。
屋内,已经收拾妥当。
可待着帝王、太上皇后母子二人先进屋,徐皇后慢一步。
在屋内,在外间。
永安帝母子二人先瞧着皇嗣时,柳皇后心头一揪。
“这两个孩子,哪一个是皇子?”柳皇后问安。
“禀太上皇后娘娘,龙纹的锦缎被子里是三皇子殿下。”
嬷嬷恭敬回话道。
瞧着一对小婴儿,皇子、皇子的模样比着正常婴儿瘦一些。
可瘦小一些,也不算过份。
但是,皇子的模样却是不太对劲儿。
“说,究竟怎么回事?”柳皇后追问。
嬷嬷可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情况。
此时,永安帝传了太医给皇子皇女请平安脉。
太医来了。
请过平安脉的太医,当即跪下。
“禀陛下,三皇子殿下在娘胎里捂太久了。怕得仔细养着。”
“皇女殿下平安无恙。”
太医也头疼,这一对龙胎,本是天家喜事。可如今呢?
皇子出事,皇女无恙。这等遭心事遇上,谁遇上,谁窝火。
就在此事,里面屋又传来惊呼。
“不好了,贵妃娘娘血崩了。”
“太医,赶紧去治。”永安帝在此时开口。
产房的里面间,情况真的很坏。
或者说卫小月已经快要半昏厥了。等太医请过脉,扎过针。
又是送来药时,卫小月真的在生死之间挣扎了几个来回。
这一日。
长乐宫里,明明添了皇子皇女,气氛却是严肃的。
宫中内廷,永安帝插手了。
有些宫人被提审,一提审,便是再没归来。
哪怕是慈仁宫,也是一样有人被提走。
慈仁宫里。
柳皇后很糟心。
“真是欺人太甚。”柳皇后当然不会生儿子的气。
“下面人一些黑心肝儿的,本宫待他们可薄了,居然敢背主。”柳皇后恨。
有些事情,天子一查着。真要提了慈仁宫的宫人。
那肯定是天子来跟亲娘提。
母子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因为母子之间说开了,柳皇后来窝火。因为她这一边出了漏子。
“嬷嬷,你说,谁要坑害了本宫?”柳皇后真没心思害自己的亲孙儿。
在柳皇后眼中,那一定有幕后凶手,那想坏了她和亲儿子的母子之情。
毕竟孙儿真有事,还是她当做祖母的出了差子。
那么,儿子心里真能没怨?
柳皇后要怨,当然怨了凶手。
“娘娘,陛下肯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您想清算谁,自然可以清算谁。”年嬷嬷忙说道。
“是啊,本宫得等一等,等了天子查出来真凶。”柳皇后说这话时,差一下咬碎了一口银牙。
柳皇后真恨。
关于太医的话,柳皇后全记得。
小皇子那得精心养
着。至于能不能养好?
太医不敢给话。
不止一个太医如此讲,当班的太医全请到了长乐宫。
可结果嘛,真不乐观。
在这等情况下,柳皇后太恨了。
于是洗三时,三皇子和皇长女的洗三,皇家并没有操办。
连洗三都不操办。有些事情就已经算是摆明面上。
于是宫廷里没有谣言传。毕竟如今的皇宫,有一点风声鹤唳。
可宫外面,却有谣言在传。
或者不算谣言,而是一些合理的推断。
那就是三殿下、皇长女可能并不好。毕竟洗三不操办。只可能这一个理由。
神京都,卫府。
卫小蓁回了娘家,也想跟娘家商量一番。
关于三殿下、皇长女出事儿,卫小蓁这一位姨母真关心。
可再关心,她进不得宫去。
或者说卫家人也进不得宫去。在宫外,也只能担忧。
卫小蓁回了娘家,才知道娘家替娘娘和皇子皇女点了长明灯。
卫家,那也是供了灯,担忧的很。
就在卫家上下不安时。
皇宫,魏太妃殁了。
就在魏太妃殁了的次日,太上皇病了。
天子、太上皇后、徐皇后当然去了太上皇的寝宫,去关心一番。
可这等关心,显然太上皇并不想要。
“逆子。”当着太上皇后、徐皇后的面,太上皇骂了天子。
“加害庶母,心思歹毒。”太上皇的心头,魏太妃的份量挺重的。
“魏氏谋害三皇子、皇长女。那可是上皇的亲孙子亲孙女。怎么,在上皇心头,区区魏氏,比皇子皇女更重要。”天子没发话,柳皇后这一位太上皇后不开心了。
查出来的一些事情,魏太妃有锅要背。
这等事情天子一讲,柳皇后差一点气炸了。在柳皇后眼中,魏太妃是死得太干脆,便宜她了。
结果如今一听太上皇骂亲儿子,柳皇后就是破防了。
“……”太上皇瞧着没半分皇家礼仪,跟泼妇一般的太上皇后。
太上皇愣了片刻。
“真是狠心的上皇。只在意了魏氏那一个贱人。倒不在意了亲孙儿亲孙女……”柳皇后这会儿是翻来覆去,那是骂了魏太妃。
“……”柳皇后骂了半天,声音宏亮。不给太上皇开口的机会。
骂到最后,柳皇后又道:“有本宫在,魏氏那一个贱人,别想好。她的身后事,哼,当挫骨扬灰。”
魏氏想埋葬,柳皇后表示,她不允。
太上皇听着这话,差一点气得断气。
“柳氏,你敢欺天了。朕……”太上皇还想骂了太上皇后。
不过,让天子永安帝打断了话。
“父皇,母后之意,做为儿子,朕同意了。”永安帝站在了亲娘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