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晋江·华卿晴
“母嫔, 就藩一事乃祖宗家法,儿为皇子,此是本份。”齐王提一句场面话。
“对, 对。我糊涂了。”柳婕妤赶紧含糊过去。
这会儿的母子二人不在谈论一些让气氛冷场的话, 而是聊些日常小趣事。
尔后, 待气氛和缓,柳婕妤拿出自己给儿子准备的私房钱。
齐王瞧见,并不乐意。
“母嫔在宫里的用度节俭,儿子全瞧在眼里。”齐王话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当然,对于柳婕妤的心意,齐王没全拒绝。
生母的一番美意,收, 还是要收下的。一点不纳,那就容易让生母伤心了。
于是齐王只捡了一点点柳婕妤给予的私房钱, 算是意思意思。
齐王又道:“这些足矣。母嫔, 您手里宽裕些,在宫廷里才能过得舒坦,如此, 儿子才更放心。”
柳婕妤还想劝,齐王只得宽慰。总归是一派母慈子孝的和乐场面。
最后, 柳婕妤到底是拧不过儿子的心意。一切如了齐王的意思办事。
当然,高兴归高兴, 柳婕妤是一幅慈母心,又留了儿子在宫里用膳。
至于卫小月吗?她被宫人领了下去, 单独用饭。
宫廷里的饭食要说多好,真没有的。其实比照着卫小月在齐王府的正常用度,还算是减了一筹。
当然, 有一口热食吃,卫小月不挑剔。
待用罢饭,卫小月在角落里候着,等了柳婕妤那一边的召见。
约过了半个时辰,嬷嬷来传话。
“庶妃,您请。”嬷嬷客客气气的态度。
卫小月颔首,也一样是客客气气的态度。二人彼此,都算心里敞亮。
再回东侧殿,卫小月瞧见的便是齐王与柳婕妤在惜别。
尔后,从延年宫离开,卫小月捧着柳婕妤赐的一匣子珍珠。
白得的大便宜,让卫小月心里美滋滋。
此时此刻,卫小月跟随在齐王身后,一道出宫。
半途,卫小月遇着了旧识。
此处,乃御花园。
秋末,冷意上头。有些耐不住的梅花早早的打了花骨朵儿。
风吹,隐隐有梅香,淡淡而疏远。
“齐王殿下万福。”
“见位二位才人。”齐王站得远远的,客气回话。
“参见二位才人,才人万福。”卫小月见礼问安。
“卫妹妹多礼了。”任二姑娘,不,如今的小任才人是满面笑容的讲道。
任大姑娘、任二姑娘被宣平帝点选进宫,初封为选侍,半旬前,又晋封为才人。
大晋朝后宫,诸嫔妃制度。
皇后乃帝妻,母仪天下。往下,内廷之中。嫔妃等级,由上至下,则为正一品贵妃,正二品四妃,正三品九嫔。
以上皆有定额,为一宫主位娘娘。
往下,则是正四品婕妤,正五品才人,正六品选侍,正七品采女。
“卫妹妹,我们乃旧识,再遇上全是缘分。”任大姑娘,或者应该说如今的大任才人虽然还是清冷气质,却在妆容之上添三分贵气。
一身贵气,不凭旁的。只瞧着大任才人的装束即可。
非是珠光宝气,而是玉饰装成,且名贵又娴雅。
雅,玉也,贵也。
“既是旧识,又知卫妹妹将离了神京都,我和姐姐一点心意,赠予妹妹。”小任才人将一个小匣子递了上来。
“这……”卫小月迟疑一下。
“知己往来,最重心诚。”齐王在旁边点拔一句。
“如此,谢谢二位姐姐的美意。”卫小月接过了小匣子。
“妹妹不妨打开看看,可是喜欢?”小任才人笑问道。
卫小月依言打开小匣子,此刻,她瞧见一套白玉做的头面首饰,忙道:“太贵重了。”
“玉饰,雅也,正好配了妹妹。”大任才人回道。
“姐姐说的对,卫妹妹,莫拒绝。”小任才人也劝道。
卫小月被劝一回,只得再感激一遭。尔后,收下任家姐妹的美意。
这一日进宫一趟,卫小月得到两桩好处。一则是柳婕妤赐的一匣子珍珠,二则是任家姐妹赠的一套白玉雕刻的头面首饰。
宫里,御花园。
待卫小月一行人离开后,任家姐妹依旧在御花园赏景。
晚秋,风拂面,略萧瑟。
“姐姐,那一套白玉首饰你最喜欢不过。今日为何又舍给了卫妹妹?”小任才人讲道。
“齐王就藩之地乃是荆南播州。我也不过是想着替任家结一点善缘罢了。”大任才人讲了心底真话。
“播州……”小任才人沉默片刻,又道:“恍惚快忘记是什么模样了。”
任家,祖籍播州。
小任才人记忆里,还有老家的模样。只是到底离开播州时,她且年岁尚小。父亲在外做官,一家人随父远行。
至于老家播州,熟悉又亲切着,亲切又略陌生。
可到底播州是娘家的祖籍,任家的根在那里。小任才人听明白了姐姐的心思。
结善缘,成不成,凭天意。
又一日,齐王府内,卫小月诸般出行的行礼已经收拾妥当。
今日,便是齐王就藩之日。
当然,此时此刻的齐王已进宫去叩谢天恩,拜别亲长。
倒是卫小月留在齐王府里,等着齐王归来,随行就藩。
丹芳院,卫小月这儿有客人。
曹庶妃、孙庶妃、柏庶妃、解庶妃四人皆来她这儿攀谈。
“恭喜卫妹妹。”曹庶妃眼中有羡慕。
“卫妹妹是有福之人。让人羡慕不已。”孙庶妃也是掩嘴轻笑,讲了讨喜的话。
“恭喜卫妹妹。”柏庶妃、解庶妃貌似木讷,二人说了跟曹庶妃一样的场面话。
“……”卫小月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怎么说,可能都容易让人觉得她在张狂。
毕竟随齐王就藩,独她一人。想不招摇,不可能的。
“我有福气,也是殿下的恩典。”卫小月干巴巴的讲了这么一句。
“诸位姐姐,请吃茶。”卫小月端起茶盏,小饮一口,算是转移尴尬。
“卫妹妹这茶好,可惜,往后吃不成了。”曹庶妃端起茶盏,品一品茶香,又是感慨一回。
“就像曹姐姐说的,往后,丹芳院少了卫妹妹,真是可惜,总觉得缺一角。”孙庶妃也是附和一回。
“不过,也是好事。卫妹妹被殿下点中,必定会得了大造化。”孙庶妃笑语晏晏。
曹庶妃、孙庶妃说着讨巧话,其时话里话外,还是想攀附一二,乐得结一份善缘。
如此情况,说来柏庶妃和解庶妃二人,在曹庶妃和孙庶妃的衬托下,就显得木讷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