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一个世道这些年, 卫小月明白一个道理。
只要自己的份量加重了,那么,她的身边尽是好人。
如今嘛, 便这般的情况。甭管曹庶妃等人心头如何想法, 让卫小月听着的话语, 尽是暖人心的好话。
待齐王归府后,卫小月与内宅“姐姐”们的茶花会结束。
说是告别,真就告别。这一别,何时见?卫小月是不知道的。
离开齐王府,卫小月坐于马车里。“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卫小月能做的就是轻轻掀起一小角的车窗帘子,尔后, 多望一眼这熟悉又陌生的神京都。
熟悉的,也不过是丹芳院的方寸之地。陌生的, 便
是整个神京都。
齐王府内。
曹庶妃在齐王一行人远去后, 感慨一回,说道:“卫妹妹这一去,往后造化不同。我等, 真是羡慕不得。”
“曹姐姐说的在理。”孙庶妃赞一回。
在场的柏庶妃、解庶妃沉默不言。等四人回了内宅后,曹庶妃与孙庶妃一道回了丹芳院。
丹芳院, 前院。
曹庶妃、孙庶妃二人归来,孙庶妃说道:“我去姐姐屋里坐坐, 可会打扰?”
“又岂有拒绝一说。何况,子曰,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曹庶妃热忱相邀。
东厢房,曹庶妃请孙庶妃落坐, 二人一起吃茶。
此时,屋内,唯有二人。
“曹姐姐,我有一点后悔了。”孙庶妃突然提一句。
“……”曹庶妃沉默。
“我一直在琢磨着殿下为何点选了卫妹妹就藩同行。琢磨来,琢磨去,我只猜测到两点。”孙庶妃指一指自己,又道:“要么,因着我饮了王妃赐的避子汤,子嗣有碍。要么,卫妹妹是婕妤赐给殿下的,情份不同。”
“曹姐姐,你觉得哪一样原由是对的?”孙庶妃问道。
“许是两样原由,一样皆对。”曹庶妃回道。
“唉。”孙庶妃一声叹息。
“便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曹庶妃的脸上带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往后,在王府里能威福我等的,只余王妃。一切还是要看王妃的脸色行事。”曹庶妃说了现实的考量。
“姐姐说的对。”孙庶妃赞同一回。
神京都,郊外二十里外,此处有一凉亭。齐王一行人在此停顿下来,原由简单,因为有人送行。
来给齐王送行的,便是他的诸位兄弟。
至于卫小月只能在车里坐着,没齐王的吩咐,她是女眷,不便露面。
凉亭处。
太子、宋王、楚王、吴王,一一俱在。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四弟免礼。”
太子示意齐王不必多礼,又道:“此去经年,我与诸兄弟来送四弟一程。
“四弟,你这一去倒是山高路远,逍遥自在。”宋王一幅羡慕的表情。
太子瞧着宋王的态度,心中冷笑。太子最懂,真让宋王这一位大哥去就藩,且看,宋王去是不去?
太子有十成十的把握,宋王不愿意就藩。
“四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去,唯愿平安。”楚王递上一盏酒,道:“请四哥满饮,此为平安酿。”
“对,对,平安酿里出平安,四哥就藩,鹏程万里。”吴王在一旁敲边鼓。
“四弟,满饮。”此刻太子也端起酒盏,请满饮。
瞧着诸兄弟一样的端起酒盏,齐王接过楚王递上来的酒盏,没有拒绝,满饮一盏。
“好酒,不愧是平安酿。善,大善。”齐王赞一句。
齐王这一边在跟兄弟们表演分别前的兄友弟恭。
马车厢里,卫小月就在打络子。这算是打发时间。
“主子,您歇歇。”吕彩衣在旁边劝道。
“嗯。”卫小月打好手中的彩色络子,依言停下。
春夏秋冬,二十四节气。为着应景,卫小月花了不少的心思。
这打络子,不为旁的,卫小月就想在齐王跟前谄媚一番。
也不怪卫小月挺狗腿,实在是讨生活的需要。谁让齐王是顶头上司,卫小月只有巴结的份,可没有讨嫌的胆。
“彩衣、彩云,你们替我琢磨一二,在这些打好的络子里挑出来最好的二十四条。我得装裱好,呈给殿下。”卫小月让吕彩衣、姜彩云一道掌眼。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卫小月怕自己的审美不够,还是中和一二彩衣、彩云的审美。
想来大家都说美好的,一定会更美好。
此时此刻,便是在卫小月跟吕彩衣、姜彩云一道探讨了络子的好与更好之时。
远处,远远的地方。还有人在静静的候着。
“王妃,要不,您去见一见王爷吧。”郝嬷嬷劝着齐王妃。
郝嬷嬷是齐王妃的奶嬷嬷,打小侍候主子长大。对于齐王妃的心思太了解。
齐王妃前面嘴硬的很,如今呢,在齐王离开前,还是偷偷摸摸的来瞅一瞅。
“不去。”齐王妃冷着脸回道。
“表哥心硬似铁,我做什么,又有谁在意了,也是白废功夫。”齐王妃不开心的讲道。
“……”郝嬷嬷心里一声叹息。明明她劝一劝,只是想给主子一个台阶下。
奈何主子不乐意接着台阶下来,郝嬷嬷也无奈的很。
这一厢的齐王妃偷偷来了,她以为没有惊动旁人。其时应该知道的人,尽数知道。
只是齐王妃假装没来送行,其余诸人自然也是假装不知。
郝嬷嬷瞧着远处,她有心再劝,却又瞧着齐王妃倔强的神情,在心头无奈的叹一声,随即不再多劝。
隔得远远的,齐王妃瞧着齐王一行已经起程,又将远行。
这一刻的齐王妃有一种冲动,她想冲上去,她想拦住表哥。
最后,齐王妃只是握紧拳头,再是松开。终究,她没有追上去。
想着表哥曾经说过的伤人话语,齐王妃要脸。
这一日,卫小月一行人行了一天路,一直至申时,队伍停下,停于驿站。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卫小月差人给齐王跟前的贴身太监递了话。
驿站上房,卫小月暂住的屋里。刘三喜禀话,道:“主子,王爷那边召见。”
“好。”卫小月轻轻的吐一口浊气。
讨好齐王,时时刻刻。对于顶头大佬,卫小月可不敢怠慢。
“三喜、彩云,你二人守门户。彩衣,你随我走一趟。”卫小月吩咐道。
“唯。”吕彩衣三人应话。
此刻的卫小月可不是两手空空前去。她的手中捧着一小壶酒。
卫小月到了齐王的住所前,有护卫守着。此时,秦忠良在前领路,卫小月跟着进了屋内。
“妾参见殿下,殿下万福。”
“奔波在外,不必多礼。起来吧。”齐王挥挥手,态度随意。
“唯。”卫小月应一声。
“一路行程,殿下辛苦。妾酿了蜜酒,特意送来,请殿下品尝,一解乏意。”卫小月忙呈上蜜酒。
“你在讨好本王?”齐王问道。
“嗯嗯,是的。”卫小月忙点头,肯定的回答道。
“……”齐王瞅了卫小月一眼,又是带上笑意,说道:“你有心了。既如此就与本王一道用夕食吧。”
“唯。”卫小月应一字。
驿站之内,夕食简单。或者说对于齐王而言太简陋。
当然,在卫小月的眼中,这热乎乎的吃食挺不错。
毕竟这做饭食的还是齐王府里的大厨,齐王就藩,属于齐王的一套班子也是拉拢走一批人。
那当然,更多人还是乐意留在齐王府里。
谁让齐王府里,不止有齐王的心腹,还有齐王妃的心腹。
夕食,齐王落坐,安静用膳。
卫小月在旁边侍膳,只能说齐王吃着,卫小月瞅着。
在卫小月布两筷子菜后,算得聊表一二心意。她的恭顺之心给演到了,于是齐王讲道:“落坐吧,陪本王一道用膳。”
“嗯。”卫小月应了。
这会儿的卫小月一落坐,倒不曾端着。主要是她一直奉行一个道理。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更准确的说法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此时此刻的卫小月是胃口不错,小口慢嚼,且食量颇不错。
齐王瞧着庶妃卫氏的不拘谨,又瞧着对方吃得香甜,不曾装模做样,他的胃口也好起来,比平日还多用小半碗吃食。
待夕食罢。
消食之时,齐王打开卫小月呈上来的蜜酒。
“这酒,甜了。”齐王瞧着卫小月先饮一口,过片刻后,他再饮一回,尔后,给了评价。
卫小月倒是饮得开心,略带甜丝丝味道的酒,卫小月觉得喝胃里暖洋洋。
“殿下,甜酒为好,苦涩的味就不好了。”卫小月笑着给了自己的答案。
“不对,是妾说错了。”卫小月一时喝酒,喝得太开心,倒是秃噜嘴把话给说差了。
“殿下,妾的意思是,妾乃小人,就爱吃些甜的。不像殿下您乃真龙子孙,必是顶天立地的伟丈夫,您一定不爱蜜酒一般的消遣玩意儿。”卫小月贬低一回自己。
这会儿的卫
小月喝过酒,还是在脸上染出来一朵红霞。
酒不醉人,人自醉也。
“……”齐王静静不言,沉默的瞧着卫小月的表演。
齐王如此做派,一时间让卫小月的酒醒了。
“妾失礼。”卫小月赶紧认错。
“无妨,本王没放心上。”齐王挥挥手,又道:“瞧你似乎醉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些起程。”
“唯。”卫小月忙起身,应下话,福一礼,又道:“妾告退。”
待卫小月离开后,齐王瞧着剩下瓶底儿的蜜酒。
齐王执起酒瓶,尔后,倒入酒盏。
齐王再饮酒入喉,细细品尝,他发现自己其实好像没有那么的讨厌甜酒。
驿站上房。
卫小月回了自己住的屋子,一回屋里,她便是扑到榻上。
在心头,卫小月只有一个念想,应该没得罪齐王吧?
其实真相与答案,卫小月也没底儿。
“主子,您饮酒了?”姜彩云关切问道。
“少饮了一些。”卫小月忙回道。
“奴去拿醒酒汤。”姜彩云回一句,便准备出屋去。
“彩云,等等。”卫小月唤一句,待姜彩云停下脚步后,又道:“彩云,我没醉了。且宽心吧。我就好好睡一觉,明儿个必是无碍的。”
“眼下莫拿什么醒酒汤,没得闹闹嚷嚷的。这毕竟在外面,不比在府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卫小月说了自己的看法。
“奴明白了,全听主子的。”姜彩云见主子主意定了,只得应承。
这一日,许是饮过蜜酒。卫小月睡得挺踏实。
次日,又是出发,往藩镇行去。
待这一日又停下队伍时,倒不曾歇于驿站。而是驻扎在一处小寺庙。
寺庙太小,就一个守门僧。
卫小月一行人一来,哪怕护从等驻扎于寺庙外。便是暂住一晚寺庙内的卫小月等人,也好像把小小的寺庙塞得满满当当。
在用夕食前,卫小月又差刘三喜给齐王近前的心腹太监递话一回。
这用意何在?不外乎是卫小月想法子多方的讨好了齐王。
齐王应是不应,压根儿不重要。
卫小月蹭上去,舔了脸,谄媚多回才顶重要。毕竟做人做事嘛,态度摆出来,立场摆出来。
至于卫小月算不算厚脸皮蹭蹭?在王府时,卫小月不敢的。
那会儿有齐王妃压着,卫小月怕齐王妃一心狠,真奔着打死人的下狠手。
如今就藩随行,齐王只要不拒绝,卫小月就是有困难要上,没困难更要上。
理由太简单,卫小月就想过一点舒坦日子。而目前卫小月的前途就在齐王的一念之间。
人在屋檐下,就得会低头。
卫小月天天梳妆时,就在心里叨叨。她是实识务者为俊杰,巴结顶头大佬,一定没错。
如果有错,也是她的功夫不到位,没巴结好顶头大佬。不然的话,还能怎么办?
卫小月是坐在齐王的这一条大船上,她肯定盼着沾光,不会想着船翻。
不多时,卫小月得了准话,齐王召见。于是卫小月领着吕彩衣,又往齐王暂住的居所去。
卫小月到时,齐王在看书。
卫小月上前见礼,齐王挥挥手,道:“坐吧。”
行走在外,卫小月也发现齐王算得一个和蔼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嗯。”卫小月应一声,便落坐了。
齐王此刻看完一页书,尔后,合上书籍。他抬头打量一眼卫小月。
“今日,又想谄媚于何?”齐王问道。
“君子六艺,妾乃小人,样样稀松。这乐之一道,妾会吹奏长笛,尚算勉强。”卫小月贬一回自己。
可不敢高夸,就怕让人期待太高,尔后,一露馅儿,还坏了齐王的期待值。那样纯粹是罪过罪过。
“可,且吹一曲。”齐王表示同意,愿意听一听乐曲,洗一洗耳朵。
卫小月得了准允,便是拿着长笛,凑于唇畔。
若说琵琶是大珠小珠落玉盘。那么,长笛之曲便是空谷悠悠,怡然自得。
乐,雅也。
不止让人心灵产生美,更能让灵魂产生美。这一种美是发自肺腑。
愉悦,便是听音听曲,犹然而生。
卫小月住卫庄老宅那会儿,在年少时,还是偷偷的练过长笛。
一则长笛花费少,二则便想好好练习,待将来长大了,一定惊艳众人。
如今嘛,可能没机会惊艳众人。但是,吹一曲,倒让齐王是静静的品味一回。
等一曲终了,意境恍若袅袅烟云,萦绕耳畔间。
齐王抚掌,赞道:“彩。”
“卫氏,你吹奏的曲子唤什么名字?”齐王问道。
“曲名《九畹第一香》。”卫小月回道。
“九畹第一香,兰,悠远也。倒也匹配。”齐王赞一回。
“这曲子是哪一位大家谱的,倒不曾听闻。”齐王又问道。
“幼年时,从一位道人处听来。至于道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妾不知。当然,更有准备说法,是妾年少不知事,并不曾细问。”卫小月含糊给了一个曲子出处。
曲子是这一辈子投胎前,在上一辈子吃的红利。
毕竟是前世大师所作名曲,卫小月没脸皮厚到揽自己身上。
可大师的名讳,又不是此世高人。真编了,怕露馅。
于是卫小月干脆讲不知。
不知,便不多谈论也。如此,少编一点谎言。毕竟谎言嘛,最容易圈圈套圈圈,结果是容易圈着自己。
“大师不曾留下名讳,可惜。”齐王有一点遗憾。
当然遗憾归遗憾,齐王琢磨一番后,也就放下了。
“卫氏,当初你求本王不要寻你,不要打扰你,本王应了,却又失诺。如今倒好,你又来巴结本王,你,表里不一,倒显虚荣。”齐王打量着卫小月给出评价。
“……”卫小月差一点额头冒冷汗。
“妾糊涂,妾错了。既然王爷不喜,往后妾不敢了。”卫小月认错。
“其时你也不必害怕。本王允你有一颗虚荣心,可谄媚于本王。”齐王瞧着努力谄媚,貌似很努力很努力的卫氏,他的心情还不错。
于是齐王开口让卫氏可以胆大一点,不必像老鼠胆儿一般的小。
齐王假称刚才之言,不是敲打,而是逗趣罢了。
谁信,谁不信?反正卫小月不信。
“那……”卫小月抬头,目光灼灼,她望着齐王,说道:“殿下,我有闺名,名唤小月。您可以唤我的名儿。”
“您唤卫氏,我会害怕。”卫小月得了杆子往上爬。
她一点也不想“妾”来“妾”去。这不,有机会就张口自称我。
“卫氏……”齐王想说胆大。
又瞧着卫氏那努力鼓一鼓的腮帮子,莫名觉得有一点惹人怜爱。
“若无旁人,本王唤你闺名,小月,不妥。”齐王挥挥手,琢磨片刻后,又道:“本王为你取一字,唤玉蟾。”
“玉蟾,那不是赖**?”卫小月差一点被这一个字给咽着。
“玉蟾,月宫月亮。何曾成了赖**,胡说。”齐王不认可卫小月的话。
其实齐王得承认,他刚才瞧着卫氏时,便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真跟玉雕的玉蟾没两样。颇可爱,颇欢喜。
“那,王爷说是月宫月亮,便是月亮。”卫小月小眼神里还有不服气。可她嘴里服气了。
卫小月能怎么办?瞅着齐王兴致勃勃,一定不肯改名儿的。
卫小月就认命了。反正一个字,被人唤一声,也不会掉一块肉。
玉蟾,玉蟾,再多听一听。跟玉蝉一个念法,好像也不算什么。
接下来一二日,齐王倒是不觉得行程累人。相反的齐王心情颇好。
齐王是挺享受,也有兴趣猜测一番卫氏一路行来,她会有多少的小花招来讨好人。
神
京都,齐王府,内宅。
柏庶妃、解庶妃住一个小院。这一日,二人凑一起。
柏庶妃、解庶妃皆是宫婢出身,娘家的情况很坏。
或者说等二人被齐王抬为庶妃后,二人的娘家才见起色。
到底是皇家女眷,不看僧面看佛面,齐王也不可能让柏庶妃、解庶妃的娘家真去吃土,没个活法。
只是人嘛,一招富贵。甭管为何富贵,总归更乐意信了自己的命数好,张狂一点,却又并不会怎么害怕,只能说胆很肥也很大。
柏庶妃、解庶妃的娘家里皆有此类亲人。
内宅,柏庶妃、解庶妃凑一个院里住,二人算是同盟。
神京都,外城。早年的柏家和解家各得了一份小产业,勉强算得小康日子。打这以后,柏家解家成了一路人,也是走得近乎。
至于算不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不重要。
对于如今的柏庶妃、解庶妃而言,她二人更在意的事情,还是娘家托了家书来。
柏庶妃的弟弟,解庶妃的弟弟,这二位齐王的便宜“小舅子”在神京都惹了祸事。
祸事不算小,当然,在贵人眼中也不算大。二位小舅子干不了一点人事,在赌坊里输红眼,这是输太多,拉一坨大的。
柏家解庶虽有一点小家底。可一朝落了不孝子孙很会招祸的时候。真想毁家解难,奈何坏了根性的子孙是一颗老鼠屎,搅和一锅粥。
“姐姐,怎么办?”解庶妃担忧的讲道。
“要不,我们去求一求王妃那一头。”解庶妃又提议道。
“去求王妃,不,没结果的。”柏庶妃一脸苦涩的讲道。
“更何况如今王妃压根儿不住王府里。妹妹,我们想求也没有门路。”柏庶妃说了一个真相。
“……”解庶妃沉默了。
“那,去求曹庶妃、孙庶妃。”柏庶妃一咬牙,给了一个自己想着的解题答案。
“柏姐姐,你这法子,也许有用。曹庶妃、孙庶妃出身官宦名流人家,与我们这等小门小户不同的。求上门去,总归是一条活路。”解庶妃一咬牙,同意了柏庶妃的法子。
“那就不能耽搁,这便去丹芳院。”话罢,柏庶妃起身。
“柏姐姐,我二人同去。”解庶妃应一遭。
齐王府,丹芳院。
柏庶妃、解庶妃二人同来。一来,便求见了曹庶妃、孙庶妃二人。
彼时,曹庶妃在孙庶妃的西厢房做客。
孙庶妃是东道主,一瞧着柏庶妃、解庶妃二人跪跟前求情。
孙庶妃面露难色,可她不讲话。只是一味着的为难,似有万言,又不曾开口。
“柏妹妹、解妹妹,你二人何故如此。有话先起来再说。”曹庶妃讲道。
论年纪,柏庶妃、解庶妃比曹庶妃大。
论王府的位份,柏庶妃、解庶妃二人跟曹庶妃、孙庶妃同为庶妃。
奈何曹庶妃、孙庶妃持重于自己的出身。于是从进府后,二人唤柏氏、解氏,只道一声“妹妹”。
至于唤一声“姐姐”,曹庶妃、孙庶妃二人是开不了口的。
二人不像卫小月,卫小月不要脸。卫小月只讲客气,客客气气,疏远一点。
“就像曹姐姐讲的,二位妹妹快起来,先落坐,再细说。”孙庶妃也劝道。
在曹庶妃、孙庶妃的宽慰下,柏氏、解氏起身。尔后,二人是一样的做派,拿出帕子擦眼睛,一起哭成伤心人。
孙庶妃瞧这样,也是拿了帕子抹一抹眼睛,说道:“瞧二位妹妹哭得惹人怜惜,让我都忍不住念起一些悲伤来,唉。”
曹庶妃瞧着一屋三人,三人带泪。她有一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当然,催是不可能催的。毕竟事情又不是摊派在曹庶妃的身上。
曹庶妃一点不着急,她就坐那儿,慢慢等候着。
良久后,许是哭一回后,又心情平复。柏庶妃、解庶妃不再抹眼泪,哭成伤心人。
柏氏、解氏只是静静的擦了眼泪,二人对视一眼。
柏氏先道:“此来,便是囊中羞涩,想向二位姐姐借取一份银钱。”
“对,对,就是此意。求二位姐姐成全一回。”解氏赶紧跟着附和一回。
“……”借钱?曹庶妃当然有私房钱。可这是她压箱底的底气。
问曹庶妃的心意,她当然不会想借钱。毕竟这带进王府的私房钱是用一点少一点。再想补充,还得瞧娘家的意思。
可,齐王已经就藩了。曹庶妃的前程肉眼可见,真是黄花菜凉了得歇下,没甚指望。
打这,宗族肯定不会再贴补。娘家还有兄弟姐妹,又怎么可能给一个失败的女儿输送了营养。
曹庶妃都不敢深想。或者说她心底对于未来是悲观的。
“柏妹妹、解妹妹,你二人拜门求佛,也不求了真佛。糊涂。”曹庶妃准备祸水东引。
“要真求人,柏妹妹、解妹妹,你们得求正院那一处。那才是真佛,烧了高香,求来一二恩典。”曹庶妃当然不会揽祸在自己身上。
“曹姐姐说的在理。柏妹妹、解妹妹,你二人就应该去求正院。王妃心善,最行善事不过。你们求我和曹姐姐帮衬。这帮了,岂不显得王妃不够慈悲了。如此一定会恶了正院,恶了王妃。”孙庶妃提醒一回。
当然,这等提醒不带善意。孙庶妃跟曹庶妃一样心思,那就是不背锅。
“可王妃不在王府里。”柏庶妃说了实情。
“柏妹妹,糊涂了。王妃虽不在,可王妃留着的管事在。”孙庶妃提醒一回。
“……”柏庶妃想求帮衬,奈何曹庶妃、孙庶妃是一样的态度。
真论起来,曹庶妃、孙庶妃的嘴皮子功夫更利落。
结果便是柏庶妃、解庶妃被忽悠一回,尔后,告辞离开,又往正院去。
丹芳院,西厢房。
在柏庶妃、解庶妃离开后,曹庶妃、孙庶妃继续品茶。
“问一遭柏家、解家的遭心事,真是坏心情。”曹庶妃给一个评价。
“小门小户,把持不住罢了。”孙庶妃给一个评语。
“妹妹说的对。”曹庶妃赞同一回。
“柏家、解家,一朝得志就猖狂,活该有此劫。来求救,都道救急不救穷。这沾上赌字,便救不得了。”曹庶妃给出自己的立场。
“子系中山狼,得志就张狂。曹姐姐,有些人有些事,便是如此。”孙庶妃附和一回。
“说来柏妹妹、解妹妹也是可怜。这般的娘家人尽是包袱与脱累。”曹庶妃感慨一回。
“出身如此,天意如此,人力不可改也。”孙庶妃感慨一遭宿命。
“入府这些日子,我瞅着还是卫妹妹的命数好。真让人羡慕,又让人嫉妒。”孙庶妃这一刻心绪难平的很。
“何止妹妹羡慕,我亦羡慕,也是嫉妒。善哉,倒是生了执念与心魔。”曹庶妃苦笑一遭。
“往昔在娘家时,总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必是心性豁达。哪料在泥潭里过日子,不止身子脏了,心也脏了。”曹庶妃连自己也讽刺的。
“……”孙庶妃在心底赞同曹庶妃的话。这身子脏了,那避子汤一喝,可不就是污染上,真脏了。
至于一颗心脏了吗?
孙庶妃是扪心自问,活在齐王府里没得选,人心思变,有人过的更好,自己落了绝境,岂能心不脏?
“曹姐姐,你说错了。我们二人手没脏,没染了别人的血味儿。何来脏了一说。便是有人脏了,也是旁人,与我二人何干。”孙庶妃给自己寻了理由。
活在世间,自己不会骗自己,又岂能过舒坦日子。
这话,孙庶妃不会讲出来。可道理,那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楼县,卫宅。
关于卫小月随齐王就藩的消息,总归还是传回了楼县卫家。
卫宅,听雪阁。
卫小蓁在听自己生母的碎碎念。她听着,不反驳什么。
“唉,老爷也难。”金小娘站在卫老爷那一边,又替卫老爷担忧上了。
“小娘,父亲精明强干,便是为难,也自有法子的。”卫小蓁对于亲爹是信任的。
“可老爷不高兴的很。”金小娘叹息一声,说道:“往前,老爷听着能做陵县县令,当时太得意。如今,终究是一场空欢喜。”
金小娘说的便是卫小蓁向亲爹讲述过前世的过往。
前世的卫礼可是做过陵县的七品县令。
对于有官瘾的卫礼而言,不能进步,他太难了。
卫礼一辈子的梦想就是真正的做一回掌印官,百里侯。
说来县令就是百里侯,一县之地,黎庶百姓心里的青天大老爷。
“这事份量重,可怨不着卫家上上下下的众人。”卫小蓁实话实说。
“……”这话给金小娘咽着了。金小娘当然知道老爷能不能升官,还要看齐王府抬不抬手。
目前结果,齐王没抬手塞好处。
“小娘,我觉得二姐姐也许会有好前程呢。要知道二姐姐是王府女眷里的独一份。想一想,齐王就藩,就点中了二姐姐一人。这一时的得失,父亲又何必着急过甚。”卫小蓁脑袋一灵光。
谁让前世今生大不同。卫小蓁判断事情,也不敢套用前世的经验。
这万一又有变数,又出错呢?
“可不,蓁姐儿,你说的在理,在理。”金小娘赞同一回女儿的话。
“我得劝一劝老爷,可不敢着急了,万一踩着别人的埋伏,又怎生是好?”金小娘小声嚷嚷道。
“小娘可不能明火执仗的拦父亲,父亲乃一家之主,自有威严。”卫小蓁给生母的态度吓唬住。
“想一想我,想一想三弟,小娘可不能翻了船,又惹来父亲的厌恶。彼时,我和三弟力弱,想帮衬小娘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卫小蓁再劝生母。
在卫小蓁的心里,亲爹是高墙,既是保护,也是约束。
当然就卫小蓁瞧来,她亲爹不容易打倒的。
更何况如今的二姐姐瞧着出息了,在楼县一亩三分地上,谁不是捧着一张笑脸,奉承了卫家。
生活在楼县,卫小蓁如今的三姑娘生涯,过得还挺滋润的。
不为旁的事,只为了自家的前程在望。皇家有一位卫家的庶妃,更与宫里的四皇子生母柳婕妤攀上亲戚关系。
这般威势,不说显赫,却也让卫家积有一点底蕴。至少对比着黎庶百姓,卫家还是官选官县城版本的势右豪强。
这,就是阶级。
“蓁姐儿提醒的对,老爷何等人物,岂能让我一介妇道人家做主。我糊涂了。”金小娘自己认错,倒不曾嘴硬什么。
“蓁姐儿,往后莫学小娘的急性子。我啊,也一样得改了,到底是定力不足。”金小娘对自己的认知从来不敢多评分。
人贵自知,金小娘就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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